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君雨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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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君雨纷飞-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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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不管怎麽看,只两个字可以形容,虚伪。

  庭晚姐姐继续笑道,我在她说话之前跳了下去,跑到呜炝的面前,你答应让我识字的。

  他愣了愣,“庭晚,以後教他认字。”

  庭晚姐姐怔忡,她的双眼似是露出不解的光芒来,却转瞬之间收敛了回去,“君,是教小伏古言还近语?”

  什麽是古言?

  什麽又是近语?

  “若是古言,庭晚尚可教他,只是如今只有上界仍在使用古言,对於小伏来说便晦涩了许多,而且时日久了,用的人似是愈来愈少,但若是近语,庭晚便不是好先生。”

  被这麽一说,我的头就已经昏昏的了,原来这世上还在使用两种文字吗?

  “古言是上古时候盘古开天地时便留下来,晦涩难懂,但却是上界所用,近语则是如今大多数人所用的语言,看你想学什麽了。”呜炝终於开口为我解答,然後将他拿在手里的书放在我的眼前,举例示范。

  神兽琅轩,性火,色红,形似黑狐,眼若火璃……

  那本书猛然从我眼前抽开。

  “你刚刚在说什麽。”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看到那些字的时候便已然明白其中含义。

  微微抬起头看著呜炝,他浅色双眸里流转出异色,“这就是用古言写的书。”语调微挑,让人分不清楚到底他心里作何想法,不喜不悲不怒不急的模样,“看样子你不必学古言了。”

  庭晚姐姐在我与呜炝之间来回的看著,她不大懂却知道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见呜炝不再说话,便小心翼翼的出声道,“如若是君仍旧是要教小伏,不如带他去到下界,静海府里多是古言。”

  下界?

  那麽是否代表我便可以回去原来生我育我的地方一见?不知为何,我竟然有些怀念那记忆中总是雾煞煞的和尚来,虽然他们总是扰了我的安眠,可是在那里,却总是有著一股舒缓单调的意味。

  他们不受所有凡尘俗事的侵扰,颂经念佛。

  一声木鱼,一声四大皆空。

  四大皆空。

  宝相尊严的佛爷沈压压的的眉目中,也是带著笑的。

  只是这许久,那寺也只余下一片断壁残桓,似是毁於一场大火,日子久的连那墙角的焦黑都已然不见,齐腰深的草在我的面前随风摇曳,这里与我当日在那镜子里所见竟是如此相似,不见了和尚,不见了佛爷,自然也便没有送上门的供饼。

  连经过的人都不似当年那样窄衣窄袖,改的是宽袖随风,多出几分的飘渺。

  呜炝站在我的身旁,似是只有他不曾改变,月金色的锦衣纹上的繁复的古纹,一把青竹伞遮去许多的容颜,唯有垂在腰间的发用玉束发扣住,散出淡淡的光芒。

  我笑了笑,其实早就知道,当年我想娶的阿花早已不知转生几次。

  他拉我的手,离了去。

  我已经被呜炝敛去了尾巴与耳朵,连眼睛也伪成了暗黑,不过是普通少年一般,站在江南水乡的桥旁,软侬的语音不绝於耳,不愧是为水一般的地方,连书坊都那样别致,临水而立,竹帘微垂,夫子声音苍桑,学生正值年少。

  湛湛露兮,匪阳不唏。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截考,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出自小雅,湛露。”呜沧说道。

  我们立於桥上,青石桥板,春日里便已经盈盈露出水意来,我半伏在桥上听著那书声朗朗,暖阳微下,照出半丝睡意。

  如此好天气。

  只是有一人却是不这麽想。

  灰袍闪过,那一群灰雾般的色中唯有一片停下脚步,浓眉大眼的模样,与我记忆中那些晦暗的僧人如此格格不入,原以为和尚总是低眉顺眼虔诚无边的模样,哪来这样明目的张扬。

  那和尚手执锡权,金器相撞。

  我却只是定眼看他。

  和尚吃惊,他不解,为何眼前的妖竟然不惧法器,於是便迈前一步,他身旁的那两名和尚也停下脚步,同是不解。

  呜炝不曾理他们,他似是对桥下的水感兴趣,看著绿波泛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和尚念起佛号,与当年我在寺中听到的载然不同,却扰人心思,我不嫌那声吵,只嫌那声好像针一般扎在我的额头,刻入骨内。

  那声越来越大,压的我眼花缭乱,冒出金星来。

  呜炝轻轻一掌拍在我的肩上,揽我在身边,轻笑,“本君不曾找上你们,你们倒来惹我们。”

  我俯在他的肩上,昏眩已经好了许多,偷眼看那三个和尚五彩交叠的脸色,不禁笑出声来,他们好像是被呜炝禁住喉咙,束住行动。

  他将青竹伞微微往旁挪开,露出如水双眸,泛出寒意,“和尚没有佛心,少了慧根,缺了灵性,成不了佛。”

  那浓眉大眼的和尚怒视了他一眼,似是在说两个字,妖孽。

  呜炝面色微沈,那锡杖便从中而折,生生的插在青石板上,绽出碎石,骇到旁人,“佛不容你。”後又轻笑,青烟氲氤,在这江南水乡之中揉开了一般,轻盈若飘,“他不容你,所以不给你一双慧眼。”

  周遭觉出不妥的人多了起来,渐渐的围成一圈,议论声吵嘈,细细碎碎。

  呜炝拉我转身便走,额前垂发落下阴暗来。

  和尚认为我妖那是自然,可是呜炝是龙神,为何连他也说是妖孽?

  在我心目中,那此灰雾的色已然暗色了许多,再也不带上往日飘然的痕迹。

  待到走了许久,我才发现竟然路经了一座寺院,与我记忆之中何其相似,或者说来,这座与那座之间本就无甚区别,依旧是金漆泥身微微笑的佛爷,攒香火描莲花摆供奉,木鱼声下,四大皆空。

  他走进去,不敬香,不叩拜,不吟不念,不喜不怒,撑的伞也不收回来。

  和尚似是恼了他。

  呜炝只是一笑,便拉我离开,回眸之间,露出几分的寒意。

  我不解。

  抬眼看他,他的语气如烟缭绕,“龙神原本就是生於混沌长於幻象,寄於人心,如今释伽是他们的神。”然後便是笑,“遇寺见佛,倒是已经不记得那家夥何时定下了这样的规矩。”

  那当年他遇见我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而且,那个家夥,是指的伏羲吧。

  指的是在那寂静碧池旁那个人……

  我拉住他,呜炝轻笑,“有何不解,这世上,还有几人记得伏羲女娲盘古共工……”江南的风光,站远了才看的清楚已然是千佛之地,万寺所在,缭缭的青烟,叩拜的人群密密,数不清的拥挤。

  “不过……”他的声音一顿,我的心就一停。

  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这麽……

  “你难道不觉得就这麽放过那个和尚,很对不起自己?”

  快乐。

  而且,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在街的背面,已然人烟稀少,呜炝手里放出淡淡金光,一件圆形的物件慢慢成形,龙纹槿花纹,我定睛一看,镜子,又见镜子。

  他对镜子的喜欢还不是一般的。

  下一刻,我的头上又被拍了,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觉得没有狐狸耳朵垫一下,好像更疼了。

  “过来看。”呜炝朝我勾了勾他的手指,我凑了过去。

  这是什麽?

  “窥缘镜。”

  有什麽作用?

  “和名字一样。”

  等於什麽都没有回答。

  呜炝嘴角往上抬起,眼波流转,我踮起脚往镜子里看,原是蒙在镜面上的灰雾渐渐散开来,映出那个浓眉大眼的和尚来,他面色难看,似是与旁人在怒斥些什麽,混不是似普通出家人那般修身养性的模样。

  不过,现在映他出来做什麽?

  “看他的情缘。”

  和尚还有情缘?

  况且那人好像还是身份颇高的行者,斩妖降魔,自诩不凡,这样的人,只怕早早便斩了那小指上的红线,专心修道。

  呜炝眼眉微挑,毫不在意的淡然口气,“我说有就有。”斩断了也给他续回去,实在没影子,就偷条红线回来绑上。

  他回过头来朝我笑著,“再说了,有个情人也不错啊,夏天可以遮阳,秋天可以坐著等食物送上门,冬天可以抱著取暖。”

  少了春天!

  干嘛又瞪我……

  镜子里那和尚渐渐的变了,张扬的模样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变了,我一愣,敢情高僧前世是屠户,世俗来说,杀猪的,而且死的冤枉,竟是赶猪时被猪压死。

  我又凑近了看了看,大叹,这人的过去不可谓不丰富曲折,一看就知道他得罪过转轮王,否则不会天上地下都转了个遍,前刻尚是帝王贵胄富豪之家享尽天下,下刻便可以夜露街头食不裹腹久病缠身,生死浮华,不过过眼,刹那芳华,不过云烟。

  再次证明,神仙其实是很小气的。

  猛的一个影子晃过眼前,儒生的模样,低眉顺眼,眉眼间浓的化不开的忧,我愣住,待想了起来,才恍然大悟。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那首吟到喉间沙哑一片的诗。

  在窥缘镜中的他,不是当年那颠狂的模样,举著酒杯哭笑怒闹,清泪满面,而如今的他,也不是镜中的他那柔弱儒气,眉宇忧愁。

  “他竟然有情缘,而且还修的这麽不容易啊……”呜炝的声音将我惊醒,我抬眼看他,他的手指在镜边垂下的流苏上细细抚摸,巷内洒下的暖阳映在他褐色眼上,照出一丝寒意,唇角含著笑意,“那就斩断好了,和尚要什麽情缘,四大皆空麽。”

  前刻是谁还说有情人好的……

  轻挑挑的语气。

  他不在乎。

  不过心念转动之间便可以改了一个人的将来。

  不在乎,那个人到底是用几世才能修来这缘分,他吃了多少苦,才能寻觅到他所爱的人。

  看著呜炝举起手来,我猛的拉住他的臂膀,他吃了一惊,沈下脸色,“放手。”

  不放。

  打死我也不放。

  “你真的不想活了吗?”呜炝的声音是认真的,他的眼底闪过丝杀意,像刀子一样剜在我的骨头上,我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他,将所有的暖意从身旁一丝一丝的抽走,身上的明黄|色也好像是冬日里的薄阳,凉而无温。

  我有些怕,可是却仍是抱住他。

  在那日书生闹过之後,不过月余,曾叹过他是痴儿的老僧便在乱坟岗对面立下新坟,与其遥遥相望。当时我躲在草群之中,老僧似是看到我,微笑之间,缓缓道来,这样也好,他们生前不能相见,死後便相望吧。

  我不懂,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何种的爱恨纠葛,我只知道,那个人不容易。

  “你什麽时候变的这麽好心了!”

  一股大力将我抛起来,然後狠狠的摔到地上。

  这场面如此熟悉,似是第一次我与他相见便是如此,只是这次结实摔在青石板上面,没有供饼塞嘴,可是效果却是相同,疼的只能倒抽气,就连哀叫声也含混喉间,声嘶力竭般的抽疼。

  我不禁讨厌江南来,仗著自己石头多麽,路上直接铺土不就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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