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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归抓住他肩膀,用力摇了几摇,道:“冷静一点,方云,不要怀疑事实了,那个逃生的人我哪里给你找去。”
“不用找了,我来了。”草丛中走出一个人来,慢慢走近。居然是唐门掌门张随声。方胡两人大惊。方云拭去眼角的泪,道:“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随声慢慢走近,道:“我便是当年华元祖的外孙张随生,当年我二十七岁,那天晚上,我如厕去了,便躲过了这一劫。亲眼看见他将我家人一个个杀光。后来,我被一个人救走了,便是万兽教主薛神勇。他当时也看见了。看见了那人的所有罪行。那人便是你爹——方天问!既然早知道你是他的儿子,我就不会救你多次了!”
“你五岁那年的一天,你在你爹窗外看到的你爹和另一个武士模样之人谈话,被你爹发现了,打了你一个耳光,你大哭了一回,你知道为什么么?”
方云没有说话。
张随声继续道:“因为那是你爹正在同东瀛武士矢野村夫谈话,却被你听到了。那个东瀛武士交给你爹一封信,是东瀛织田信长给你爹的信。东瀛‘应仁之乱’后,进入分裂多战时期,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织田信长一统东瀛,野心越来越大,准备攻打我大明国。便派了武士矢野村夫前来中原。知道你爹在中原武林有些威望,便向你爹下手,给你全家都下了毒药,逼你爹就范。准备通过你爹培养一些人士,为东瀛效劳,届时织田信长攻打我大明时作内应。当然,内应不止他一个,内阁首辅——高拱。还有几个我们没有查出来的。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有要动摇中原武林,让中原武林自相残杀,破坏中原武术天下第一的神话。你爹答应了。只是事有不巧,这些全部被另一个人看见了,把证物全部偷了过来。那人便是薛神勇薛英雄!
“后来薛英雄时时跟在你爹后面。时时盯着他,劝戒他,警告他。你爹见事情败露,害怕东窗事发,想杀人灭口,只是功夫太差。
“薛英雄对他却始终毫无杀心。
“你爹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强奸了中原九家名门之女,还将九家人全部杀光灭口,还在九家墙壁上留下薛英雄的标记——神鹰,让人误以为是薛英雄干的。后来又连夜将我华家,洛阳陈家,贺家全部杀光了。可是他没料到我逃出来了,现在还知道了他是谁。
“你爹见事成,便设了个计,骗上他兄弟八人一道将薛英雄杀害了。”
方云待他说完,开口了:“说完了没有,你以为你随便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我就会相信你?”
话音刚落,胡雪归就大声道:“云儿,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知道了,才回来将他和他夫人的尸首埋葬的。天可怜见,没有让他的尸体让野豹子叼走,保全了遗骸。你爹打算的明年端午之后攻打万兽教之举,无非是一来灭了万兽教,二来削弱中原武林的势力罢了。”
张随声等他说完,道:“不信,你可以问海心老人,证物便是他拿出来,交给这个姓胡的的。”
“云儿,你知道我‘百事书生‘的名号怎么出来的么?我每年来忌拜他一次,每次来之前,都会做满一百件好事,你以为我做来干什么!无非是弥补我当年犯下的错误!你知道么!”
方云冷笑道:“海心老人?我还道那个老人是谁,原来只是他而已。若他的话能信,这世上还有不能信之言?”
“人证物证确凿,信不信便由不得你了!”
“你道你洪叔叔怎么死的。他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当晚死的便不是他,而是薛婉了。他当时根本便没还手了。”
方云淡淡道:“胡叔叔,你是我爹爹的结拜兄弟,这样的离间法你也会信了?”
“不由得我不信。也不由得你不信。你爹爹武艺高强,为何要送你去西域定风门学武而不自己教你?你说,你给我个不信的理由。”
“我说不出,我只知道我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绝对不会……”说着竟又哭了出来。
胡雪归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他,道:“云儿,乖,听话,别哭了。我知道你难过,你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我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大一个晴天霹雳。”说着哭得越来越厉害了,抱得更紧了。
胡雪归不禁也流下几滴泪来,道:“云儿,我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只是,若你爹爹被仇人杀害了,你千万不可报仇。你爹爹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与旁人无关。否则冤冤相报何时了。”
“云儿知道。”
“这件事千万不可泄露出去了,否则难免有杀身之祸。”
“我爹不会杀我的。”
“矢野村夫在中原的眼线会杀你。”胡雪归松开手,看着方云,道:“云儿,我知道,几个叔叔中,只有我们年纪相仿,你也最亲我。只是,你瞧,你上官叔叔死了,洪叔叔也死了,白叔叔也遭袭,下一个该是我了。”
张随声突然冷笑两声,道:“你这人消息也真不灵通,他府上距这儿只有几十里路,你做小弟的居然不知。那个白承鼎前天便死了,死时尸首漂浮在江面上,周围红透了,你却说他没死。”
方云与胡雪归皆大吃一惊。胡雪归惊道:“什么,六哥他死了?”
“我那徒孙飞飞知道后哭得跟个什么似的,怎能有假?现在江湖上大概都传遍了,也就你们孤陋寡闻,还不知晓。”
方云暗暗道:“看来,一年多没有复出的薛婉又重出江湖了。看来江湖中又不得安宁了。”
张随声冷冷道:“姓胡的小子,今日念在你知错就改,还解了我的疑团的份上,暂且不找你报恩公之仇。今后,只要在江湖上遇上,便是仇人了,我不会再饶过你了。”
胡雪归没有看他,只是哂道:“是么,随时欢迎,我杀人偿命,早就料到这条命会丢的,只是迟早罢了。你若喜欢,现在来取是了。”说罢笑对方云道:“云儿,我早就说了,看,现在万兽教还没来,倒来了个唐门的。这普天之下,不知还有多少人想要我性命。”
方云不哭了,抹了一把泪,淡淡一笑,眉目间微微触动了一下,道:“胡叔叔,不会的,有云儿在,谁杀得了你?”
“姓方的小子,你是方天问的儿子,本该杀了你,只是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我便不杀你,你别得意!”
“上一辈的恩怨……呵,你全家被杀,你去报仇,是不是替你上一辈报仇呢?”
“灭门之仇,加上恩公的大仇,方天问休想躲得过。”
“若定要躲呢。我现在带我爹走,我包准你在十年之内找不到他!”
“我不和你罗嗦,血海深仇,不是不报,你们等着。告辞。”说罢翻身跃开,消失在长草丛里。
等到张随声离去,胡雪归道:“云儿,你知道他唐门怎么崛起的了么?”
“莫非是薛神勇薛前辈?”
“正是,是他将‘唐诗拳’教给张随声的。他本来是个儒生,对这些唐诗本就熟悉,学起来记招式就简单多了。薛神勇和唐门前任掌门是至交,便把张随声交给他,这样张随声才当上唐门掌门的。”
“胡叔叔,你怎么知道的?”
“我本来不知道,只是方才听了张随声的一席话,我以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全部想通了,不再奇怪了。就应该是这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
“走,云儿,我们下山去。”
“胡叔叔,方才这些全让张随声知道了,怎么办,他肯定会去找我爹爹报仇的。还有,他到底会不会将这消息公诸于世?”
“这个你便不用担心了。他既然要亲自报仇,便不会让别人知道。”
突然,只见张随声复又退了回来。胡雪归见了,讥道:“怎么,唐大掌门,又回来了,还是舍不得我要杀了我才甘心么,怕我跑了你再也抓不着了?”
“不和你罗嗦,你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四周突然有些动静了,草木全沙沙响动起来,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正在向这边靠拢。半空里听得一声雕鸣,三头大雕俯冲了下来,冲三人啄来。方云不避不让,隔空一掌过去,将那头冲向他的大雕击毙。张随声和胡雪归二人则是一个铁板桥避了过去。
沙沙声停止了,突然,面前的灌木杂草等,全部都矮了下去。现出了草后的东西来。放眼望去,竟然有几千人罢,数不清楚了。最前面的是薛英和文建峰两人。十丈开外。只听得文建峰呼啸一声,突然几千头动物从山头上奔了下来,在那几千人面前,一人一头。虎、豹、狮、豪猪、豺、狼、象、狈……共有几十种。
三人急忙回身看去,只见十丈以外整整齐齐地停着些蛇虫鼠蚁之类之物。五毒也在其中。放眼望去,怕不有几里长。向上看时,还有一个整齐的黄蜂的方阵在那儿候着。下面的蛇虫鼠蚁也是整整齐齐的方阵。回身看时,数十只秃鹫,鹰,雕还在高空不断盘旋着。
三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本回完——
第十七回 方云痛失左臂 红叶喜迎前主
方云看着文薛两人,道:“怎么,这么快便回你雪宝顶搬了救兵来了?速度满快嘛!”
薛英笑着道:“我们杀你还需要回雪宝顶搬救兵么?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万兽教全国各地都有分舵,随便一声令下,便叫你五马分尸。”
“白木坛主,无须和他罗嗦这么多。我今天若不杀他们,难平我万兽教三十万民愤。既然大家都要我替薛神勇报仇,我便只有顺应民意了。”
“怎么,八十万教众现在就只有三十万了,哈哈,散得满快!
“与你何干,真是找死!”
胡雪归不由分说,手一扬,六六三十六枚梅花镖射向鹰群,那几十只大鸟居然全部被射中,跌落入狮豹群中。
那些畜生闻得血腥,那里顾得这么多,便低头吃嚼抢夺起来。不顾身上主人的打踢。
胡雪归道:“原来这便是你们训练有素的动物军团啊,我还以为当真有多了不起,哈哈……”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文建峰见此状,不宜再拖,大喝一声:“上。”上百种动物昆虫齐齐上前,向三人攻来。
文建峰笑道:“张大掌门,今天便对不住你了,谁教你要在这儿出现,不过别担心,你死了以后,我还是会替你建一个衣冠冢的,风光大葬,让你泉下享福。这只能怪你自己了。”说到后面时,面目却变得狰狞了。
胡雪归又是九九八十一枚两手银针射出,黄蜂中不少跌落了下来,跌入昆虫群中,那些昆虫嗅得气味。立时便有大半掉转头去食那些黄蜂,少数的并上上头的黄蜂继续冲了过来。
张随声哪能闲着。唐门别的不多,暗器和毒药却是别派所比不上的。张随声回手两次,如同如来千手般几下便将前面的虫子射死了,昆虫们便在几丈开外暂时不敢向前了。
张随声一边施毒一边使暗器,叫那些野兽一时不得冲上来。过得片刻,那些野兽还是冲了过来。
说不得。方云胡雪归闪身冲入兽群,斗了起来。
方云边打边道:“你们万兽教可真不要脸,找不齐万兽了,便胡乱找些鸟啊虫子啊,甚至鱼啊的充数。还叫做万兽教,怎么不叫做‘万虫教’,‘万鱼教’,‘万鸟教’?叫什么万兽教。”二人掌风到处便有一兽倒下。可这几千头兽,要打到什么时候去?才打得几十头,二人体力渐渐不支了起来,加上数千头野兽轮番夹攻。
那边张随声也渐陷困境。
他的“唐诗拳”对付人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