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灭了蜡烛,脱了外衫,两人钻到被子里。楼倾城仍然那么粘,一进被子就往他身上缠,蹭来蹭去找了个好位置,舒服的偎在他怀里享受。
楼何似把被子掖好了,低头在倾城额头上蹭了蹭,道:“娃娃是从鸟王那里回来么?”
楼倾城猫咪一般的应了声,随后一张眸,笑道:“凤凰叫我等事完了,与哥哥一同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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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会
一觉醒来,天已破晓。
楼何似张开眼睛,微一转身,便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拢了拢睡的香香的倾城,突然有点黯然。
想当年三个孩子相拥而眠,何等天真。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敲门声,一个少女声音道:“何似大人?何似大人?”
楼何似翻身坐起,暗道大战才过了几天,他的称谓变的如此之快。替身边人掖了掖被子,下床将衣衫穿好,开了门。黑衣少女站在门外,见楼何似出来,连忙行个礼,道:“族中大会将要召开,长老吩咐我来叫两位一声。”
楼何似微一颔首,这大会原也在意料之中。一是大战方止,二是倾城回归,宝物的身份,也该公开说明了,雪白的外表,也必须有个交代。
转念一想,突然又有些好笑。他有自己的住处,倾城自然也有,还是早就准备好的。但这人每每晚上跑来他这里,显然已是众所周知。
关门回身,见倾城一手挽上雪白长发,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靠在床头笑道:“怎么?长老又开始拨算盘了么?”
楼何似走回床边,给他披上衣服,笑道:“少罗嗦,你一身都雪白,早就是众人瞩目的了,就不会低调点么?”
楼倾城嘟了嘟粉唇,往楼何似怀里一缩,突然又吃吃的笑起来,道:“有甚么关系,局势如此,谁又敢对付我?”
楼何似笑道:“是是,再不起床,我就要对付你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爱睡懒觉的倾城从被子里提拉出来。梳洗完毕出门来,见那少女一直在门口等候,引领两人朝前殿而去。
三人从侧边小路而来,只看见前殿侧面,就听见攘攘人声。楼何似进了石门,来到殿前,便见长老手持乌金拐杖,立在殿门正中,身边四位护法与十二位掌座一字儿排开,写眉与末叶也在其中。石阶下大道上却黑压压一片,整齐的立满了鸦族族人。
见那少女示意,楼何似走到长老右边,便低眉敛目,不再多说什么。楼倾城却不管那么多,径直插向前去,一手抱住楼何似手臂,站到了他的右边。少女一时目瞪口呆,原本倾城该站长老左边的,他这么一插,岂不变成楼何似在中间?
台下人群也愣然,楼何似默然,轻扯倾城衣袖。楼倾城视若无睹,倒是长老轻咳一声,道:“兄弟多年未见,一时情深,不必拘礼。”
长老先述说了一会战争情况,继而把话题转到楼倾城身上。台下族人早注意到他,此刻目光更是全部射了过去,不仅因为他在战斗中的突然出现,更因为他的颜色。黑压压一片乌鸦中,突现出这么一只雪白雪白的美人,实在是引人注目,而且,更引人敌视。
突然有人呼道:“我不相信他是鸦族!”
一声即起,百声呼应,众人纷纷发出质疑。长老手中拐杖一顿,喝道:“无须纷搅,楼倾城是否鸦族,一看便知!”
目光纷纷又投向楼倾城,他眼波一转,雪白长发在纤指上绞了一绞,突然凑到楼何似耳边,轻哼一声道:“看在哥哥面上,我才做!否则看我不一扇烧死他们。”
楼何似啼笑皆非,只低声道:“他们怀疑,也是正常,你有长老担保,一现也无妨。”
楼倾城目光转向台下,袖子一绾,淡声道:“若我是鸦族,你们又有什么问题呢?”
台下一人冷道:“你若是鸦族,为何是白色?”
又有人出声,喝道:“鸦族原本不顺,你再一来,我看是灾星!”
楼倾城魅眼一眯,冷笑一声,手捏法诀暗念咒语,道:“出!”
突然光芒一展,破空声暴出。一对雪白羽翅刷的伸展开来,出现在他身后,在阳光下反着璀璨的光泽。
乌鸦的翅膀。
瞬现即收,楼倾城不再发一词。只听台下议论纷纷,长老重重一顿拐杖,喝道:“楼倾城的确是鸦族族人,绝非他族!之所以发色有异,是因为宝物化在体内!”
此语有如一石击起千层浪。
鸦族族人大哗,场中声浪顿时高涨。写眉与末叶同时上前一步,沉声道:“长老在此,不得喧哗!”
长老轻抚胡须,缓缓继道:“当年他的父亲擅自潜去狼族,盗取宝物,相信诸位大多都知道。只是后面事情发展有异,为避免族中动荡,我与护法商议定,便未公告族中。”
“当时他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狼族,这两个孩子被我们抢了回来。便是楼倾城与楼何似。楼倾城一出生,便是此等白色,而且灵力极强,可谓天生奇材,这一点相信在场诸位都已经见识过。”
长老轻咳一声,话语转回,道:“我与护法掌座共同商议过,鸦族如今式微。相信诸位也明白,族中复兴,急需转机!”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台下族人纷纷议论,突然有人高声喝道:“我看楼倾城此人,放肆且嚣张,若是他以后反叛鸦族,该当如何是好?”
今天商讨的问题是是否接纳楼倾城,关键是楼倾城究竟是不是鸦族人。放肆嚣张,这不过是性格问题,与他是鸦族之人并不抵触。这人不过是心理上极其反感,随口将无关的反对意见也讲出来罢了。
楼倾城冷笑一声,柔声道:“你说这话,就不怕我现在就下山,光明正大的当你们的敌人么?”
长老微一挥手,抚须道:“楼倾城固然性格较为直来直往,但相信反叛鸦族之事,并不会发生。”他一顿,又微笑道:“叛族之罪重大,更何况,兄弟情深。”
台下又有人道:“既然兄弟情深,焉知楼何似不会站在他那边?”
长老眼神浮动,淡淡道:“楼何似是由楼写眉一手带出,性格稳重知礼,绝无此事。”
楼倾城羽扇一开,半遮颜面,轻嗤道:“老狐狸!”
台下仍然议论不休,长老神色一冷,拐杖沉声顿在石地上,登时震起一片尘土:“事已至此,休得多言,今日大会至此为止,诸位若有疑惑,大可上报各位护法掌教。即使不振兴,我总不至于葬送了鸦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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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羽还会登场的~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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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牌
人群渐散,楼倾城身份特殊,又被长老等人叫去开小会议了。楼何似嘱咐了他几句,便从侧门冉冉出去。
缓缓下了几步台阶,抬头一看,突然觉得阳光耀眼。
路边小树一摇,黑衣黛眉浅浅行出,正立在小径当中。
楼何似暗叹,只道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迎上前去,笑道:“写眉哥哥,午后有事么?不然同何似说两句话罢?
两人足踏草花,并肩而行,渐渐转出小径。写眉沉默半晌,才叹道:“我也是担心……你若是不方便,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楼何似挽住楼写眉的手,淡淡笑道:“我也不想欺骗写眉哥哥…就是说一说,又何妨。”
话音落下,又沉默半晌,才道:“何似也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知道,从出生起,就有记忆了。”
写眉脚步一顿,楼何似又连忙道:“但是,原来的事,多半记不得了,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何似当时真的很害怕的……但是,这样的能力,却是一出生就有的,越长大,就越厉害,何似也不知道怎么对哥哥和长老说,所以才一直瞒着……”
写眉温柔的声音响起,道:“是那天杀退莫心中的能力么?”
楼何似连忙点头,作乖小孩状,又道:“何似害怕,怕写眉哥哥和长老把何似当怪物……但是那时候鸦族境地十分危险,写眉哥哥也十分危险…何似觉得不出手绝对不行了,所以就……”
发梢擦过树叶,写眉低声叹道:“真的不记得原来的事了么?”
楼何似心里一冰,竟似有了些害怕的感觉。转身一把抱住写眉,低声道:“写眉哥哥不要抛弃宝宝……”
写眉一顿,反手缓缓抱住他,低头在额上轻蹭,叹道:“写眉哥哥不会抛弃宝宝…只要你还是宝宝……”
楼何似抱紧写眉,低声道:“我已经来到。”
两人沉默良久,写眉浅浅一叹,轻抚他的头发,道:“那日我见你全心护族,快羽一死,又是悲伤在心,便知你还是你……不管原来怎样,为人处世,当知有所为有所不为,何似还是优秀的宝宝,在哥哥心里,也还是与原来,一模一样的。”
他一顿,却有点怅然,笑道:“只是现在,轮到宝宝保护哥哥了。”
楼何似蹭了蹭,微笑道:“哥哥想要什么愿望,宝宝都会帮哥哥达成。”
写眉叹笑道:“我还有什么愿望,你若真想,就完成长老的心愿罢。”说到这里,话锋突转,蹙眉道:“我见楼倾城虽然不世奇材,聪明绝顶,却心术诡异,又兼未通透人世道理。虽有立身之材,却无立身之本,你若有心,还要从旁拨点才好。”
楼何似点头应是,抬头却见长老手拄拐杖,协同倾城,正从右前方草木中走来。
两人上前应礼,长老目光转动,看着楼何似,缓缓道:“楼何似,你现在可以把事情说清楚了。”
楼何似颔首道:“启禀长老,何似已经对写眉护法言明事情经过,若长老有事不明,可询问清楚。”
老人目光闪动,点头嗯了一声,右边楼倾城上前来,拉住他的手笑道:“哥哥我们下去罢。”
两人告退离开树丛,把长老与写眉留在一处。楼倾城缠到楼何似身边,笑道:“哥哥刚才同他说什么?”
楼何似微怔,刚想说出实情,想起写眉的话,又想自从倾城回归,确实没听到他提起快羽,心中突然一转,便道:“同写眉哥哥说了一些后续事宜,族中折损了不少能人,尤其是快羽之死,令人惋惜。”
楼倾城何等聪明,听前面就知是托词,正要撒娇,突然听见快羽两字,怔了一怔,半晌喃喃道:“没人与我抢哥哥了,哼……”
楼何似默然,楼倾城拿手指绞扭着头发,半晌又道:“哥哥以后不要提他,听到就心烦。”
楼何似点点头,道:“你原来总和他吵架,这也在所难免。”停了一会,又轻叹一声,摸摸倾城的头,道:“别心烦了,他以后也不能同你抢啦。”
楼倾城却气了,气的嘟嘟的,凑过来扒在他肩膀上,狠狠耳朵上咬了一口,随即大声道:“哥哥故意惹娃娃生气的!娃娃生气了!”说完话,转身就跑,眨眼消失在树林里,闪出外面去了。
楼何似摸了摸耳朵,突然莞尔。
三天之后,楼何似同楼倾城离开鸦族,在鸟兽两族的战事中前往苍梧山。
在山下路口验明了身份,两人由白衣人带领,姗姗上山。来到仰止崖上,只见那巨大梧桐仍然伸展开来,直蔓延入云海。
来到侧面,光芒一闪,淡金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