『正确来说,我们从出了房门开始就在迷路……』完全陌生的地方,怎麽可能知道地图。『走一步算一步。』
『那边有个门!』端木似玉指著长廊一隅细声道。
昏暗墙面,嵌了一个具大的白色金属门板。门板上镌刻了一整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最奇怪的一点,在於整片门板上没有任何看似把锁的东西。
『……看起来应该不是卧室……』路青云沉吟。
『这个门板和我们房间的门不一样,搞不好是出口!』
『也搞不好是客厅……』然後一打开门,就看见逆五星的成员围在电视机前看鸟来伯与十三姨的重播……
端木似玉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了几秒,『里面没声音……』
『那就试试看吧!』
『嗯。。。』他推了推门,接著往各个方向施力。门板却文风不动,完全没办法开启。『打不开……』
『大概是力道不够……』路青云将手贴上门板,正准备使劲时,门板却顺著他的手,嘎然朝内打开。
两人同时愣了愣,对看了一眼。
诡异至极……
路青云透过门缝,窥伺著内部。『里面好像没人……』
房内是一片幽漆,透过月光,隐约可以看见里头的空间相当宽厂。
『……要进去吗?』
『不然呢?』他把门推到底,让房门整个敞开,『走吧。』
『嗯。』
路青云执著端木似玉的手,率先进入房间。
就在他的脚步落入地面的那一刹那,幽暗的室内瞬间灯火通明,陡然迸设强烈的光线,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被发现了!?
下意识的反应让路青云旋踵就要往外逃,但是过於宁静的气氛,使他的停止脚步,定眼环视四周。
『好奇怪的房间……』尾随进入的端木似玉轻轻的关上房门,讶然出声。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间巨大的储藏室。
四面墙两两相对,隔得老远。靠著墙,整齐的排列著五道长长的柜子,五道柜子像是五面厚墙,将房间隔成四个狭的走道。
『要往前走,还是要出去?』
『往前。』路青云站在柜与柜的中央,直视著彼端,『前面有门……』
和入口截然不同的黑色门板,因距离的关系,变成了一个小方格,嵌在对面雪白的墙上,看起来突兀而显眼。
出口就在那道门後。
像是预知者有双看透世事的双眼,直觉所告诉他的答案,强烈的在脑内盘旋。
握著端木似玉的大掌,因兴奋而加重了力道。
『走吧!』他笔直的朝最中间的通道走去,进入柜与柜之间的通道时,一股异样感油然而生,令他打了个颤,下意识的抬头张望。
高耸的柜墙,上面有著一格一格四方形的抽屉,抽屉的小门上同样印著和入口一样的密麻符纹。
不知道为何,那一格一格的抽屉,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一个的人头,静寞冷滞的瞪著入侵的两人。
『怎麽了?』见路青云停下脚步,端木似玉关切道。
『没什麽……』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撑起微笑,『只是觉得这个柜子很……特别……』
『嗯,的确……』端木似玉顺著路青云的目光,定睛在离自己最进,和视线同高的抽屉上,『不知道这是什麽字……』他习惯性的将手举起,贴在那印有符文的木板上。
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被端木似玉的手抚过的文字就像是被抹布擦拭过的污渍一般,变淡了不少。
『耶!?』他惊奇的睁大眼,『掉漆?!』举起手,前後审视一翻,但却没看到任何的脏污。
路青云略微讶异的看著符文产生的变化,好奇的把手也贴上自己面前的抽屉。。;
“唰!”
当他的手轻触到木板的那刻,那一格抽屉上的符文迅速消失,变成空白。
看起来就像是被磁铁牵引的磁粉一般,吸入他的掌中。
『呃!』不妙!
两人愣了一愣,感觉到情况不对劲,变转身疾速往前方跑。
“喀啦……喀拉……”
身後的柜子发出了挤压的声音,似乎从某个点开始颤抖,最後两排柜子皆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不久地板也随之微微震动。
『啊!』端木似玉叠了个踉跄,双手搭上了柜子,支撑住身子。接著,柜子的震动猝然增强,整个仓库像是地震一般,激烈的晃动。
『小心!』路青云拉起端木似玉的臂膀,脚步颠簸的勉强站力,『小心跌倒,扶著柜子走。』
『嗯!』
他牵著端木似玉,两人面向其中一面长柜,像是攀岩一般,小心翼翼的扶著,稳著脚步往黑门移动。
目光注视著出口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被自己的身驱一路拂过的符纹,就像是被板擦擦拭掉的粉笔字一般,消失无踪。
而震盪,也随之增强。
『快到了!小四!』只见门板近在眼前,只差几步即可触及──
『闹够了吗?两位……』一个阴冷的男音像是鬼魅一般,从背後传来。两人猛一回头,只见一名半边脸被长长的浏海盖住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後方,露出的那只眼睛,竟有著妖异的深紫色。
被这样的眸子给盯著,端木似玉和路青云两人顿时像是在蛇面前的青蛙,无法动弹。
『封印毁了二分之一以上!』走道的彼方,两人刚才所经之处,传来了愤怒和惊愕的咆哮。『枢,快在入口布结界!』
『来不及了,已经有祟从艮方逃走!』
『混帐!』
长柜间的走道传来怒斥声,路青云认出其中一个是殷睿洹的声音。
出口就在後方,但是他却动也不敢动,只能看著眼前那不断散发出令人颤栗气息的男子,强迫自己面对恐惧。
『路家的走狗……』紫眸男子阴恻恻的低语,对身後的喧嚣混乱置若罔闻。『来我这儿胡闹完之後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他一步一步走向惊愕的两人,每向前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抽掉一分,随著他的趋近,路青云感到呼吸困难,彷佛有双手正紧掐著他的脖子。身旁传来的猛烈呼吸声,告诉他端木似玉的状况和他一样。
小四!
他想叫,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绳索紧咬一般,让他感到窒息。
『逃走的祟就用你们来抵代吧!』语毕,目光一凛,深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殷红的光。
死亡的恐惧袭上路青云的心头。
他们会死在这里!
当男子准备将手扬起时,空中突然出现迸射出浅蓝色的火焰,像根巨柱一样横在他和路青云之间。
接著,只见一名年约二十来岁的男子,後方跟著一名少年从幽蓝的焰柱中走出。而那名男子的长相,竟与路青云有七分神似。
『时机正好。』他回过头,对著紫眸男子浅笑,『看来又给你添麻烦了呢,癸朔……』
被挡在青焰後方的癸朔,紫眸露出阴骘的怒意,愤愤的低吟出敌人的名字……
『路……行……云……』
路行云?
『路行云?』那不就是……青云的爸爸?
『是的。』路行云对著端木似玉浅笑。
『所以说……你是……和我爸同名同姓?』路青云试著用比较委婉的语法得到答案。
『我是你爸。』
『喔,原来如此。』嗯,看起来的确是那麽一回事。
『嗯……』
『嗯。』
场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气氛有如相亲时男方女方找不到话题而落入的冷场状态。
端木似玉和路青云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闭口不言。数种念头瞬间闪过脑中,紊乱纷杂,不知如何启齿。
青云的爸爸?好年轻!好像青云!
他该说什麽?需不需要问安?说『伯父您好』会不会太唐突,太生疏?
端木似玉直视著路行云,完全忘了此时此地他们仍身陷敌营,处於危机,一心只想著要如何讨公公……嗯,讨长辈的欢心。
他是我爸?
路青云愕然。
为什麽看起来和我年龄相当?为什麽他会操弄和逆五星类似的咒术魔法?为什麽他知道他在这儿?
为什麽二十三年来对他不闻不问,为什麽当年他要抛弃他?
众多疑问在心头打转,他想问明白,但是又担心听见令他恐惧的答案。
路行云轻笑,对著身後的少年道,『看来父子重逢的震撼太大了呐……瞧他愣的不知所措……』
『是的。……』一副痴呆相……一点也没有路家人的气势……
霜不屑的在心底冷噱。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问我对吧?』路行云一派从容的转回头,笑著开口,『虽然说现在不适合叙旧……但是有些问题必须先厘清……』他弹了一下玉板指,背後的焰柱顿时又增强了不少,将癸朔挡在後方,无法靠近。『说吧,时间有限。』
『你真的是我爸?』
『这个问题我一开始就回答过了。』他蹙眉。
『但是你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太荒谬了!『还有,为什麽你会这些奇怪诡异的咒术?』
『啊呀呀……这要解释起来的话可得花不少时间呢……』他苦笑的抚了抚下巴,『简单来说……路家和逆五星其实是类似的组织……路家是源自东北萨满巫的一支,擅长以咒术役使鬼神,扭转自然……』
力量最强大的一个家族,但却被其他派别视为异端……
『扭转自然?』
『比方说……』路行云用手掌轻抚脸颊,『我这张脸。』这是拜路家独有的返时术所赐。
『另外,』他头也不回的对身後的少年下令,『霜,把那难看的纸式收回吧,一直伫在那里还颇碍眼的……』
『是的。』霜恭敬的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盒,正准备打开的时候,端木似玉突然讶异的惊呼。
『信箱里的盒子是你放的呀?』
闻言,霜脸色一凛,『你碰过这盒子?』
『呃!……是的……』他嗫嚅道,『我看它放在我家信箱,就把它拿走了……』顺便,拆了它。
『原来第一只纸式下落不明是因为你的关系……』他打开盒子,只见一张白纸从路青云的背後飞出,像枝箭一样射入盒中。『你是术者?』
『不是。』他只是单纯的富家子弟。
『那你怎麽开得了盒子?』
『呃……』端木似玉尴尬的抓了抓头,『用铁丝、发夹……』还有一点点的暴力。
嗯,一点点……
霜愕然,而路行云则是乐不可支的狂笑。
『哈哈哈!!青云,你的朋友真有趣!!』
面对父亲的从容,路青云一点也笑不出来,沉默了四五秒,薄唇动了动,吐出喑统恋奈示洹�
『为什麽……你当年要抛弃我?』
『抛弃?……』路行云无辜的浅笑,『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你啊……青云……』,倏地,语气一转,眼底露出阴狠的光彩,『是生你的笨女人不知好歹的把你带离我身边。』
『什麽?』生他的女人,『你是说妈妈?』为什麽要用这麽生疏的称法?
『我不喜欢听到你那样称呼她,青云……』路行云脸上依旧挂著笑容,但双眼却毫无笑意,『当年她生下你之後就连夜带著你逃走,还布了结界,想让我找不到你……』
愚昧又自以为是的女人。
自以为路家是不祥的血族,自以为路家是逆天而行的存在,自以为怀了路家的子嗣就可以任意妄为,自以为逃避就能斩断和路家的关系,能给予孩子一个她所谓的“幸福自由的人生”。
这就是愚者。
愚者总是对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永远只能任由命运宰割……
路家人则是宰割其他人的命运。
最愚蠢的……就是无法克制自己情绪羁绊……
既然要逃离他,为什麽给孩子贯他的姓,甚至取了个和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