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小猪吃完艾草团子,不耐烦地:“哥,到底什么时候下班?”
初武没法子,叫杨菲和元凯帮忙多照应点,自己拎上宝贝弟弟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姜小猪欢天喜地状打包好一个柳橙慕斯带走,顺手牵羊叼上个杨桃。
初武在电梯里无语地看着姜续。
姜续咬了一口杨桃,苦下脸,吐着舌头,“唉——酸死我了。”
一语双关呵!初武笑,捏住姜续的下巴,含住他的唇,尝了尝他舌尖上酸中带甜的滋味儿,越尝越上瘾。
姜续呢喃:“不错嘛,越来越大胆了哈,也不怕别人看到?”
“这是员工电梯呢,没下班哪有人……”
姜续勾住他的脖子,作势要挂在他身上,“那就顺便做个爱吧。”
初武把发情的小猪从身上撕下来,“给我正常一点!”
姜续倚在角落,笑得一脸是牙,“光头,那只狐狸精长的还真不赖。”
元凯:“阿嚏!”
“哪只狐狸精?”初武装傻。
“还能有哪只,不就是勾引你的那只!”姜续往上指了指,“连我见多识广都没遇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这种优良的品种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不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初武:“唉,你这什么意思啊?”
姜续不说话,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什么。
这猪的精神病还没好全呢,最忌讳胡思乱想!初武忙解释:“而且,那家伙难看死了,我怎么都没觉得他有多好看?”(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元凯:“阿嚏!”
初武:“再说,长得好看又怎么了?我又不以貌取人,那人脾气比你还坏几千倍……”
元凯:“阿嚏!”
姜续懒得听他口是心非,摆摆手说:“总之你给我提高警惕,那小子不是善茬,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初武握拳:“哪能啊?我最讨厌那种贱人了!你放心,他再非礼我我就揍他!”(你打得过人家么?)
元凯:“阿嚏!”
杨菲:“你感冒了?”
元凯揉揉鼻子,“或许吧。”
杨菲:“打喷嚏别对着蛋糕,要不你带个口罩!”
元凯:“切!又没人看到!阿嚏阿嚏……”
韩谦晚上哄女儿睡觉,给她念个童话故事吧,韩宝宝撇嘴:“那本书都会背了!”
那伊索寓言吧?
韩宝宝鼓起小脸:“那是骗小孩子的!”
你不是小孩子?韩谦好笑,“那爸爸明天给你去买几本新书?”
韩宝宝不满地白他一眼:“爸爸,你真没趣……”
韩谦一怔,韩宝宝拿被子遮住脸,“书我不会自己看啊……”顿了顿,说:“妈妈说下周就到国外去了……”
韩谦默然,前妻准备移民去澳洲,求了他好几次要带走女儿,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孩子这么小就离开妈妈挺可怜,可是……
他爱怜地揉揉女儿的脑袋,轻叹:爸爸自私,你别怪我。
离婚后他明显感到生活十分吃力,一大堆工作忙得他焦头烂额,又不想冷落了女儿,不放心保姆,只好事事都亲自关心,可惜女儿还是不领情。
韩宝宝把脸使劲埋进枕头里,嗓音有点呜咽,“爸爸,我不听故事了,我困了……”
韩谦心里一酸,俯身在宝宝露出来的小耳朵上亲了一口,关上灯,起身走出卧室,轻声合起门。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最后韩谦极度烦躁地把手上的文件摔掉,桌面上的电话、材料夹、台灯、烟灰缸、笔架、相片框,全部一股脑推到地上去。
听到相片框破碎的声音,韩谦心里一阵刺痛,他绕过桌子,从一片狼藉中捡出相框,拨开碎了的玻璃,把相片抽出来。
那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曾经是一家三口,现在不是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和前妻认识到结婚,就像一个固定式流程,大学的时候经由父母介绍,不温不火地交往了一年,大学毕业后立刻结婚,有没有爱情他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有激情。前妻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有了女儿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韩谦摸摸照片上女儿粉扑扑的脸蛋,不自觉地笑了笑。
若不是因为女儿,他早就离婚了。
除了姜续,再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在心里,拿来和女儿相权衡。
韩谦一直认定遇到姜续是宿命,他封存的压抑的激情,似乎都是为了等待这一个叫姜续的人出现,这个人给他带来的爱情,洪水猛兽般,容不得他理智对待。
相遇,相爱,挫折,伤痛,分手,复合,分手,再复合,反反复复,如同一出文艺爱情片,唯一不同的是,最终,那个人不爱他了。
韩谦笑不出来了。毁了女儿的童年幸福,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连这他都牺牲了还得不到姜续,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亏大本了!
再说,他怎么可能不爱他?
姜续意志清晰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说过爱他,一个劲地说不爱,可精神失常时,却抱着他不让他走,不停地说爱,求他离婚。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
韩谦点起一根烟,眯起眼,陷入浅薄悠荡的烟雾中,昏昏欲睡。
爱是不爱,已经不重要了,经历过那么多撕心裂肺的爱恨纠缠,不甘心放手,不允许让自己的念想和努力付诸东流。姜续,你又何尝不是?你又何尝能够将往事全部抛却?我很累,你就别再和我闹别扭了。
洪安东向来就是聚会的中心人物,话不需要多,站在角落独自摇晃酒杯,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凑过来搭讪,不是没有优良货色,但一个个都不入眼。
洪总觉得没劲透了。
想看到的人是不会来的,他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彻夜喧闹的场合。
洪安东步出会场,掏出手机想了许久,挂通韩谦的电话。
韩谦被惊醒,瞥了眼屏幕上的来显,直接关机。
洪总恼羞成怒:“操!”
小朋友的艳遇
60
王医生的助手接完电话,转头道:“王医生,赵默先生预约明天上午八点半。”
王医生点头:“知道了。”
助手:“王医生,你笑什么?”
王医生:“我有笑吗?”
“当然有笑!”助手气咻咻地:“我刚才说赵默先生时你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一脸的白牙。”
王医生摸摸脸,“一定是你看错了!”在电脑上扫视一番,一本正经的说:“这个姜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你挂电话询问一下。”
助手:“问了,他说最近工作忙,等闲了就来瞧病。我问了几个方面,他的精神状态还可以。王医生,你有在听吗?”
王医生回过神,又笑了,“你挂电话给赵默,时间换成十点半。”
元凯穿过职工通道,步子有点急,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参考书找不到了,写毕业论文还挺需要那本书,在西点房时有抽空翻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落在那儿了。
墙下的地脚灯发出幽幽冷寂的光线,转过弧形过道,他看见那间西点房还亮着灯。
早就打烊了,怎么有人?元凯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上的圆形玻璃窗,他看到那对该死的同性恋还在西点房里腻歪着。(你也好意思这么骂人家?)
姜续懒洋洋地支在桌面上指手画脚:“唉,切个老鼠形状的。”
初武大刀一挥,从蛋糕坯上切下个歪七扭八的怪物。
“真笨。”姜续十分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拈起来,塞进嘴里,吃完后直咂嘴,两腿抖抖抖,一副痞相,“那狐狸精很识相嘛,一见我来他就走。”
初武不满,“行了吧你,至于天天来这找茬吗?就这么不信我?”
“我哪有找茬?我不是乖得很吗?”姜续嘬一口布丁,用一边胳膊绕着初武的腰,垂眼低笑:“上点草莓酱。”
“这样?”
“上奶油!”
“这样?”
“裱只龙!”
“你当我全才啊?”
“笨!我来我来!”姜续兴致勃勃地抢过初武手里的裱花瓶。
初武站在姜续身后,边看边笑。
元凯在门后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有些潮湿,爱情对他来说太奢侈了,经历过后剩下的只有伤痕,而那两个人让他羡慕得几乎要嫉妒。
屋子里传出姜续的声音:“我画只狐狸精。”
初武:“喂!你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姜续:“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画那只狐狸精!”
元凯想走,却迈不开步子。
姜续:“我刚才和狐狸精搭讪,其实他说话也挺讨人喜欢,真是个稀有品种……”
元凯一愣,嘲弄地扬扬嘴角。
初武哼了哼:“切,一只公的,再稀有我也不感兴趣。”
“我不也是公的?”
“你不一样。”初武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姜续失落地哀叹一口气:“第一次看到比我帅的人,我很有危机感。”
初武:“你比他帅多了,他丑死了。”(你也不嫌恶心啊?)
元凯憋不住笑了。
姜续感动地:“光头,我好爱你……”
光头:“猪,我也爱你。”
元凯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唉,这两个人恶心吧唧的有完没完啊?我还要拿书呢!
那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看几秒,姜续又发话了:“光头,我看完狐狸精再看你发现你真丑。”
初武:“你到底想干嘛?”
姜续捧着他男人的脸左看右看,面露嫌恶之色,“他怎么会看的上你?打死我都不信!唉,你对他不感兴趣,那我上了!”
初武:“喂!你什麽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那小子真让人爱不释手,不晓得到底是什么底细?要实在是个纯的话……”姜续痛心疾首状,“他要看得上我,我就勉为其难当次TOP吧……”
初武把蛋糕盘掀了,“姜续!你想打架是不是?”
姜续:“哇操!打架就打架嘛,干嘛掀蛋糕啊?”来招白猪流星拳,和光头恶斗成一团。
元凯抹把冷汗:我还是明天再来拿书吧……
王医生把赵默小朋友看病的时间换成十点半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小朋友喝完催吐水后,王医生可以假模假样地看看时间,然后故作好心问句:“饿了吧?”
赵默小朋友翻个白眼,虚弱地说不出话。
王医生由衷地笑了,“我刚好下班,一起去吃饭吧。”
赵默蔫蔫的,干呕两声,“和你吃饭?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吐。”
王医生颇有些沮丧,“本来我还打算请……”
赵默一听来精神了,“你请客?”
王医生点头,微笑,“我请客,你买单。”
赵默:“我买单,你算账!”
王医生:这小子嘴还挺利索……
赵默吃了三份牛排,还没过瘾,眼巴巴地盯着王医生盘子里剩下的牛排,问:“你吃不下了?”
王医生举着叉子,“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咽口口水,指指他的沙拉,“那这个呢?”
王医生把沙拉端到自己面前,“都说了,我还没有吃完。”
赵默遗憾地:“你怎么吃这么多?”
王医生汗:你好意思说别人?
赵默意犹未尽地含着叉子,幽幽地,深沉地,说出一句很煞风景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王医生优雅地割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问:“你在家都吃些什么?”
“方便面。”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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