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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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未央-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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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人,为什么每根神经每条肌肉都在颤抖不停?为什么呼吸和心跳都那么释然?为什么埋在自己肩头的脸上是潮湿的?就这么抱着吧!蒋捷想,一旦分开,他大概又要骂人了。果然,

“你逃出来怎么不跟我联系?你他妈成心吓我是不是?”周正放开蒋捷,眼睛贪婪地凝视失而复得的情人。

“我的手机掉在办公室了,出来就想找电话,可是人太多了,都很乱。我跑回酒店,你不在。我在那里打你手机,信号连不上。就又跑回来追你了。我也怕,”蒋捷的脸短暂地红了一下,“我怕你什么不顾就冲进去了!”

“妈的,什么破手机,关键时刻用不上。”周正捧着蒋捷的脸,迫不急待地亲下去,蒋捷毫无顾忌地回应,索取,还在一起,天啊,他和周正,还在一起。

“I wanna fuck you。”周正说。

“me too。”

世贸北楼在两人的身后,轰轰烈烈地塌下来,天地之间,只剩一片烟尘,茫茫的,没有明天。

31

坚尼斯街648号是座三层红砖的小楼,隐藏在唐人街繁华街市的一条小巷里,象是迷失在深海中的一滴水。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在电视前等待答案,天上时而飞过巡逻的直升机。站在门前昏暗的灯光里,周正把蒋捷的手攥在自己的手掌中,轻轻地握了一下。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见了周正点头问好,侧身让周正和蒋捷走进屋,沈兵没跟进来,在门外和几个保镳说话。典型的城市房间的设计,和蒋捷父母家有些象。进门就是起居室,楼梯在一边。周正没有停,拉着蒋捷走上楼。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个会客室,三楼有些象阁楼,分三间小小的卧室。

“这是我们三个小天地。” 周正说着推开中间的小门,拉着蒋捷走了进去。

一张木头床,一张小桌子靠窗放着。屋顶因为阁楼的关系,是尖尖的,吊着一只陈旧的风扇。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

蒋捷坐在周正的身边,四面打量,明显有人在收拾,虽然东西都很旧,却干净得一尘不染。周正站在床上,伸手在天棚的一处隐避处摸了半天,脸上笑了,

“嘿,还在。”

那是一把木头手枪,上面刻着很幼稚的字:“周正。”

蒋捷接在手里,只有自己半个手掌那么大,棱角都磨没了,当年一定是让人爱不释手的玩具。

“自己做的?” 蒋捷抬头看着周正,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

“我父亲给我的。”周正顺着手枪的缝捭开,里面是空的,夹着一张相片。黑白的,上面一家五口,蒋捷仔细看着,上面唯一一个男孩长得也不象周正。

“全家福。找不到我吧?”周正指了指照片上母亲的肚子,“我还没出生呢!这个是我父亲,我和他是不是很象?”

“嗯,”蒋捷点点头,太象了,如果不是因为照片上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会以为那个板着脸穿着军装的男人,就是周正呢!“这个是你妈妈?”

非常文静的女人,小巧玲珑,才到周正父亲的肩膀。

“对,这个是我大姐,二姐,这是我哥。”

周正的姐姐和哥哥都象妈妈,只有他百分百地继承了他父亲的长相和气质。

“你父亲是军人?”

“嗯,抗美援朝以后提拔起来的将军。我五岁的时候,国内搞运动,给人整死了。都说老年得子是福,他就挺倒霉的。”

周正虽然脸上好象在说笑,眼睛里,却带着落漠,慢慢点了一支烟。

“我从懂事开始就在农场跟家里人一起劳动改造。我母亲经常给我们讲在北京的生活,说我们以前是怎么怎么幸福快乐,说父亲和战友去钓鱼的时候,哥总是缠着要去,大姐最爱美,二姐就经常欺负家里的警卫员。她说一切都会过去,我们还能回北京,还能过以前一样的日子。可是,事情越来越糟,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两个姐姐也先后病故,后来,哥在干活的时候给石头压伤,农场上缺医少药,我们背景不干净的反革命后代,也没人真心想管,他躺了两个星期,还是去了。母亲那以后就疯了,有天早上我起床,就看见她吊死在院子里的一颗枣树上。我经常想,她要是真的相信苦难会过去,为什么自己先放弃了呢?那时候我小,还不懂,人有时候活着,和死了并没什么区别。今天以为你被压在废墟里,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好象死了。”

烟头带着星星点点的红,在暗夜里闪闪灭灭。蒋捷在周正的手背上拍了拍,他有时候会觉得周正行事太狠,太冷血,没有感情,也是因为他小时候看惯太多生离死别,所以对生命的概念比较淡泊吧?也许他心里,童年的阴影一直都在。

“算命的说我命硬,洪叔说,我是老天护着的,死不了。后来我就跟江山家里一起住,他们也在改造,不过情况比我们家稍微好一些。几年以后,我们真的回到北京了,可是大人对政局没有信心,就托美国领事馆的朋友,当时的驻华参赞于合先生,把我们三个带到美国,交给了洪叔。”

“为什么是洪叔?”蒋捷问。

“洪叔家里和江山家里是世交,他的父亲和江山的爷爷是黄埔军校同一期的学员,尽管后来各位其主,却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据说江山家也是因为和海对面的政权过近关系才挨整的。我知道你是想,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黑社会吧?一是国内对国外也不了解,而且,洪叔和黑社会,还是有区别的。”

“嗯,我知道,你也是。”

“噢?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自己瞎猜的。”

“猜猜就好,别当真,蒋捷,知道的多了,对你也不好。我不跟你说,也是在保护你。算了,这个时候说公事多扫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吗?”

蒋捷先是摇摇头,再开玩笑地指了指小手枪里的照片:

“先是见你家长,再告诉我你的成长史,下一步该是要下聘礼了吧?”

周正朗笑出声,“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蒋捷脸上的微笑凝固在周正伸开的手掌上,借着月光,那中间放着一只朴素的白金戒指。

“别害怕,不是向你求婚,就是想记住这一天,谢谢你,为了我活着。”

蒋捷用两个指头玩弄着戒指,假装叹了口气,

“唉,那你真的错过了好机会,”

“什么意思?”周正不解地问。

“其实你要是求婚,我也会答应的。”

“说了不准反悔。”周正迅速地抓住蒋捷左手的无名指,把戒指推进去。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接受我的求婚。”

“你!”蒋捷这才发现周正眼角促黠的笑意,“你骗人!你说这个就是感谢。。。。。。亏我还给你的情话感动!”

周正的嘴唇把蒋捷的抗议堵在喉咙里,心里默默地说: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除了你。”

TBC

小樱Posted: Nov 9 2004; 01:0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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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周正,我不行了,你停下好不好?”蒋捷累得连手指头也不能移动,声音出来如若呻吟。

正在他下身忙碌的周正抬起头,得意地笑:

“认输了吧?让你嘴硬。” 说着直身压上来,在蒋捷的颈间用力地吸了两下,两个艳红的草莓印立刻不辜负期望地跳了出来。

“输就输,那有什么。呀!” 蒋捷低呼,“你怎么跟蚊子一样,一叮一个包!”

“嘿嘿,那还不是你不禁碰?没见谁一亲就留印的。”

“哼,” 蒋捷挑眉瞥了周正一眼,“你亲过那么多人,还记得清?”

“是,有比较才能做结果,你呀,是最棒的!”

周正躺在蒋捷的身边,看着他汗湿的身体,在暗淡的灯光下闪着点点的光。“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久不见,还能守身如玉?”

“你当人人象你?跟种马一样性欲旺盛。”

蒋捷嘴上虽这么说,身子却凑上去,枕在周正的肩窝里,闭上眼睛也睡不着,感觉神经还在兴奋着,感觉周正声音从胸腔里嗡嗡地传来:

“以后就做你的种马好不好?”

蒋捷“扑嗤” 地笑出来,“别,我用不起。你去把我衣服拿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为什么要穿衣服?这么说不行?”

周正边说,边拎过扔在地上的浴袍,胡乱给他套上。

“嗯,光溜溜地说话,好象我在套你情报一样。”扯过周正在手里玩弄的带子,自己系上。

“在床上说公事?你不会这么扫兴吧?” 周正往蒋捷背后塞了枕头,自己坐在他身边。

“是为你好,股市再开盘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和尚金的合约还不算正式签,你千万别答应他任何行动。这次事件对经济的打击会多大,现在还很难说,我不想尚金拿你的钱做游戏。”

“我知道。”

“可能要打仗了,你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什么生意,你又自己瞎想呢吧?” 周正随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重播双子星塔倒塌的画面,他故意把声音调得很大,可还是听到蒋捷说:

“你不是,”他犹豫了一下,“做军火的吗?”

周正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把江山和沈兵骂了不知多少遍,

“哪个王八蛋跟你说的?”

“你当我是傻瓜,跟了你这么久,猜不到你是做什么的吗?赌船那些都是你打掩护吧?怎么很久没听你说了?”

“名义上那些算是洪门的产业,我,已经退出洪门,当然物归原主。”

周正随意地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频道换个不停。

“什么时候的事情?” 蒋捷吃惊地问。

“一年多了。” 周正突然转头,笑着问蒋捷,“你问完了?没完没了的,我还有话说呢,你听不听?”

蒋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江山说得真对,周正不想让他知道,他问也没用。

“你说吧!我听着。”

周正伸胳膊把蒋捷圈在怀里,认真地说:

“我们去渡蜜月吧!”

“什么?” 蒋捷不解地看着周正,“空路都封了,能去哪儿?再说我的实习已经结束,学校也开学,我该回芝加哥。”

“我忘了你还在上学呢!” 周正随手点了烟,“那我先送你回去。给家里打电话了吗?他们吓坏了吧?”

“还好,他们不知道尚金的公司在世贸。”

周正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拿过来,看了看号码才接听:

“江山?什么事。。。嗯,我知道。。。好,你等一下,我换部电话。”

跟蒋捷示意了一下,周正走出房间。侧身再躺下,浑身无力,蒋捷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累了,这会是真的累了。

空中交通全面暂停,因为急着赶回芝加哥,周正一行人只好选择陆路。黑色SUV疾驰在高速公路上,阳光灿烂地洒在道路两边的树木之间。今年天气凉得快,很多叶子已经开始变红变黄,衬着尚未退色的绿色里,斑澜的层次让人炫目。蒋捷一直在闭目养神,他睡眠向来很浅,更别说在车上,小小的振动,甚至树木的影子略过,都能打断他的浅眠。纵欲后酸痛难当的腰身,想到要在车里坐上十几个小时,他有苦难言,不禁皱眉。

“怎么了?” 周正凑上前,手指头温柔地抹过蒋捷蒙着一层细密汗珠的鼻尖,“热了就把外套脱了,你都冒汗啦。”

“不要。” 蒋捷睁开眼睛,立刻瞪了他一下,手搂紧立着的领子。

“怪人,” 周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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