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嘈汀�
呜炝抓了一把我的耳朵,惊的我一叫。
干嘛,又说错了……
“你才是这样的。”
哪有……
真委屈。
“你原来就是这样,神兽琅轩,本就是言兽,言出成真,也便就养成了那嚣张无匹的个性,当年女娲养你的时候也是拿你没有办法,等到你闯祸了,更加是拿你没有办法……”
琅轩?
我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所以,你才会在死的时候,订下毒誓,永不开口吧。”他叹了口气,“现在才想明白,既然是你自己不想开口说话,我自然也没有办法让你出声。”
月色如莹,洒在身上银光如纱。
满园的桐树,暗沈的吓人,我不明白他为什麽会喜欢这样枝节粗大,铺天盖地的树木,无论是阳光还是月光,都不能穿过这层层阻碍,即使是偶尔越过,也不过是薄薄一片,我不喜欢这样植物,皆是沈重。
如他的叹息一般。
这不像他。
在我印象之中,他不会这样黯然神伤。
轻轻舔他嘴唇一下,原先身旁还有同伴的时候,遇上事情便是如此安慰,颈间交磨,彼此之间便可以寻到些许暖意,只是时日久了,不知为何,便只余下我一个。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
奇怪,他怎麽气急败坏了起来。
索性抱住大啃一下。
味道不错。
他一巴掌把我给掴下来,嘴色嫣红,褐色双眸流光溢彩,我冲他笑,这个样子的他比较符合往日在我心中的模样,不过那样子,倒真像是我踩了他的尾巴,他怒道,“笨蛋,应该是这样的!”
唇舌纠缠,几近窒息般,却又温柔至极。
齿间是桃花香味,浓烈馥郁,层层绕绕,包裹其间。
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想哭,好像已经等了许久一般。
埋首在他的颈间,睡意渐渐涌上来,却仍是抓住他的衣袖,这次,我不放手。
9…10
夜色幢幢,绯红的月是飘渺的纱,染起来的,扑下去,抬腕,挽起的青丝也是一层红光,失了那妖异的月黄,眼,是微挑起来的桃花灼灼,波光粼粼。
他枕在云海之中,极慵懒的身姿,仿的是人身,只因他喜欢。
人也是仿的。
仿的是伏羲女娲。
彼此之间不过是云间偶遇,大概是寂寞久了,相视一笑之间生出许多的情谊来。
他喜欢伏在他的身上,如绸如绢的黑,泛著瓷色,偏又那麽的温暖,於是便常常看那双绯色双眼,灿若宝石,看芸芸众生,看女娲手底的五色玄土,五色补天,五色育人,原是茹毛饮血的人也是渐渐脱了兽性,立起身来。
这世间一日胜似一日的热闹。
却不曾想过,这热闹终是一日铺天盖地。
他见伏羲猎起鲤鱼,人先是欢欢喜喜过来问长问短,而後食之,不过三日,人人皆会捕鱼。
顿时咬牙切齿,伏羲欺人太甚,但凡水中之物便为龙子龙孙,他这样做是何意思!
拦住他,不过轻言,弱肉强食,他们不吃兽便是要吃鱼,总归是要吃点什麽才能延续下去,你连这点都参不透麽。
那双褐色眼眸盯死他,尽是怒意,他们食其种族,灭其子孙,孰对孰错?
谁又不吃?
他甩手而去,背後隐隐的黑蝶,拖出一片!紫嫣红的溃败。
龙族皆怒,五色的巨龙翻了天的爆戾,电闪雷鸣,雨打风吹,震的人心瑟瑟。
伏羲只是冷笑,你是为自己种族,我难道不亦是如此。
动起手来,伏羲唤来神器,人是他的子孙,他不护,谁护?
女娲也是笑,护住众人,软声安慰,这世上哪里能纵容那些恶龙作伥,这天这云这地这水,皆是你们的。
笑意盈盈,夹进这赤,绯,粉,紫各色的天里,尽是鬼魅颜色,那般的支离破碎。
龙族必输。
唯有一声,道出来,在轰轰雷声中,清朗如斯。
立在女娲身旁,眼眸里闪出丝丝红光,压下心里那片私心。
骤然睁开眼,一额的冷汗,心里兀自惴惴然。
梦中有什麽?
把我吓到如此?
头脑中一片空白,好似被白光晃过。
窗外是夏鸟微鸣,阳光浓列的让映在格窗上的树荫重重,随风而颤,落在青石地上,纵横交错。
手底下是如丝如绸的质感,吓我一跳,竟然差点从床上翻了下去。
如果让他知道我枕著他的头发,保不准又要拍我。
酒後乱性,酒後乱性啊。
若是那书坊的老先生谈这句话,定然是会摇头晃脑,拈上那山羊胡须。
想起来便会觉得好笑。
趴过去,他睡著的时候,的确良善上许多,眉头舒缓,嘴唇微翘。
……
再舔一下没关系吧。
记不清昨天晚上他舔完我之後发生了什麽事情,这次我要找回票价。
“再靠过来试试看,我要把你的狐狸毛都给拔下来。”
小气。
我伏在床沿边看他起身,这麽久以来,他从不曾在我眼前露出过睡容,这次倒也是奇怪,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是酒後乱性。”
你又没喝。
他倒是笑了起来,笑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忽然想起来了些什麽,脸上倒是反映的更快,蹭蹭蹭的就往上了三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房间的。
我就怕他对我笑。
“伏羲,今天有没有事情?”他走出门来,挽起发丝,换上一身青色衣裳,虽没有明黄来的豔丽,却多出几分儒气来。
我什麽时候有事过?
摇摇头,看他好像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拉住他,今天是不是可以去吃五香牛肉开口笑,凤尾鱼翅红梅珠,宫保野兔如意卷,巧手雁鸢人参果?
还有,还有……
红拧狐狸耳……
摸著被拧红的耳朵,老实不乐意的跟著呜炝一起离开院子,心里倒真真的是大叫委屈,我都茹素三余月了。
这世道,真是……,狐狸都是饿死的。
天气是初夏,却不曾想到浠浠漓漓一场雨,不解郁热,反而让人的衣衫贴在身上愈发的气闷起来。
本是想习惯的抖净尾巴,身後却是空空,这才想起早就已经没有了。
可怜我还曾经用它来钓过溪鱼,如今……
尾巴啊尾巴,我好想你。
总觉得呜炝让我完完整整化成|人身还是别有目的。
“因为我没有兴趣人兽。”
什麽?
他又是一笑,眼带桃花。
又不说,又不说,这世界不公平,我在他面前藏不住秘密,他在我眼前皆是秘密。
不走了。
趴在路旁的石头上,心里怨道,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
他皱起眉头,看著地面,这里近山,早就没有了水乡的青石铺地,泥泞的土软硬不匀,有时候踏下去便会拔不起脚来,染上一身的粘稠。
我知道呜炝是极讨厌这样的,可是,活该!
“说了你也不会懂,还是不说的好。”
又是笑的良善,陷阱。
“起来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如今这招没用了,我才不要再吃素呢。
“我带你飞过去,过了这座山就好了。”
现在说也晚了,说不走,就不走!
呜炝立起身来,微挑的眼细眯了起来,轻轻掸去衣上浮草,笑了笑。
“你到底走不走!!!”
走……
干嘛这麽吼我……
跟在他身後几步,呜炝回过头来,朝我伸出手来,“过来。”老实的把手伸过去,他的指尖微凉,掌心也没有多少温度,似握了一块寒玉在手,我忆起一种说法,手心温暖的人其实内心寒凉,那他是否正好与之相反。
虽然嘴巴坏了些,脾气差了些,爱面子又要里子,但总的说来,也不算是个坏人。
……
如果少瞪我的话,会更好。
呜炝转回头去叹了口气,大概是在自言自语,不值得不值得三个字。
天空又飘起微雨,淋漓不尽,层层云下却是有一点阳光透出,映照著绿叶葱茸,群山如黛,如宣纸上浸润开的水墨丹青,秀丽高耸。
景是美景,山亦是好山,但若此时我是坐在家中,一壶清茶一碗绿豆汤外加四五六七种小吃,那才真正叫做赏心悦目。
他将散下的发又重新挽起,皱眉道,“这样走真是麻烦。”
你才知道啊。
呜炝将我抓住,“闭眼。”
老实闭上眼睛,一阵头昏眼花,好像是被人抓起来吊著卖一般,不明白?到小巷西头的屠户郑家看看,他家全是,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不过……,你既然可以飞,为什麽不一开始就飞呢!
“可以了。”
那日之後的三天,大概整个山涧都可闻一声凄惨的狐狸叫声,惊的鸡飞狗跳,草走莺飞,鬼魅众生,不能怪我,真的,只能怪神仙太小气,睚眦必报,干嘛让我睁眼的时候站在悬崖边上。
狐狸会爬不会飞的!
紧紧的抱住呜炝,恨不得自己如千手观音一般,他笑倒是的开心,纯粹是一副你自找的表情,眼儿媚,眼如秋波,眉若春山。雨纷飞,雾迷离,芳草萋萋葱郁异常,挂上一层白纱,嘀哒成声。
你欺负狐狸!
我瞪他,眼里掉下泪来。
他一愣,还笑,还笑的这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来,我的泪愈发滴的汹涌,他伸手捧住我的脸,“傻瓜,你若是真的伤心,可不是这麽哭的。”
柔软的舌尖将我的眼泪慢慢舔去,一点一滴,两额相抵,连他的眼里都倒映出一层水气氲氤,我被他就这样看著,渐渐收去泪水,却是发现那双眼里的少年,极丑的模样了,本就是红眼,现在倒好,连著鼻子眼眶一起红,真的是一红到底。
他将我环在胸前,手指抚在我的耳垂,那里有一点红痣,形若滴泪,若是不仔细看倒也难发现。
“泪若红榴,滴上了,拭也拭不干净,转生,也留下了这麽个印记。”
我伸手在耳垂上摸了摸,这就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纪念品麽?
没觉出有什麽来。
倒是……,呜炝,你眼力真的很好,当初是怎麽在一堆狐狸毛下发现这个的……
哎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危难之时,果然是有人救我於水火之中,可是……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不趁著我和呜炝都还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扑上来啊!
在我以後的岁月中,偶尔有一次会这样的感觉,若不是我那一叫,大概是惊动了鬼神,所以才会把那人给唤了出来。
只是可惜我毕竟不是先知,否则当时我死也不会出声。
呜炝倒是闪的干净利索,看著那个人从悬崖的边缘,落下,落下,惊起一滩清露。
真不厚道,那深潭里的鱼原本活的安然自在,与世无争,没想到真会有祸从天降这句话来,冤乎,哉乎。
“死了没?”呜炝把我放在一旁,朝悬崖下喊道。
小人坦荡荡。
“没有!”
他牵我径直往前,丝毫不回头,行了不远便看到一座宅子,四周皆是火色红枫,按理来说这本不是枫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