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麽话要带给裴公子的麽?也一道写了吧。”
青袖听了,果真在底下添了一排:
裴公子,公子恩情,青袖谨记在心。公子独在府中,还请将息贵体,勿多劳累。
顿了一顿,又添上签名:秦青袖上
老子拿来看了,哈哈一笑,说:“不错不错!写得好!”虽然不晓得他们之间还有什麽恩情,不过绝对不用担心争风吃醋了!“对了,我过去叫柳如清也写个回信一起带了。你先歇下吧。”
青袖微微点了点头,我抱著小花;让小保领著往柳如清那边去了。
刚走到能望见柳如清门儿的地方,一抬眼,那窗户纸上竟有两个影子,都是站著的。
老子又走了几步,里面一个声音飘了出来,只听到後头半句:“ ……便不再说了,如今这个又有什麽好?人家可没见得把你当回事了!”
是那小侯爷!妈的这麽晚了跑来干啥的?
门外头一处花木茂盛,老子拉了小保蹲在後面,偷听。
柳如清缓道:“何以见得?谢公子待我,乃是极好的。”
“极好!”小侯爷声音颇有些愤怒:“极好他会待你连那些个男宠都不如?他天天睡的是哪?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念佛吃素,他有问过麽?”老子听得心惊胆跳的,我不跟青袖睡,还敢跟他睡麽?
小侯爷声音顿了顿,屋里头响了一阵,像是纸哗啦啦的,然後又听小侯爷念诗,越念越激愤:“‘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谁不怀忧?令我白头。离家日趋远,衣带日趋缓。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你若是好,这写的又是什麽?!”
嗯,这写的是什麽,确实难猜。
好一阵沈默後才又有了声音,先是一声长叹,接著才是正题:“此愁非关情爱,你又可信?”
又是一阵沈默,只听小侯爷说:“我信!可你既然与他无关情爱,那我……”
“自然也是无关。”柳如清这句倒接得快。
“秦怀南他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待他?他既有了你,又去找什麽裴家公子,甚至还买些小倌进府,你竟还能容了他们!我实是想不通,我哪儿比不上他!”
柳如清的影子摇了摇,道:“……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好,就是开头,我们之间也是无情的。”
“就是当年,那混帐,骗我说你在太华殿外,这才……”
小侯爷声音猛然打住,悔恨无限,大有将小少爷碎尸万段之意……老子打了冷颤,这词用不得!
柳如清一把嗓子跟上:“我知道他从小顽劣,欺了你不少。但这件事,倒没骗你,我们……是後来才押了去寝宫外的。”
听到这里,老子总算把这三个人的乱事搞清了七分。果然,小侯爷对柳如清是那种意思!
小侯爷与小少爷是对头,是情敌,自然对老子没个好脸。可惜老子替小少爷受苦。
长期的疑惑解开,老子心情一下松了不少。爱怎麽闹怎麽闹去,反正也与我无关了。
正想著,小侯爷的声音又起了:“我……总之现在,我!……”那声音先缓後急,而且是猛的一急,窗户纸上的影子有两个变做了一个!
老子刚松弛下来的小心脏跟著也急了起来,更加认真的听墙根。柳如清,快推开啊!!不小心手里紧了些,小花儿被捏得“咕咕”叫了一声。
老子心里也跟著叫了声“不好!”,刚叫完,就听小侯爷一声大喝:“谁!”
窗上的影子又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猛的推开了格子窗,吼道:“出来!”那一声极有气势,并且人家是隔著花木直对著老子这一块吼的。
老子嘿嘿干笑两声,抱著小花拖著小保一起暴露,讪讪的说:“符小侯爷好兴致啊~~”
小侯爷道:“没谢公子你风雅,这麽晚了,还在赏花弄草~~”
一时间暗波汹涌。
老子说:“我是来找柳公子的!”
“哦?不知道是什麽事,非得要这麽晚才来?”
老子!这麽晚了这麽晚了!真***不是东西!
“你还不是在这里?那你又是来干什麽的?!”
一时间暗波变成了明波,更加汹涌。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像冰凌融进了滚水:“小侯爷,夜深雾重,还请回房去罢。”
小侯爷顿时落了下风,抖著说了几声“你……你……你……”转头跑了。老子从窗户里头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得意,从小侯爷撞开的门里大摇大摆的进去。
57 早上又有声音。
老子一夜舒服神清气爽,起来推开窗户一看,像是两个人在晨练。
这种院子的客栈,隔得近,听得清楚。教练声音满严厉。其中一个突然叫了一声,跌倒了。
老子听著耳熟,像是桐君的声音,脆得很,便连忙拐著脑袋看过去。
地下倒著的那个脸从花木後头露了出来,果然是桐君!不过成了个花脸猫了,满脸的汗水跟灰土。
“桐君公子!若要认真练武,便别穿这些巾巾吊吊的衣服,昨日是绊住脚,今日是牵住树枝。在下看你是不用练了!”
这个人说话也太不客气的嘛!不过没想到桐君还真的练起武来了。
但根据我的观察,桐君那家夥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叫他不穿漂亮衣服?艰难!多半没多久就会放弃了吧?就看他现在,头上顶了个超华丽的蜻蜓簪子,玉石珍珠就垒了一把,身上是件鹅黄翠绿的广袖衫子,一只袖子挂在带刺的花枝上,弄得破破烂烂的,正含著泪努力的往下扯。
那个听来挺厉害的男的终究还是没硬下心,走过来帮他拔下来了。老子晃到他一眼,挺帅的。
青袖梳完头也跟了过来,站在我旁边。
不错嘛,这个人就很好的!在练武的过程中逐渐培养出爱情的火花~~~多好啊!
桐君站了起来,扑扑身上的土,说:“我这就去借短衣服来!你一定要教我!”说著擦了擦眼睛就往左边跑了。
那个男的似乎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说:“桐君公子,其实你并不适合习武……”
桐君自然也听到了,但是依然没停。
老子惊讶,以为桐君的性子,哪能这般吃得苦的?
据说,据青袖说,这个侍卫就是小张,在春药事件露过一小脸的那位。前天,就是我睡著那天,桐君他们的车轮陷到路边一个深辙子里,车夫加小保两个都搬不动,把个车子颠来簸去的,桐君和千绿都吓住了。这时候!我们的英雄侍卫小张出场了!那叫英雄救美的经典表现呐,小张单手撑著车子,一场惊险化於无形!於是,美人对他无比崇拜,从此赖上英雄……赖上人家教他武功……
虽然目前剧情还未走上正轨,但是多半也离不远了!
胜利就在前方,同志们,加油冲啊!
青袖颇为担心的看我一眼,说:“桐君公子,这也是为了……”
话没讲完,桐君已经换好了衣服,急冲冲的跑了回来。连簪子也一并拔了,裹著条布巾,看著像是小保,又像是小李子。正对著我这边,跑到了窗子边,脸笑得跟个猫儿似的。
“主子!桐君已经开始练武了!”脸上尽是一副快表扬快表扬的神情。
“哦,不错啊!加油吧。”
“嗯!我今天,已经能扎一柱香的马步!比昨天多了半柱!”
老子不由得笑笑,他果真很是用了些功的吧。
“不如,青袖我们也去锻炼锻炼吧?”我转头问青袖,桐君高兴的道:“主子也要来!太好了!”
青袖乖顺的点了点头,说:“可是青袖不会武。”
“没事!随便练练罢,强身健体也好嘛。要不你就练练舞蹈基本功也不错!”
青袖又道:“可是……”欲语又止。
老子一拍脑袋,悟了,便拿手轻环上他腰,揉了几把,问:“还痛?那算了罢。”
青袖不好意思的要想把我手拉下去,桐君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马上又做出笑来说:“那桐君就先过去了,原本也不该主子陪的。”
老子多麽後悔!怎麽就不经思考的说出那麽句话来了的?虽然说锻炼是必要的,可是这时候去插一脚,不是阻碍人家发展麽?老子笨啊!
如今反而搞得都不痛快。特别是桐君。
结果,一早上,小张战战兢兢的,青袖在坐在一边的亭子里看著,老子跟桐君一起蹲马步。老子果然是有底子在的,简简单单的就把桐君搞郁闷了,不是柳如清催人,还不晓得比他多了多少时间。
千绿跟在柳如清後面来的,桐君抓住他说了一堆话。
今天小侯爷没法催,他自己还睡著呢。
坐惯了马车,时间一天比一天过得快,柳如清就在小侯爷面前毫不避讳的逼我摩小少爷笔迹,说昨天叫小李子拿去的那些都是青袖代笔。所以今天必须写到四十张!然後自己摸一本《皇帝内经》看得津津有味,不是必要决不理我。小侯爷也是头脑昏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多半在他面前干什麽也不知道了。
只是车上果然是泡不出好茶的,抖得老子的字都不像鸡抓的了,像蚯蚓。
这样过了几天,老子的字也从开始的蚯蚓爬路恢复成了鸡抓体。按柳如清的说法,这肯定是进步了,要下了平地一定就更好了。当天晚上就试了一试,果真是好了几分,横是横竖是竖的。
中午吃饭千绿不时指著本书请教,後来柳如清便过去了那边车里,专心从伤风感冒开始教千绿学医。其实也总算是找了个机会,避那小侯爷的眼睛。
有天晚上我过去交字,居然看千绿和他睡到一块去了。老子很是吃惊,毕竟这两个,都有同性恋历史的不是?该不是那什麽了罢?
千绿本来是缩在床上的,见我进来,不急不缓的起来行礼。老子似乎看到半敞的脖子上还挂著那个奇形怪状的古玉。柳如清给他拿了件外套披上,遮了,解释说天气冷了,千绿又不爱言语,出来只带了小保他们两个,照顾总是有不周的。所以搬到一起由他照应。
感觉挺像那天晚上柳如清来我跟青袖屋里,可如今居然有些气闷。
不过这两个都不是我能管的,忍了。
倒是老子和小侯爷把话说开了,没有再冷眉毛对冷眼的。
九月初到了潼关,八月下旬挨底儿出来的,都说还真是走得快得不像话。老子考虑造个自行车来给他们瞧瞧。
到潼关的第二天,小侯爷说,这就到河边了,神色严肃。
老子一直听著外面有个嗡嗡声,越来越大,终於忍不住撩起帘子看了,妈的,巨浪滔天,隔这麽远都听得到!
黄河,你为什麽这麽黄?因为秦始皇修坟砍多了树?那好你黄吧,可你为什麽还这麽大浪?
老子站在河边上,回忆黄河大合唱的宣传片画面,颇有几分相似。河边一条渡船,小侯爷在车上挺得意的讲先行兵们准备了条大船在这接我们,现下里傻眼了。
撑船的五六个人,个个自豪的说这是本县最大的船了!还是前些日子军爷要用才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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