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不是叫我到他身边伺候,咱们俩何不好好利用机会。
平常呢,你多加注意主子的房里有什么,最好是挑些小巧又容易到手的东西。主子这人一入夜便会喝上两杯,一旦醉胡涂了,压根不清楚房里有什么、少了什么,你说对么?
乔宝儿很苦恼地思索,根本不清楚醉胡涂的人究竟知道多少事……照理而言,是不清楚。
喝醉的人会欺负人……他闷声咕哝,赫然想起刀子匠铺里的大叔喝醉就打他,当夜又遇到另一个醉鬼,压到身上不知用什么东西乱捅他的身体。
甩了甩头,他试着忘却那一夜所遭受的疼痛。
抬眸,清澈的眼眸盈满不解,小狗子,你要我做什么?
小狗子凑近他身旁挤了挤,一张嘴附在他耳畔说着:我要你偷东西,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吓!
乔宝儿一屁股跌坐在地,瞠目结舌:你你……
闭嘴。小狗子一个巴掌贴上了他的嘴,闷掉他见鬼的惊讶。
唔唔……他试图抓下他的手。
嘘,别大惊小怪。
探出树丛外的头颅左瞄瞄,右瞧瞧,小狗子没看见谁在附近,这才安了心。
他松了手,鼻孔哼着气,一脸肃杀之气地瞪着乔宝儿,你干嘛,难不成想一辈子当奴才,想想别人都叫咱们是阉狗,呿!
他的命比蝼蚁还不如。
拨了拨草皮,他捻起一只小蚂蚁,你瞧。
乔宝儿见他两指捏了捏,一只小蚂蚁登时揉成一个小黑点。
看见没有,咱们俩的命就是这么贱!
乔宝儿神色黯然地垂下眼,隐隐作疼的手抽搐着,脑海不由自主地忆起主子一脚踩断手背的时候有多么疼。
我不敢偷东西。
小狗子闻言,抬手就往他的脑蠢袋一拍。嗟,你怎么这么笨!
他立刻纠正他的观念,这不是偷,是拿我们应得的。你想想我们俩每天做牛做马,还要忍受严总管的刻薄,主子待人也不好,我们俩若是拿了点东西,也不过分啊。
……乔宝儿无以反驳。
92D9C0E盏熟局走结:)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哼哼。小狗子继续怂恿,我巴不得能脱离这里,东西到手,咱们俩就逃,反正失窃的东西对主子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了不起是追究一阵子就算了。咱们俩待风声一过就各走各的。届时,手上都有银两了,你还怕没地方住?或是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乡下另寻生活啊。
……乔宝儿想想小狗子的话也是有道理。可是……我不敢偷东西。娘告诫过,做人不可以偷东西。
小狗子瞪着他,哼了声,你不拿,我拿。把心一横,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负责查探主子的房,注意一些贵重东西藏哪儿,最好是能进到密室里,咱们就算是拿一块黄金离开,都好过继续留在这儿受人荼毒呢。
啊,当真要拿……乔宝儿呆了呆,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往下说。
小狗子笑了笑,当然啊。他可不指望卖马粪、猪粪能有赚几个子儿。咱们俩既然要合作,以后啊,我会帮你分摊一些粗活儿,但是你要听我的,就这样说定了。
他伸出小指头,来打勾勾。
乔宝儿怔了怔,脑袋空空,消化不了小狗子的提议。
小狗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抓来他的手勾起小指节,当下承诺,我们俩一言为定了,不许你反悔哦。
乔宝儿依然呆傻。
倏地,领子一紧,小狗子起身的同时也将他拉起。
他催促:走走走,你快去主子的房外候着,以免挨骂。小狗子推着他走出树丛外,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乔宝儿在半推半就之下,毫无反对的机会。
半晌后,他心慌慌地瑟缩在主子的房外,频回首,望着那两扇雕花门紧闭,等了又等,他不知房门何时才会开启,显露主子那阴沉的脸色……
【第七章】
眼看小家伙就在房外,孟焰悄然离开窗口,踱至八仙桌前,大手一挥,登时将昨夜留下的残酒、杯盘横扫落地。满室传出匡啷、匡啷的声响。
乔宝儿一惊,缓缓地转身,啊!一瞬张大了嘴,主……主……子。
孟焰倚在房门口,朝他勾了勾手指头,进来收拾。他低沉的口吻教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俊逸的脸上丝毫不显愠色,整个人看似多么无害。
是……乔宝儿低着头,手不禁揪着衣裳下摆,紧张兮兮地经过主子身边。
锐利的眼一眯,孟焰出其不意地绊了他一脚。
啊!乔宝儿趴跌在地,身体压到了右手,痛得龇牙咧嘴。
啧啧,你连走路都不会?孟焰一脸兴味盎然地瞧着他。爬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
一瞬透出冰冷的语气,哼了声,他一脚踩上阉狗,当他是块地毯践踏而过。
抿唇闷哼,乔宝儿拧眉不敢痛呼出声。
挪移着身子,他爬去捡起地上的破碎片,手不断发颤,东捞西捡了一迭堆在手,衣裳沾染一片湿,浑身散发着酒味。呛得他双眼氤氲,索性跪起捡东西。
头一偏,眼一瞄,孟焰只手托腮,跷着二郎腿,挺怀念他舔脚的德性。你怎没有端水进来?
我……没做过,不会……乔宝儿嗫嚅着唇回话,捞来桌子下的垃圾桶,收拾一地狼藉。须臾,他不敢站起身来,就一直跪着等候主子发号施令。
你没做过,快去做就会了。孟焰伸腿踹了他一脚,小家伙果真不会服侍人,一点规矩也不懂。
乔宝儿跌得一鼻子灰,连忙爬起身来,拔腿跑出房外。一路跌跌撞撞,他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直奔往井水边。
房内,孟焰笑了笑,瞧那盥洗架上搁着水盆、巾帕,他不禁思忖逃出去的一条阉狗竟然忘了拿,还真不是普通的蠢。
呿!
他一派慵懒地等了会儿,小家伙跑回来了,拿着脸盆又跑回头,不过眨眼,他绊倒椅子,连人带椅摔得难看。
匡啷、匡啷一只脸盆滚到门边,咚咚咚个老半天才静止不动。
乔宝儿吓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伸手抓来脸盆,忙不迭地起身跨出房外。
啊──乍然,传出一声惊叫。
眼角的余光瞟到那冒失的小身影又跌了一跤。挺有意思不是么,怕成这样……
呵,我这人什么都做,就是不吃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揉了揉额际,孟焰瞬间聚拢的眉头透出一丝不耐烦。
等了会儿,瞧那小家伙滚回来了,捧着一盆水,浑身抖啊抖的不象话。
孟焰探头一照,水面映出一张歪七扭八的脸,足以用狰狞两字来形容。
你是什么意思?他抬头一瞪,迸出的煞气射向那委屈的苦瓜脸。我没见过自己这么丑,你是要让我认清事实么?
不是……他一吓,手抖得更厉害。
几滴水纷纷溅到身上来了,孟焰的眉头瞬间打结,乍然怒喝:你是不要命了!
两手一松,匡啷──一声,乔宝儿吓坏了。
刷地,孟焰的衣袍湿透,他低头愣了一、两秒,霎时,一团火气烧上头顶,脸色丕变的同时间,小阉狗已经跪在地上,咚!一声,头敲上地面撞出好大的声响。
乔宝儿如捣蒜似地猛磕头,道歉连连:对不起,我笨手笨脚,我不是故意……
你是。话落,孟焰一脚踹开令人恼的阉狗。
乔宝儿整个人滑向墙面撞上了头,叩!地,他颓然的倒向地面。
滚出去!吼了一声,孟焰随即甩袖入内。
眨了眨眼,抚着额头,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他头昏脑胀地爬出房外,沿途留下点点殷红。
没主子的命令,他不敢离开,整个人瑟缩在门边兀自发抖,嘴里仍喃喃念着:我不是故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半晌,严总管领着几名丫鬟送膳食而来,瞥了一眼蹲在门边的小宝儿,瞧瞧,这家伙就是做事不利落,闯祸了吧。
哼,他活该。银翠啐了声,跟在严总管身后进入房内,连看都懒得再看乔宝儿一眼。
其余的丫鬟也佯装不见,压根不会同情犯了错的奴才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须臾,几个人来了又走,乔宝儿抬眸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愈来愈模糊,终至消失于眼底。
霎时,一张张不屑的脸孔在眼前晃动;朝他讪笑着、怒骂着,他抿着颤抖的唇,渐渐敛下眼睫,黯然的眼眸映入脚边有几只小蚂蚁经过,它们正好奇地接近几滴凝血。
他缩了缩身子往里边挨着,怜它们渺小,不能踩。
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袍,孟焰也没再找笨手笨脚的奴才麻烦。他径自享用早膳,一双阴鸷的眼神紧盯着小家伙,瞧他擦拭墙面和地上的血迹。
嗤,那额头敲出一大块瘀青,那身衣裳真脏,你存心让我食不下咽?
瞬间停止了呼吸,乔宝儿缓缓地回头,两片唇抖啊抖的说不出话来。
不用回话么?
我……我赶快擦。乔宝儿拿着湿布用力地抹着,所到之处留下他身为奴的苦楚,会不会被扣钱,他在乎这些。
提着装载污水的桶子,他忙不迭地离开,须臾消失在令人食不下咽的地方。
沿路,他以手肘抹去眼眶的水气,想着自己是笨了些,挨饿受罚没关系,但可不可以别扣钱。
淌着血的心灵缺口淘空了尊严,他失去的岂止是一块肉而已,更怕补不回那逐渐破碎的梦想。
仰头凝望着天空,他从不知道赚钱竟然这般困难……
小狗子在马厩里干活,远远就望见小宝儿朝这儿走来,随手丢下铁钯,迎上前便急切地问:你有看清楚……咦,你怎搞成这样啊?
主子出去了,严总管说等主子回来再去伺候。乔宝儿答非所问。惊慌的眼神穿梭在马厩四周,待看见了铁钯,他上前拾起,立刻接手小狗子未完成的粗活。
充满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乔宝儿,小狗子确定,你一定没看清楚主子的房。略显不满,他是有所图才肯帮忙。小宝儿,不许你反悔!
他回头,望着小狗子,我会怕,早上做错事,我把脸盆的水洒到主子身上了。
啊。小狗子惊愕地张大了嘴,你怎不小心些……难怪他的额头瘀肿,脸颊有血,八成被揍。
你小心喂狗的时候太靠近,那两条狗闻到血味,会兽性大发。小狗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严总管曾用何种方式处理尸体,他就……腿软。
乔宝儿没察觉他的异状,低着头,他耙了耙粮草,一一喂过马匹之后,他提起桶子去井边提水。
手泛疼,他忍着,一路歪歪斜斜地走来,泼出桶子外的水溅湿了裤子。
晌午前,厨子大叔叫元计传话,在猪舍外偷偷地告诉他有留一碗饭菜给他吃,一罐跌打损伤的膏药就藏在厨房的碗柜抽屉里,要他记得拿,洗完澡要抹。
厨子大叔一定是听说了……
眼蒙蒙,他晃到马槽边倒水,眼泪也一并掉入水里。
他看见自己的丑样子,模模糊糊地浮映在水面,脸上的血迹却显得特别清晰,难怪他令主子吃不下饭。
抿了抿嘴,现在,他也不敢去吃饭,怕这副模样让厨子大叔看见,会瞧不起……
步出府外的孟焰,不带随身侍卫,不乘轿,不讲究排场,他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