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不安了。”
“这有什么办法?上头的人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咱们靠海的村镇还算好,听说北方的人己经活不下去了
。甚至传言有人为了图一口饭,不惜把女儿送入歧院去的。”
“我看,根本不该开采什么黑石的。那是西琉的根基啊!把根挖掉了,地还能不动摇吗?”
“皇帝到底在干什么啊?成天关在皇宫中,也不听听咱们的心声,怪不得人家要说天高皇帝远,人民水深
火热的时候,皇宫中还不是照样夜夜笙歌!”突然间,有人猛拍桌子,发出这样一声怒吼。
飒亚闻言,脸色一白,手中的杯子不慎落了地。
“辛老爷子,您说话也得谨慎点,瞧,这会儿不是把人家小伙子吓得浑身发抖了吗?”一旁,有人取笑地
说。
“就算到了皇帝老子面前,我也敢再说一次。哈!”红着一张脸,醉醺醺的老人家回头看着飒亚说:“少
年郎,你知道吗?咱们这个国家啊,没救了!有个病焉焉的不管事皇帝,还有一堆专门吸百姓的血、吃百姓骨
头的官,他们关心过我们这些市井小民什么?只关心他们荷包里进帐多少!”
“辛老,您醉了,阿云啊,去叫人扶你爹回家睡觉吧。”出面挡话的平满,掀起了老人的臂膀,将他送出
屋外。
“公子,你于万别把方才的话说出主啊。”回到屋里后,平满最先做的,就是告诉飒亚说:“这是对皇帝
陛下极为不敬的言词,我也知道。请看在那不过是糟老头的满腹牢骚,就忘了它吧!”
飒亚苦笑着。
正因为是酒后吐真言,所以他才不能忘,也忘不掉啊!
老人的言语仿佛在自己的胸口上插入一把名为‘愧疚’的刀,刀上的利扎在心窝里头,随着心的跳动,每
跳一下那伤痛就更加扩大。
也许关在大屋中,闭上自己的双眼,掩住自己的双耳,安慰自己说:宫中少了我不要紧,朝廷仍会在别人
的运作下,步上轨道——就以为自己能够无动于衷。可是他错了,关住他的大屋,并不是另一个天地,这大屋
的周遭,仍有无数的,因为他而衍生的悲剧正在上演,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悲剧在酝酿着。
掌权者之于天下的意义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的重要不是因为血统,而是因为他手中握有的权力,重到
能够影响、改变天下苍生的命运啊!
“您也累了吧,公子?我看天色己晚,要是您不嫌弃,就在我家中过一夜,隔日我再驱车送您回……”
“不,我该回去了。”飒亚一时忘记自己脚上的不方便,很自然地想起身——
喀!脚上发也骨骼错位的声音,接着使整个人往前扑去,平满当然伸手去搀扶住,只是一个没抓好,他竟
抓到了飒亚的左边衣襟,并看到了被布料所掩盖住的那不寻常的墨纹!
“小心。”
平满将讶异吞进了喉咙,帮着飒亚重新坐回位子上说:“请容我背您到外头的马背上好了。”
飒亚正要开口谢谢他的好意时,抢先阻断他声音的,是另一个低沈冰冷的男音说:“不许碰他,离开他。
”
第四章
甘甜的外壳剥落之后的冰冷。
苦涩的现实底下,是不可能出现所谓‘圆满’的皆大欢喜。
“您还能让微臣接受多少的惊喜呢?真是……连脚都不能行走了,却异想天开的骑马,还真的办到了!?
我实在是被您那才华洋溢的恶作剧天分,给弄得头昏脑胀了。我若五体投地说一声佩服、佩服,您可否愿意大
发慈悲,让我能过少点心惊肉跳的好日子?”
句句带刺的话语中,字字背后都隐藏着压抑的怒火。
“……”
阴鸷的暗灰蓝眸侧过视线,斜睨躺在身旁,双手高举过头被绑在床上不得动弹的人儿,邪佞一笑道:“怎
么,气得不同我说话了吗?回答我啊,飒亚陛下。”
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
“不过是双手被绑,有必要这么愤怒吗?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这点‘代价’应该不是很高昂吧?比起现在
被我下令跪在外头餐风宿露,又不给水喝的所有奴才们,他们所付也的代价,可是高多了。”
嘴一抿,在唇色刻下顽固线条的人儿,似乎决定对他的任何话语,都来个相应不理。
“看来这一年多,我是疼您疼过了头,陛下。”
司珐尔细长的指尖,游走在他的脸庞边缘,载到下颚处,将它高高撑起,逼得他不得不与自己四目相对。
为什么不听那些奴才的劝告,硬是去插手管别人的闲事呢?一个小鬼的父亲快死了又怎么样,那是他的事
。冒着生命危险,冒着暴露自己身分的危险,去救一个陌生贱民,您到底在想什么?您全然不了解,自己的地
位是如何地举足轻重,而又有多少人会为了保护您的性命,或是为了取走您的性命,前仆后继地付也他们自己
的性命吧?我一再地、不厌其烦地说同样的话,难道您没有一次听进耳中?”
银瞳无言地对峙着他的暗灰蓝眸。
“看你这表情,是毫无悔改之意了?”收回指尖,司法尔继而把手转向地下半身那一双修长的腿。
强劲有力的瘦削线条,在受伤后,肌肉失主活动力,己经不如从前的紧绷有弹性,变得柔软脆弱。掀起衣
袍,摸上赤裸的膝盖、大腿,不知是因为寒冷或是恐惧,那轻颤的反应透过指端,能灵敏的感受到。
“在想什么?怕我在夺走你的脚筋后,这一次会打算弄断你的腿吗?”
膝盖猛烈一抖。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的。”
爽快地澄清飒亚的疑虑,司珐尔不否认自己由宴席上赶回来,风尘仆仆到小镇接回飒亚的时候,的确是有
过类似的想法。特别是他看到陌生男子的手搭在飒亚身上时,他只差没有拔剑将那人的手砍下。
“——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那么做己经没有意义了。假使不是你甘愿给的,就算我打断了你的腿,你还
有手,可以撑着身体爬离我。要是让你连手也失去了,你想要远离的话,只要动动聪明的脑子,还是会让你找
到法子,不是吗?到最后剩下的,不就是一口气了?我要一个不会动、不会说话,连呼吸都没有的人偶,有意
义吗?没有。”
狂炽的怒气过后,残存的就是无尽的悲伤。沉着下来的口吻,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调,是象征着男人最不擅
长表达的——心哀。
扣住两边脚踝,轮流地以唇亲吻着狰狞丑陋的伤疤,司珐尔既笑自己也笑飒亚地说:“我们这样,算不算
有点成长?我没有忘记你把这双脚给了我,可是我不懂……为什么,飒亚,为什么你要骑马,难道你以为我会
不知道吗?你故意让我知道你又找到可以离开我的工具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
大力地摇头否认,红了眼眶,飒亚双唇干涩地嗫嚅着,数次后,才硬咽地说:“……我……还要牺牲……
多少人……就为了我的愚昧……我的昏庸……我让西琉的子民……我把他们抛下了……我的罪……都是我的罪
业……”
“陛下?您在说什么?”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司珐尔?……现在……外头的人民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
“住口。”
司珐尔放下他的双腿,冰艳的容貌上出现少见的慌乱。“快住口,飒亚,你不能说出这样的话,身为霸业
的君主,一旦说也这种话,你就是在自寻死路。快点住口!”
“为什么不能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我一直拒绝去正视,而我早该想
到的,子民的水深火热都是因为我造成——”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司珐尔并没有使用多大的力道,但这足以使飒亚止住了泪,错谔地张大眼。
“不要忘了,不是子民拥有您,是您拥有子民!您是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帝所做的一切抉择,就像
上天对人所做的一切,是不许子民去质疑的。您也不要怀疑自己所做的,您是绝对正确的!”
轻晃着飒亚的肩,司珐尔表情坚定地说:“没有这样的霸气,您打算当个被子民反过来奴役的君主吗?那
么,当我国与他国交战时,您要握着每一个士兵的手,跟他们哭诉着:很抱歉,派你们去送死吗?你以为这全
让那些士兵感动?错了,他们会更加痛苦、迷惘,因为他们竟要替一个胆小鬼去死,替一个不值得他们奋斗的
君主去打仗!”
“请您清醒一点。要相信您是正确的,子民自然会追随您,无怨无悔。可您要是现在去跟子民忏悔,那就
永远别想要子民重获新生了。”
“司珐尔……”飒亚咀嚼着他的每一个字,那都像是一颗颗的重石击在他的心房上。
覆盖在他的身后,司珐尔紧紧地抱住他,埋在他的颈项中,低语着:“算了、算了,这次的事……我不会
要你再给予我什么了,飒亚。我只要你从今往后别再做出任何像此次这样罔顾自身,为没有价值的事物冒险的
行径。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的话,就看看我,看看这个因为你一时兴起的小小冒险到现在还无法平静下来的
可怜人。”
他那一口气倾吐完的长串话语,使飒亚直到此时此刻才注意到,司珐尔异常冰冷的手指,以及面如搞灰的
脸色。
“我……很抱歉……”
软化下来的飒亚,以被圈覆住的身子更紧靠向他,起码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并说:“我答应你,不会
再有第二次。也请你原谅那些在庭院中的奴才们吧!是你要他们别违抗我的意思,他们也只是照着你的话去做
而已。”
司珐尔沉默半晌后,才低声说:“毒牙,去传我的命令,就说我原谅他们的行为,他们可以去休息了。”
“是。”
飒亚大眼圆睁。“你叫谁毒牙?那个回答的人又躲在哪里?”
“不过是个暗兵。”
“也就是说,一直在暗中候命的保镖吗?”刷地,飒亚脸上的血色登时褪去。
能准确掌握他每分心思的司珐尔,微微邪笑地说:“放心吧,他们就像是影子一样,你看过影子发表或有
自己的思考吗?就算看到我们俩在床上的情景,他们也不会看进心里。事实上,他们可能只注意这寝室内的构
梁上,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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