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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钿自又开口:“只是此事若成,非除了一人不可。”
“刘锶不过一介武夫,大王爷何惧之有?”
“若他真是一介武夫,怎可能与本王爷斗了快二十载?”刘钿冷笑不已,我却阵阵发寒,谁无事与你争斗?每次皆是你挑起事端,这下倒好,成了我是无事生非的混人。
“大王爷放心,此番刘锶送亲,正是千载良机。”
“哦?”
“送亲万里,沿途经国不少,途中出个意外也不是不可能。”哼,我刘锶好歹久经阵仗,懑的小看人。
“刘锶为人狡猾,只怕治不住他。”
“呵呵,杀了刘锶故是最好,若是不成,伤了公主也是好的。只要出事,我国自会出兵相助…”
“本王爷自当请兵出城,肃清敌寇,为王弟王妹报仇。”
“那些小国王爷若是看上了,只管拿去,就当我王送给大王爷的贺礼吧。”
“两国皆有出兵,自当均分。”
“如此,韩焉先谢大王爷仁厚了。”
“好说好说。”
原来如此。这沿途一路只怕是埋伏重重,豳国来时定已布下机关,只等我上套。杀了我自是最好,杀不了,只要造成骚动,豳国和刘钿自会借口出兵。一则吞并沿途小国,二则杀我灭口,倒真是妙计,难为他们如此费心了。想要刘锶的命也不难,何苦来哉?不觉想笑,自摇了摇头。
前头刘钿、韩焉客气几句,也就先后走了。听得许久无声,才自影壁后行出,一声低啸,片刻间一袭黑影落在面前,单膝跪下:“爷!”
“今儿个是飒啊,呵呵。”自我十四岁上遇袭,亓过就派了檀、烟、塘、飒四人贴身保护,非是特例,断不得离身。却是暗中保护,除非事态紧急或是我召唤,不得现身。平日我嫌麻烦,也觉他们辛苦,倒常与他们说说话,顺道打听点亓过的消息,也不气闷。虽号称亓过子女,里头只亓檀一人是他三儿子,今年三十有五了。其余三人只是义子。自小经亓过精心训练,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派给了我,助益良多。只是非我门下所出,终是有所顾忌,不若与影、映那般亲近。这四人中只亓飒一名女子,却胆大心细,冷酷狠辣,颇得我心。
“爷有何吩咐?”
“查查韩焉的底细。”
“是!”
“派烟、塘二人立即动身,把送亲沿途的暗桩都摸清楚了,细细回报。”
“要见红么?”
“哈哈,正相反,切忌打草惊蛇,查清楚底细就好。”微微一笑,既然都想到沿路设计,不如我也分一杯羹,僧多粥少,且看谁的手长、谁的手快。
“爷想自个儿动手?”
“有何不可?”回过身去,差不多也该回宴席了,再晚只怕有人生疑,“去吧。”
“爷,现下虽没有确切消息,但请小心韩焉!”
语带慎重,这倒少见。不觉有趣,回头望飒:“你知道些什么?”
“别的都不提,只说方才若非他主动现身,飒竟不查其方位,他的修为只怕在飒之上。”
“哦?看他文弱,却是练家子?”
“这个飒说不好,但请爷当心。”
“那两人可知你我在此?”
“韩焉定是故意曝露行迹让刘钿察觉,以便进言,故刘钿当不知爷在此。但韩焉是否知晓,飒无把握。”
“嗯…也罢,不管他知不知,既然没有点破,这戏就接着唱。你且办事去吧。”
飒一点头,闪身离去,我自小心离去。想想诸事,颇觉有趣,镱哥,今晚可谓好戏连台,不知你喜欢哪一出?
出来这许久,只怕有心人早已看破,怎生掩饰为好?道旁却见迎春花含苞,嫩黄点点,煞是喜人,心中一动。摘得一枝,静静溜回宴席,才见热闹非凡,也不知饮了多久,主欢客兴,早把牢什子的礼数丢了。宾客四下敬酒,谈笑生风,我趁乱溜回,倒没引起上殿注意。刘钿也不看我,只是连之见了,面有忧色,我自鼓励一笑,敬他一杯。镗儿铭儿只作不见,应酬宾客,偶尔拌个鬼脸,我亦知是他二人帮我缠住部分宾客,否则离席之举怎会无人觉察。刘锐却突然走近,滚到我身上直嚷:“三哥哪里去了?快来饮酒。”这一闹,倒叫诸人望过来。
我只得一笑:“喝得多了些,怕失了礼数,故而出去走走。”
父王大笑:“孤还不曾见你醉过,原来是有酒遁啊!”
“父王说笑了,儿不过是怕醉了失礼,贻笑大方。方才出去,见着迎春含苞,正是春来吉兆,采得一枝新芽,送于父王,唯愿父王安康,唯祝社稷兴旺。”
“别人送孤都是金子银子、珍珠玛瑙,倒是你小气,拿个花啊草的,也不嫌寒碜?”虽是刻薄,父王倒也嘴角含笑,收了我路上随手折的迎春花枝,又令赐酒,叩首谢过。
又闹得一阵,快二更了方散去。别过众人,自与子敬回府,一路无话。知忧备下解酒清肠的汤药,喝得几口,方觉舒畅不少。沐浴更衣,一宿无话。
国宴之后,也无甚大事,庆典一过,各国贺使各自离去。我与庭继几日间均是送行,颇觉腻味。好在亓烟亓塘办事素来速捷,已有消息传来,沿路果是布了暗桩无数,倒也做得干净,各小国均不查。好个豳国,想借刀杀人也无需弄出如此阵仗,倒叫人偷笑。密令烟塘二人仔细核实,莫中了反间计,我亦自有计较,连着几夜思虑,睡得不甚踏实。
宗庙祭司早已卜得几个吉日,报了父王,只等选定,送亲队伍即可出发。父王宣我、庭继并着南宫入偏殿共议。定了日子时辰,父王授予通国文书,交代几句就让退下,独独留下我问话。
“此次国庆,来往使节中可有中意的?听说他们下了朝堂,多半就直奔你三王府去了。”
我忙跪下:“儿臣知罪。”
“呵呵,谁说你有罪?使臣笼络有前途的王子不是新鲜事,你闭门不见,还躲到兵部值宿之地,可是嫌弃孤给你建的三王府太小,不够宴客啊?不如把大殿给你如何?”
只得连连叩首:“儿臣怎敢生悖逆之心,父王明察!”
“哼!金杰送的白茶,味道如何啊?”
“与豳国使臣并未言及政事,他们两人亦非正式来访,故只谈风月,未言其他。”
“是么?”父王连连冷笑,“蒋含那厮近日磨枪立马的,耍的什么把戏?”
心下苦笑,这个蒋含,还是这般性急:“回父王,儿臣只是着蒋含准备些个,随行护送公主,以求稳妥。”
“说实话!”
“不敢有瞒武圣!”略一考量,遂将那晚庙堂刘钿与韩焉之事和盘托出,只隐去与刘锐之事不提。末了又道:“儿臣也令人先行察访,确是有埋伏。至于如何处置,凭父王做主!”
父王脸色稍缓:“起来吧,说说你的打算!”
“臣不敢妄议。”
“实话实说,孤赦你无罪!”
“豳国借口结亲,意欲不轨,本可借此退婚,再出兵征讨,但一则干戈方止,再起战火不利兵士;二则,金杰韩焉各为其主,不见得是豳王本意,只怕是各自主子争斗的结果,何必趟这混水?倒不如…”
“倒不如将计就计,顺水推舟。挑了那些碍眼的埋伏,一边收服沿路小国,一边隔山震虎,呵呵。只是送亲别国,只怕孤不能让你带太多兵卒随行。”
“无妨。父王大可放心,儿臣素来不愿力敌。”
“也好,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儿臣告退。”
出得禁宫,与子敬回府,路上几番犹豫,终是开口:“子敬…”
“爷?”
“解语知忧进府多久了?”
“那是三王府刚建好时就进来的,算来也快四年了。”
“哦,除了刘忠,府里下人里头数她俩人待的最久…”事有蹊跷,父王何以得知诸事详情?府里下人多是我亲手挑选,外人想安插眼线,难上加难,思来想去,不得其所,不免叹气。
“爷且宽心,当下要紧之事,是平安出使,子敬定当拼死护卫。”
“呵呵,子敬啊…此次出访,你不用与我同行。”
“啊?”子敬大惊失色,几要落下马来,我忙伸手拉住。
“怎的如此大意?”见他坐好,一笑松手,“这边始终要有个放心的人看着。镗儿铭儿守着兵部,我并不担心;府中刘忠看着,也不会出事;朝堂上亓过历来帮我打点,此次又得了连之,当无大碍;只一条,刘钿那边不得大意。往日出征,事务繁杂,无法兼顾,此番挑明是冲着我来的,不能不防。”抬眼望他,“子敬,此事我只放心交给你。事情办妥了,要还念着我这三爷,再来不迟。”
“子敬当尽心竭力!”眼中满是感激慎重,我满意的一点头,自回府不在话下。
自此收拾整顿,不日出发。锦旗比肩,锣鼓宣天,熏香袅袅,云鬓霓裳,浩浩荡荡出了东也城门,望北而行。
15 菡京拥翠
紫藤媚佳人,迷蝶羽嫩。杨李何惧梨花盛?落樱缤纷浑不觉,香渡万门。
娇杏粉桃身,玉兰幽渗。何德窥伺百花神?且映枝头一树春,静水流深。
豳国都城,菡京月下。
二楼雅室,一壶清酒,一树桃花。虽是北国,难掩韶光。满城春色,绿意盎然。百花争艳,不输江南。原来不想攻伐,竟是处处皆景;不思权谋,才是物物含情。想来沿途必有美景,竟被错过,只不知人生至此已然错过多少。风起送香,微甜软侬,竟有丝丝情义。
“爷。”娇软销魂,酥到骨子里去了。
“何事?”拉到身旁,香个芙蓉满面。
“酒给爷温好啦。”
“哈哈,好,爷喝了!”饮得一口,酥香醇厚,“好酒。”
“那是当然!咱这拥翠楼的酒可是一等一的好货,谁不夸咱啊?”却是老鸨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我一挑眉:“好大架子的拥翠楼啊,爷要花银子买个‘等’字还会上你这儿来?”
“哎呀,瞧您说的外道话儿。咱这儿酒好,姑娘更好!”老鸨甩着红纱巾拉过个姑娘坐我身侧,“姑娘们梳洗费时,您可多担待些个。”回身又招呼道:“姑娘们,可打起精神来伺候几位大爷啊!”
“知道了,妈妈。”众女子驾轻就熟,各自落座,娇笑阵阵,香风习习。身旁女子柳眉弯弯,红唇丰润,我一掐细腰,咬她耳朵:“多大啦,叫什么?”
“奴叫莲儿,今儿个十七了。”
老鸨又道:“几位爷可眼生得紧,这是打哪儿来啊?”
我自一笑,袖中随手摸出几锭银子,赏了老鸨龟奴:“爷有的是银子,买的就是个痛快。”
“大爷真是爽快人儿!”老鸨谄媚一笑,谢了打赏,“爷要什么,只管叫人,保您痛快舒服!”
就着莲儿之手饮了一杯,才道:“早就听说这拥翠楼是个销魂刻骨之地,今天倒要好生见识见识。妈妈只管好酒好菜的上,至于姑娘嘛,”捏捏身侧女子嫩脸,“模样好是不消说,最好能弹唱两曲儿。”拉起这女子手把玩一番,又道:“爷我喜欢身段软的,那位爷喜欢长得白嫩的。”冲着南宫一笑,又对着庭继一努嘴,“这位爷可挑,床上功夫差点,可讨不到打赏啊。”
“那是那是。”老鸨生怕放走了财神,“可不是咱吹,楼里的姑娘可个个儿都是一等一的好模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那可是样样精通,性子又好…”
“行了行了,把你头牌叫来,别拿这些个老货来蒙人。”南宫推开身边那个女子,只作皱眉。
“看见了吧?爷我早说了,这些朋友可是风月场上老手,庸脂俗粉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