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根本没人多看罗伊一眼,倒是鲜少出现的菜色对他们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露西在旁边点了点头,“他们我会照顾,你我就顾不到了,自己放聪明点,懂吗?”
“我知道,露西。”罗伊亲了亲露西的脸颊,“我出门了,我得去买晚饭的材料,答应了要做晚饭的。”
他告诫蒂蒂,“蒂蒂,我不在的时候要听露西和苏的话,知道吗?”
蒂蒂满嘴食物,眼睛还在碗盘上打转,听到这句话只是招招手,象征性地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罗伊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起身离开。
“罗伊,你不带衣服去吗?”
“不用了!我决定让他买给我。”罗伊人已经到了门,又探头进来,“乔!记得把门修好!”
电话铃声在静得让人发慌的屋子里响起来的时候,简直能和消防车的呜笛声媲美。符远铭从沉思中吓醒,打开了薄薄的液晶显示屏。出现在浅黑色夜幕中的是他另一个好友兼下属,同时也是传授他对付处子要诀的人,NASCA年轻有为的资讯部主任,威利安·拉舍尔。
和符远铭的另一个好友·迈尔斯及大多数以猎艳为乐的花花公子不同,威利安丝毫不怕沾惹处子可能会招致的麻烦。他以引领对性事一无所知的处子在初体验得到无上的快感为荣,而且十分享受成功摆脱为他付出贞操的女孩或男孩的成就感,他们往往对自己的第一个对象有特别的依赖。因此,威利安是社交界中有名的“贞操杀手”,为人父母者警戒的头号对象。
“符,你现在是不是闲得没事啊?你看起来好像很无趣的样子。”威利安似笑非笑地透过荧幕盯着他。
“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选修的心理分析和社交指导两门课的分数都惨不忍睹吧,像你这样的人也敢来分析我的现况,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唉.谁叫那两门课是选修人数最多的通识课呢,美人当前还听得进课的根本就不是男人!”
“威利,如果你打电话来吵我就为的是说这些,那我就以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以及妨碍他人工作这两个理由向财务部提请扣你一个月奖金。”
“难怪肯说你越来越不懂得情趣……”
“两个月奖金。”
“好好好!”威利安举起双手投降,“我怕了你了。我们最新的手机样品出来了,如果你要试用品,伯克利特夫人四点钟要去纽约开会,我让飞机绕到你那去一下,请她带过去给你。”
符远铭看看手表,才下午三点,反正在屋里也是呆等,不如出去转转。
“不用她过来,四点半我在机场等她。”
下午五点,罗伊抱着超市的购物袋回到了符远铭的住处。这一带交通方便,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是有钱人喜好的所谓高级住宅区。罗伊边暗自感叹有钱人的生活真好,边敲响了门,但没人应门。
身为锲而不舍的推销员楷模,罗伊对附近住户的活动时间虽然不敢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大致了解。符远铭自从住进来后就没出过门,买什么都是送货到府,因此他才推断符远铭是个很怕麻烦的有钱人而死缠不放。
再敲敲门,还是没回音。罗伊退下台阶,绕着房子打转,企图透过窗户察看有没有人在。
符远铭一贯的工作地点——客厅没人,隔着花园看到的半边餐厅似乎也没人,撞球室没人,厨房,看不清楚……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罗伊的肩膀,“小子,你在这干什么?”
罗伊惊得一跳,回头一看,是个身材粗壮的白人警察,四十来岁,留着浓密的小胡子,小腹微腆,手拿警棍。
“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不是你这种小杂种可以随便探头探脑的地方。”警察的口气很不友善,伸手抓住罗伊的胳臂,把他按在墙上,“举起双手,双腿分开。”
对这种事罗伊还算有经验,赶紧把购物袋放在一旁,规规矩矩地照吩咐去做。警察在他身上简单地搜了一下,确定没有武器,这才松开他,继续盘门,“你在这绕来绕去,想干什么?”
“警官先生,我不是可疑分子,我只是……只是来送货的。”罗伊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还指指地上的购物袋,“我送过来没人应问,所以想看看有没有人在……”
警察猛地揪住他前胸衣服,恶狠狠地一拽,把罗伊推得跟跄几步,差点跌倒。
“你们这种小痞子我见得多了,都是为那些黑帮打下手、打探情报的,被逮着了就说送货。”
他用脚尖踢踢旁边的购物袋,“你说你是送货的,那报上你的姓名和工作的地方,如果能够证实你说的是真话我就放你走。”
罗伊看看拍打着警棍以威胁眼神盯着他的警察,吞吞吐吐地答道,“罗伊……罗伊·奈尔……,工作地点,“龙”超市连锁店第十二分店,电话号码是78870964……”他说的其实是他家楼下专卖中国食品,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店,只希望能够唬弄过去。
警察在胡子底下的嘴嘲弄地冷笑了。他上前两步,抓住罗伊的手臂反扭进来,“不老实的小兔子,看来你得跟我回警局去了,到了那儿保证你连幼稚园尿了裤子的事都会交待出来!”
他粗暴地把罗伊推上警车带走,也没忘了那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
符远铭回到住处时是五点四十分,屋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是冷清清的。房屋的主控电脑自动报告,
“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三分,有一条电话留言,来源是本市警察局第十七分局,要现在听吗?”非常甜媚的女声,不知是肯让他的第几任女友录制的。
“要。”虽然现在的电脑智慧化已经相当高,不过对于语音的识别能力仍不能完全令人满意,要想它正确地执行指令,最好的办法是发音标准,说话简短。
嘀的一声长呜过后,出现一个客气的男声,“符先生,我们今天下午在您的住所附近发现一个名叫罗伊·奈尔的可疑人物,他说是您雇用的,但却讲不出您的全名,也不知道您的任何情况……我们想向您证实一下此事,您可以回电16791120,如能拨冗前来,我们更加欢迎。”
符远铭苦笑起来,他几乎可以想像出罗伊是怎么因进不了屋在周围徘徊而被当做可疑分子带走的。
接通电话,符远铭报上自己的姓名。
“罗伊·奈尔是我昨天才雇用的私人生活助理,对很多情况还不了解。我今天有事外出忘了留钥匙给他,所以他进不了屋。麻烦你们尽快让他回来,否则会造成我很多不便。”
电话那头接听的似乎是该分局局长,声音热情得让人怀疑他另有图谋。他一个劲地道歉,表明这一切都是他白痴下属的错,请符远铭不要为此觉得不快云云,听得符远铭都为他的下属抱屈。
五分钟后警车把罗伊送了回来,当然也包括那个购物袋。矮矮胖胖的警察局长笑得一脸皱纹,亲自把罗伊送进屋来,又加上了一堆很有诚意但毫无新意的道歉,这才倒退着离开,临别前还摘下帽子朝符远铭挥别,再故作亲密地挤一挤眼,看得符远铭连打了两个冷颤,不由自主地回想是不是在哪里和这位局长打过交道。
罗伊抱着购物袋跳进门来,满脸敬仰地看着符远铭,“符先生,看来您不只是个有钱人这么简单啊。您一定很有地位吧?”
“地位?也许吧。如果把可控制的金额全部换做现钞来叠成宝座的话,我的座位的确是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符远铭打量着罗伊,“那些警察没对你怎么样吧?要是打了你,或者有侮辱性的言语,可以控告他们。”
“还好啦,我已经习惯了。”
“如果真的有对你肉体或者精神上的伤害的话,大概有九成的机会可以拿到赔偿。”
罗伊脸上显示出犹豫不决的神色,显然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之后他很遗撼地长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那些警察也是工作嘛,也要靠薪水养家糊口,挺不容易的。”
符远铭不禁对这男孩有些刮目相看。他以为罗伊只是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想不到他还懂得体谅别人。
他伸手抱住罗伊的腰,轻轻吻了一下,这才说,“你不是说过今天要做晚饭的吗?我已经饿了。”
“放心,材料我都买好了。”罗伊兴高采烈地把购物袋拿给他看,“符先生,晚餐您想吃什么?”
罗伊虽然是这么问,他可没有等符远铭回答,径自把食物提进厨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放在流理台上的自然就是晚餐的菜色。分好类后,这才又问一句,“符先生,今天晚上吃马铃薯炖肉、罗宋汤和凉拌莴苣怎么样?我还买了牛角面包、吐司和冰淇淋———可能有点融化了——不过没有酒。”
符远铭看看已经开始削马铃薯的罗伊,认清不论他发表任何意见都为时已晚的事实,只好认命,“好吧!就吃这些吧。如果你想喝酒的话,地下室还有。”
马铃薯炖肉在锅子里咕噜咕噜地冒出热气的时候,汤和凉拌莴苣也已经准备妥当,符远铭靠在厨房门口发呆,看着罗伊忙进忙出地把东西从厨房端到餐厅,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要不要我帮忙?”
“符先生,您只需要坐在餐桌前等着,这些事我一个人做就行了。”罗伊小心翼翼地把马铃薯炖肉盛到盘子里,面包分好,端到餐桌上,先帮符远铭把餐巾铺上,这才落座。
“符先生,怎么样?”罗伊看着符远铭吃了第一口,热切地发问。
“不错。想不到你做菜满有一手的。”
“是我妈妈教我的。我们家以前开餐馆,我妈妈就是大厨。”罗伊往自己的吐司上面抹第三层奶油,“可惜她过世得太早。那时我才十二岁,比较复杂的菜我都不会做。”
“你会做中国菜吗?”
“会做一点,符先生想吃中国菜吗?”
“是啊。虽然西餐也不错,但还是自己民族的饮食更对我的胃口。”
“符先生您是华裔?”
“看不出来吗?”
罗伊又仔细地看看他,“现在混血儿很普遍,所以很难分辨血统的。”
“我可是纯正的华人,接受过传统中国教育,和那些一句汉语都不会的华裔不一样。”
“我也会汉语!是我家楼下卖中国食品的老板教我的。”罗伊很自豪地扬扬头,随即以中文说,“先生您好。要买吗?这个好。您的杀价杀得太低了。好,成交。一共是四十八元五角两分,含税。这是找您的零钱。欢迎再来。”他得意地看着符远铭,“怎么样?”
符远铭噗地一声笑出来,“不错不错,发音还挺标准的。不过,你的中国菜做得标准吗?”
罗伊惭愧地缩缩脖子,“可能不行……那个老板说我做的中国菜只能唬弄没吃过中国菜的外国人。”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对了,符先生,您要不要送我去学做中国莱?我记得有烹饪班,学费也不贵。我很有做菜的天份,等学会了,符先生您就可以每餐都吃到正宗的中国菜,连请厨师和上饭店的钱都省了……当然我也知道符先生不在乎这些钱,不过反正不在乎,就为自己培养一个专用厨师不好吗?我可以配合您的口味,要是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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