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不转睛地看你,十七岁的年纪早已知道没有天使,然而那个时候,我信了。
你看见我脸上的伤,凑过头替我吹气。长长的睫毛沾了雨珠,轻轻的一颤一颤,像小猫一样敏感而乖巧。
你细细轻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大哥哥,妈妈说,吹一下痛痛就会飞走了。
你呼出的气息有淡淡的奶香。
然后你把手里的那罐牛奶给了我,你说你最爱喝牛奶。
“大哥哥,我叫莫流云,以后你可要记住我哦。”
我到现在还留着你当时的那块手帕,上面绣着你的名字。
后来,我的境遇慢慢改善,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钱,有了名,有了地位。
我想到了你,一直缠绕在我心头的你。我按原来的地址找去,紧闭的铁门里只见得废墟一片,原来早已是人去楼空。
你就像突然破灭的肥皂泡,一下子消失在我生活里,让我在惶恐之中失去重心。如果没有哪条手帕,没有那熟悉的奶香味,我几乎要认为你是我当时绝望中产生的错觉。
我不死心,我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你。
终于,机缘巧合之下,我还是找到了你,虽然晚了十年,但还是让我找到了变故后的你。
秘书给我的资料,让我知道你父母几年前一夜之间的变故,我似乎可以看见幼小的你是如何一人承受住所有的打击,那一刻,我心痛欲裂,我想把你带到身边,看着你,好好抱着你。
所以我搬到你的身边。
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出现在你的面前,我承认我是个懦夫,我害怕你会记不起,害怕你会忘记我,害怕你用一种全然陌生警戒的目光打量我。
所以我只是每天从窗口看着清晨起就飞奔忙碌的身影,还是那么瘦小,但似乎不再是多年前那个笑得青涩而敏感的少年,你的笑里有淡淡的苦涩。
我知道你会在餐厅打工,我拜托老板每天按当日的菜谱多留两份让你带回家,我知道你以为那是老板的好意,但我不介意,至少我能帮你一点忙。
我到现在还在想,如果没有那天夜归时的巧遇,我也许到现在还是在你背后默默看着你。
那天晚上,很晚,很黑。我走在路上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皮鞋声。
我走过一个少年的身边,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逃家少年,闹了矛盾吵了架,一个不如意就从家里跑出来,我并没有介意。
我已经从你身边走过,但是,我忽然闻到了,空气里一股淡淡的奶香。我诧异,我回头,于是,我看见了蜷在长凳上的你。
霎那间,我的理智烟消云散,我的自制力宣告崩溃,我知道,我必须把你带回去。
就算你看着我的表情让我印证了你早已忘了我的想法,就算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如花般绽放的少年,我知道,我还是清楚地知道。
我要你,我要你,我的小猫儿。
莫流云,流云,我叫你小猫儿可好,软软嫩嫩,爱喝牛奶的小猫儿。
第三章 猫的幸福生活
雅,是个官能小说家。我并不是很理解这是什么职业,按他的话来说,应该是个靠灵感吃饭的人,有感觉了就写,没感觉的时候可以消磨时间,总之我明白是作家的一种。他业余还会替一些杂志或者show接些模特的工作,虽说不是他的正职,但满屋子的宣传海报掩盖不了事实—他随便做做就能炙手可热。
雅的B栋别墅是临江的位置,整个外形有一种玻璃的质感,一看就知价钱不菲。我知道那房子就是租,一个月也至少要五六千,别说买了。
雅的别墅里到处都是收藏品,油画雕塑古董,我发现他喜欢那些被时光沉淀的东西。
宋朝玉器,清朝字画,幕府平安时代的武士刀,洛可可或是哥特式的华美艺术品,他一件都不放过。
雅对印象派有一种偏执,这种需要由金钱堆砌起来的偏执让我明白了无论社会和时代如何改变,人跟人之间还是有等级区分的。
我说,我以为有钱人都是只懂得钻在钱眼里的,没想到你还挺有内涵。
雅白我一眼:“我好歹也哈佛博士,别把我和暴发户比较。”
坦白说来,他除了偶尔吸烟之外,是个生活习惯相当好的男人,不喝酒不夜游不带女人回家,也没有所谓的one night
stand。
我发现他喜欢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对那张日式矮桌写稿,真奇怪,放着那么舒服的书房不用,偏要做硬邦邦冷冰冰的地板,我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他。
雅给我了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人往地板上一躺:“椅子能这样?
我不屑地别过头,看见他的电脑屏幕上密密的打了很多字。
第一次那么近地看他的小说,我的好奇心被勾起,突然之间就很想知道雅笔下的文字是什么样的。
我有些迟疑地看看雅,又看看电脑。
雅笑了,他咧开嘴望着我:“想看吗?”
“可以吗?”
“当然。”
他回答得很爽快,似是设了一个陷阱让我往下跳,反而让我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我不是不知道,雅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
我吞吞吐吐地移到桌前,看起故事。
那都是什么?男人和男人……SM……3P……皮鞭……蜡烛……
越看越惊心,越看越露骨,我终于彻底明白什么是官能作家了。
我的心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浑身的体温越攀越高,感觉渐渐得有些口干舌燥,雅不动声色地靠在我身后。
“小猫儿,看得怎么样?”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尖叫一声,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跳起来就跑,冲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心还在狂跳着。
大厅里传来雅不绝于耳的大笑声。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地观察雅的脸色,一派坦然自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有些闷闷的,很想说什么,但又怕再被他舔耳朵。
酝酿再三,我鼓起勇气。
“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嗯。”
“你绝对不能生气。”
“嗯。”
“我只不过随便问问,不是故意窥探你隐私。”
“小猫儿。”
雅危险地眯起眼睛,眼看他的耐性快被我磨完,我吸了一口气,握握拳头:“你是不是gay?”
房里很安静,安静到我几乎以为没有人存在。我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说你像gay啦,是,是那个,我从来见过你把女人带回家,也没见过你约会什么的,看你写的,呃,都是男人,我的意思是,听别人说,特别优秀的男人大部分都是gay,所以,那个,你不要生气……”
我毫无逻辑地胡乱解释了一通。
“女人这种东西,玩多了会出事,而且我有洁癖。”
洁癖?我怀疑地看了一眼凌乱的杂志和书,以及连走路的时候都要费尽心思才找得到落脚点的地板。
雅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我是有洁癖,但我不会自己动手。”
“那你可以请管家。”
“请了。”他烦躁的爬爬头发:“都被我轰走了。”
我有些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在我看来,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比雅好脾气的人了。
我搬来的这段日子,想做什么,他都尽量由着我,甚至有时候还会带来一些意外的惊喜。
当然我不是一个不懂分寸的人,贫穷的日子过惯了,不用担心生计的时候也总是捏着手里的钱不肯花。雅笑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才用了不到卡里八分之一的钱。我说我买的是打折品,虽然你有钱,但可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他边笑我是管家婆边感叹自己捡到一块宝贝。
我拍拍我的头把我的思绪从神游中拉回。
“我饿了,有没有点心。”
“噢。”我呐呐的跑去厨房沏茶,端烤饼。
结果,忙乎了半天,我还是没能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gay。”
我抬手看了看床边的闹钟,时针指向半夜两点,也就是说我从十点躺下开始整整睁了四个小时的眼睛。我知道我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起身,我光着脚站在露台上。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江面,清凉的风混杂着一股浓浓的腥味扑面而来,水面平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江的对面是星光点点,这种隔岸观花的感觉让我莫名地微笑起来。
静,真是很安静。
这是我在这里的第十八天,我开始慢慢适应起这样的日子,虽然我还是疑惑椎名雅为什么要无故收养我,但不可否认,他对我,实在太好了。
身后有人静静地靠近,一条毯子轻轻披在我肩上。
雅揉揉我的头发:“睡不着?”
“嗯,老毛病了。”
雅把我轻轻揽到他怀里,我本能地僵硬了一下,现在的气氛似乎有些暧昧。
但雅只是揽着我,也许,他只是想安慰我吧,我这样想,也就没有推开。
“经常失眠?”
“父母死了以后,会经常整夜睡不着,现在好很多了。”
我听见雅低低的叹息声,他把我一个打横抱回床上,自己在我身侧躺下,两只手臂将我牢牢圈在怀里,拉过一条丝被盖住两人。
雅在我耳边说:“睡吧,我陪着你。”
贴着他温热的体温,我能闻到他沐浴后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我把头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黑暗里,雅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谢谢你,小猫儿,谢谢你闯入我的生活。”
雅在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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