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游乐园,园长表示即使这次是无辜的,他也不能再继续工作了。
雷纪秋只是淡漠一笑,去宿舍收拾行李,也懒得多说他本也不打算多留一刻。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叫人摘不透的深沉——那个人,顺着新闻,马上就找来了吧
拖着行李向车站走去的路上,掏出烟叼进嘴里,只是迎着风,火机打不着。
就在雷纪秋避风转过脸去的同时,一辆宝蓝轿车从他背后呼啸而过,开车的男人,年轻、俊美,神情却阴沉狠毒。
游乐园园长只觉得今年怪事特别多,眼前这个衣着考究,举手投足带着高贵气息的男人要找雷纪秋,得知他人已走后,居然要求去他住过的地方看一看。
独自站在脏乱潮湿的职工宿舍里,男人冷冷打量四周,眼神如同冰中裂出的火。
又让你跑了吗雷纪秋!
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声色阴冷地冻煞人:「言欢。哪位找我」
第四章
「厅长,鉴定报告出来了,证实在E市发现的无头男尸是特警17628,孙力。」
高官皱了眉头:「第八个了,我们派去的卧底不是惨死,就是失踪。这个程零羽,当真是没办法对付吗」
「厅长,下个月刘长卫假释,他是下三线的小头目,这又是个派卧底的好机会,您看」
沉吟片刻,位高权重的声音再度响起:「派去的人暴露身份如此快,程零羽必有管道查他们的底细,不能再派入档警员。」
「那您的意思是」
「这一届警校毕业的学生,才刚分配实习,让各地方推荐优秀人才,要零记录,零曝光,以及尽可能少的社会关联。」
拖着轻简的行装,口袋里揣着更为轻薄的现金,雷纪秋面带几分戏谑的冷漠,穿过火车站拥挤的人群,在偌大的时刻表前随意选择了一个名字看起来还顺眼的城市。
上车,座位靠窗,走道里有小孩跑过,他突然想起那个叫齐轩的小员警,的确是个小员警,尽管身材高大脾气却倔得单纯,头脑犀利但心思直白、无城府,恼羞成怒时耳根红得像高压锅煮出的虾子。
雷纪秋眼中闪过旁观世态炎凉的嘲弄,挺身维护一个嫌犯,执意追寻掩盖下的真相,得罪了上司同僚,今后的工作不受排挤冷落才怪,真是笨到无药可救。
额头压上冰冷的玻璃,上面映出的双眼沉浸了凝重暮色的悲伤:为他不顾一切的人,曾经有过,破碎记忆的残骸还扎在脊髓里,再不需要有这样一个人。
齐轩,那个小员警,以后没机会再见了。
火车呼啸而去,如同过去的时光,轰轰烈烈永不回头。
三年后,南方S市。
一抹午后慵懒的阳光窜进深谷酒吧,伴随两个男人走进后关门,很快又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贯的冷寂沉暗。
「小子,带你见老大了,机灵点知道吗」走在前面的男人收敛了一贯的趾高气昂,像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般小心谨慎。
「知道了,卫哥。」齐轩淡淡应道。
「老板,好久不见啊,生意怎么样」刘长卫热络打了个招呼。
吧台里的男人身材修长,侧身斜倚着酒柜站立,垂头默默擦拭着酒杯,似乎很专注,除了手中的酒杯再不关其它任何事,额前的头发很长,凌乱得几乎遮盖了整张脸。
「老大在蓝洋包厢吧」讨了个没趣,刘长卫倒是习以为常:「齐轩,这边走,发什么愣」
光线昏暗无法辩识,但齐轩清楚感到自己曾见过这个男人,这对他现在的处境而言,是足以致命的危机。
跟上刘长卫,却忍不住回头看见,吧台里的男子停了擦拭动作,正直直盯着他,若有所思,手上慢慢握紧,玻璃杯便脆弱的裂成几片。
「他,也是咱们的人」齐轩若无其事问道。
「不是咱们的人,」刘长卫声音暧昧,伸出尾指比画了几下:「是老大的人。」
「有什么区别」
刘长卫低声怪笑道:「告诉你,老大爱玩男人,而且口味还独特,就喜欢脾气怪的。」
推开蓝彩玻璃门,刘长卫恭敬上前哈腰问了声好,退到一边,对齐轩道:「小于你好福气,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见到老大。」
齐轩面对的是一张宽大沙发,坐在正中的男人身材硕壮彪悍,腰身挺直,估计站起来接近两米的高度,国字方脸筋肉横生、面容凶煞,粗实臂膀将一个年轻男人揽抱在怀里。
低下头,不卑不亢叫了声:「老大。」齐轩暗自将那张凶恶面孔记在心里,警力追踪程零羽多时,却连他的基本相貌都勾画不出。
「你就是齐轩」慵懒男声轻柔低缓,开口的是那个年轻男人。
齐轩不由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几乎是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长发贴面颊垂直胸前,瓜子脸、眉目狭长,长相比女人还精致几分,眼神却充满野性,和放荡。
「我是。」齐轩淡淡答道,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必然很得程零羽的宠爱,行为才放肆无忌。
「坐下,站着说话不累吗」
仍旧是年轻的男人说话,语调轻佻,齐轩却不动——道上规矩严明,不是一个男宠叫坐,就可以在老大面前坐下。
刘长卫却急了:「你小子,没听见老大跟你说什么」
齐轩霍然一惊,年轻男人爽朗笑出声:「你以为谁是程零羽」他抬手抚摸抱着他的粗壮大汉的下巴:「我喜欢被人紧紧抱着,很舒服。齐轩你不这么觉得吗」
程零羽蛊惑人心的亮瞳闪烁:「在床上他当然是被我压在下面,而且还整晚哭叫个不停,有趣得很。」
粗壮大汉低下头,目光呆滞,嘴唇微弱颤抖着。
程零羽突然坐起身,向他不耐烦摆摆手:「出去,对你已经腻死了。」
那男人站起身,腰身躬得很低,像只夹起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无声无息消失了。
「听长卫说,你能打够狠、脑袋机灵,而且讲义气、肯拼命,这些年几宗大火并都是你上阵指挥的。」程零羽侧脸看着齐轩,笑得如沐春风,那副清淡容貌如同水墨勾画。
「卫哥在我走投无路时收留我,他照顾我,我感他的恩。」齐轩说得坦然。
「齐轩,你入伙多久了两年,还是三年」
「三年零两个月。」
「你记得倒清楚,」程零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人通常是有目的、有计划才对时间记得格外清楚。」
齐轩心里一紧,面上却毫无反应淡淡道:「我是有目的,入伙第一天我就发誓,我要挣钱发财、出人头地,不再被人欺负看扁。」
「我喜欢有志气的人,包你能够衣锦还乡。」程零羽似乎感到满意和释怀:「对了,你老家是哪的」
「在北方,D市。」齐轩依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身世资料说出。
「D市啊!我知道,听说有座栈桥是D市的标志建筑,那究竟是座什么样的桥」
「老大,栈桥并不是桥,是延伸到海里的一段码头,弃置不用后渐渐变成观光景点。」
「答得好,你很清楚意识到我问话里的陷阱在哪里,所以先说明栈桥不是桥,再说历史典故和现状,逻辑清楚的不像你自称的初中没毕业的小混混。」程零羽眼神变得冷酷嗜血:「齐轩,你是个员警。」
「老大,不会吧我查过他的底细,员警档案里绝对没他这号人。」
刘长卫出言回护齐轩,齐轩可替他挡过刀枪的。
「再笨的猫死了八次也会学聪明一点,」程零羽漫不经心道:「看齐轩年纪轻轻,有可能是警校里选拔的精英,学校记录一删,就查不出半点底细。」
「就这么推断我是个员警,你觉得过于武断」齐轩手心里已冒出冷汗,表面却仍维持镇定自若。
「老实说,对你只有三成怀疑。」程零羽缓慢转动脖颈,筋肉咯吱作响:「但我杀人,一成就足够了。」
站在沙发后的六个男人动了,步伐缓慢却稳健,之前他们站在暗处,存在几乎被忽略,不知是因为他们过于安静,还是程零羽锐气太盛夺人注意。
齐轩完全陷入被动,却没有陷入惊恐无措,他知道只要轻举妄动,这些男人怀里的消音手枪就会穿透他的心脏。
程零羽咬着指甲若有所思,他还没有下最后的命令,也是齐轩唯一的转机,最终他轻叹口气:「齐轩,你是个人才,我也非常喜欢你,可惜干我们这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其中一个男人手揣进怀里,枪端已露出来。
真要命丧此地吗没有丝毫价值的,连齐雅的仇还没报……
齐轩不由后退半步,蓝色的门豁然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撞上他的背,下意识回头,对视上的是一双,充斥淡漠和戏谑的眼睛。
「怎么……是你」绝境时,话语特别容易脱口而出。
「说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吧!」雷纪秋似乎也有几分讶然,但这讶然在齐轩看来却显然是装出来的。
吧台里擦酒杯的男人就是他,他应该早就认出自己。
「见到老相好有必要吓成这样吗齐轩。」雷纪秋冷笑的话语,让齐轩脑中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纪秋,你认识他」程零羽的声音豁然间变得异常柔软,如同暴风雨后放晴的天空一般明朗。
本来已逼到前面的六个男人迅速撤回沙发后,雷纪秋走上前将手里端的盘子放下,「本来是送酒水进来,没想到会再看见这个小畜生。他是欠了赌债、偷了你的车,还是打伤你的人了」
「你跟他很熟」程零羽微微笑起来。
「在D市,这小子跟我相好了一年半,后来卷光我的钱跑了。」雷纪伙丝毫不客气坐下,接过程零羽递来的烟点上。
「你好像很喜欢他,就因为他,你才死都不肯接受我」程零羽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你犯的那个案子,难道也是他」
雷纪秋吐出烟圈,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现在是我的手下,还是得力助手。」
「几年不见,倒是本事了,」雷纪秋沉默片刻:「能不能让带你这个手下出去单独叙叙旧」
程零羽摊开手,从善如流道:「请便。」
雷纪秋搭上齐轩的肩膀:「我们之间有笔帐,该好好算一算了。」
四目交接,一时只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电光火石碰撞激荡。
两人刚走,程零羽抬手,食指翘动了两下,站在身后的一个男人就步伐无声的跟了出去。
别无选择,齐轩只能亦步亦趋跟着雷纪秋,从那张淡漠面孔上猜不出这男人半点心思。
绕过吧台下了楼梯来到地下藏酒室,雷纪秋手摆弄着架上红酒,漫不经心说道:「脱衣服。」
齐轩瞳孔一收,冷冷道:「你想上我」
「你以为呢」雷纪秋似笑非笑看着他:「小员警,或者该叫……小卧底」
顿了片刻,抬手,解衣扣,脱去衬衣和内衫,齐轩自始至终只是冷冷看着雷纪秋,不见任何慌乱,身上缠着透血色绷带,半月前几乎剖开他胸膛的那刀缝合后连线还没来得及拆。
「你倒是很干脆。」雷纪秋戏谑道。
「把柄落你手上,我无话可说。」齐轩一咬牙,手去解腰带。
雷纪秋上前扼住他手腕,贴近他耳边道:「你还真不在乎身体上付出多大代价啊。」
齐轩拾眼望他,反唇相讥:「你还不是为上个男人不惜去蹲大牢吗」
雷纪秋冷哼一声,将齐轩推到墙边压住,脸埋进他脖颈间啃咬吸吮,目光轻斜,不意外看到地下室的门启开一道缝,偷窥的目光潜进来——之前跟踪而来的脚步声虽然轻,却逃不出他敏锐异常的听觉。
让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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