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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他无意中看到商柘和一个外校女生接吻的场景,而且是商柘主动。虽然只是简单的高中生式的嘴唇碰嘴唇,也足以掀起他巨大的怒浪。不是说不知道,和女孩子在一起没几个人能够单纯到哪里去,接吻这种玩意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却没想到亲眼目睹的冲击竟是这样大!
爱极面子的他没有当场冲上去,而是在之后抓住某件小事大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于是两人开始了持续的冷战,直到联考结束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在这期间,他终于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居然爱上了那个天天任他骂的家伙!
这比什么都让他震惊,爱上同性的惊讶早被爱上商柘的打击给冲淡了。曾想过是否要放弃,好胜因子又不容许他这么做。
凭什么是我爱上你呢?为什么不是你在因为我烦恼?
彻夜不眠的苦闷下,他怨怒地不断想着这个问题,尤其在看到商柘像没事似的照样学习照样和朋友们玩闹之后。和他不同,商柘的朋友很多,大家都喜欢找他一起玩,而商柘本身也爱热闹,这又是不同于他讨厌与人打交道的个性的一大反差。
真正让他痛下决定是在一次无意中听到商柘和其他同学的谈话。
——阿柘,你怎么会和那家伙做朋友啊?他脾气那么坏……
——你说介行?对啊,他脾气真的很差呢,又爱记仇,动不动就打人,上回不知道气什么,气到现在都不跟我说话……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差点就冲出去把那小子捏死,但下一刻又听到:
——可是,那家伙没什么朋友,如果连我都不理他的话,就太可怜了,他性格虽不好,人还是不错的。其实我早就想跟他道歉了,只是他一看到我就走开。
就因为这句话,他的心整整悸动了一个星期。于是,在填报志愿表的时候,他毅然决定放弃本可以保送的那所大学,报上与商柘同样的学校。
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当他走进寝室时,商柘那惊讶得像见了鬼的表情现在忆起来仍想扁。得知他俩又在同一个班级之后,那家伙笑得毫无隔阂,仿佛那次的吵架从没有过。
——太好了,今后还请多关照!
那笑容恨得他牙痒痒的,当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笑什么笑!龊死了!
然后就被告知: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不过既然要住在一起,还是跟你提一下比较好,其实我是个双性恋!
乍闻之下,心脏像被什么捏住一样,紧缩起来。
那家伙仍说着:
我也喜欢男生啦,只不过高中的时候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是上了大学之后,我不知道以后的恋人会不会是男人,所以跟你说一下,免得到时候觉得有所欺瞒,啊,你会介意吗?
足足愣了十秒钟,才意识到他不是要和他告白,而是给他打预防针,气得一拳挥过去。
你喜欢男的女的都不关我事!
被打的傻瓜不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介行不会介意这些,那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追求男生了。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介意死了!
这之后,商柘陆续跟不少男生女生都告白过(有的也交往了),但恋情持续时间都不长,从此也开始他极其郁闷又愤怒的吼骂生活。对于商柘的每一任恋人,他都不留口德地批评,失恋了则不遗余力地讥讽。从那以后,骂完了都再没有痛快过。胸口持久地疼痛。
明明就住同一个屋檐,他自认长得又不差,为什么就吸引不了这个恋爱狂的目光呢?
“你跟他明说不就行了?”
事不关己的狄健人说得轻巧,让他又差一点失控。
“为什么要我先开口?!那么丢人的事我才不干!”大力地拍着吧台,显示他的愤恨,“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就算杀了我也不会去!”
自尊比什么都高的他,承认喜欢上一个从以前都鄙视不已的傻瓜就算了,居然还要他装着纯情女生似的去告白?光想象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再有,他向来坚信,先陷下去的人最倒楣,一辈子会被对方吃得死死的。不管再怎么相爱,最先爱上并且表达出来的永远都是俘虏!也许有人说,爱情不是那种计较得失的东西,但他就是万分在意!对他而言,爱情就像战争!要他做商柘的俘虏,门都没有!
但又不甘心一个人烦恼的他,决定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令商柘爱上他,并且是爱得神魂颠倒无可自拔,叫他往东不敢往西的那种!这也算是对他先爱上这件可耻事实的报复。
“你这是什么变态扭曲的恋爱方式?说你神经质还真是一点没错!”
对于狄健人的不认同,他反瞪回去。
“那又怎么样?你敢说你肯主动向人示爱吗?”
被问到隐私|处的狄健人半天说不出话,只空瞪着眼。装做什么都没听到的年轻酒保实际上什么都听到了,摇摇头,移到另一边偷笑。两个超级相似的小子,连爱情的方式都不干不脆。
“不管如何!你一定要严厉地打击那家伙的幻想!”
***
次日晚上,同在梦中人酒吧。
商柘一脸喜不胜收。
“真没想到你会愿意帮我搭线。”
搭线?是让你死快点!
始终面色阴鸷的宫介行从出门起就没给他好脸色,而好处在前的商柘也聪明地不去惹他。
顺便叫了酒,宫介行抓起就喝。商柘坐在旁边,似乎担心形象地不时扯扯那根领带。在来的路上,好几次宫介行都想干脆用那根领带勒死他算了。看着这两人的不同表现,酒保微微笑着,给了充满期待又难免局促的商柘一个同情的目光。不过沉浸在快乐之中的商柘什么也察觉不到。
“来了。”
看到狄健人刚走进门口,宫介行就招了招手,商柘也赶紧正襟危坐。
看到这阵仗就非常不自然的狄健人皱着眉走过来,脸色也没比宫介行好看到哪里去。在吧台坐下,他没看商柘一眼。
“人到了,你可以说了。”
瞪向商柘,宫介行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尖迸出来的。
“说?”商柘愣了愣,看看周围,又指了指狄健人,“跟他直接说?”
“对啊!你不是叫我帮你联系吗?”宫介行耐性尽失地叫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纯情到连说话都不敢!”
似乎被吓着般,商柘赶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以非常严肃的语气对狄健人道:
“狄健人,我知道这对你可能有些突然,但是自从那次同学会再见面后,我就对严敬辉……”
慢!
“严敬辉?!”
异口同声地打断,两双眼睛同时瞪向他。
与狄健人对望了一眼,宫介行率先问道:
“你不是要跟狄健人告白吗?提严敬辉干什么?”
“呃?”不明白哪没对的商柘一脸疑惑,“我没有要对狄健人告白啊,我只是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我喜欢的是严敬辉。”
第三章
呆立几秒,一股热血冲上脑部,下一分钟商柘的领带就被宫介行揪了起来。雷声滚滚。
“你这滥情的色痞!”
怒火狂飙地大吼,宫介行恨不能直接敲碎这不知在想什么的脑袋。
“连严敬辉的主意都敢打?也不照照镜子瞧你那样!像那种单纯得跟小孩子没两样的人是你可以染指的吗?!招惹一些柳莺也就算了,你你你居然——”
骂到后面气得说不出话。
商柘被损得垂头丧气。
“也没必要说那么难听嘛……”
换了一口气,宫介行妒火攻心继续骂。
“你还想听什么好听的?像你这种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的人,早该被碎尸万段丢进下水道!”
“我……”
堵住商柘欲解释的话,他扭头冲狄健人吼道: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告诉他,严敬辉是你的情人!朋友妻不可欺!”
惊呆了的狄健人这才回过神来,面皮抽搐着,看着商柘无辜的表情,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怎么的,又见罗刹似的瞪着他的宫介行,只好正了正色道: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接近敬辉,因为……”
快点说!见他略有迟疑的表情,宫介行急得一踩他的脚。
青筋一抽,恼怒地回瞪一眼,似在警告此仇不报非君子,狄健人还是道:“因为敬辉是我的情人……”
宫介行满意地看到商柘张大了嘴。
与之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唤。
“阿健!”
这样晶莹透明的嗓音,除开严敬辉不做第二人想。
在回头之前,狄健人脸都白了。
一转头,不仅有严敬辉,身后还杵了两个面色死黑的高大男子,并且迸发出可将暖气机冻结的寒气。显然他刚才的话都被听到了。
“阿健!我也好喜欢你!”严敬辉欢喜地叫着扑上来。
接住怀中人儿的狄健人在看到两名男子之后,表情也随之僵硬。
“健人……”其中一个面呈惨痛的男子先开了口,声音却宛如刀子般。
很快地,旁边那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的长发男子也扭曲着面容。
“狄健人……”
同样的令人不寒而栗。
很快恢复了冷静的狄健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拉了严敬辉就往门外走去。
“出去再说!”
还好还好!暗下观察中的酒保松了一口气地拍拍胸口。要是这群人在店里打起来,不砸个稀烂才怪。
收回目光,商柘颇有感慨地说:“原来他们真的是一对啊,我还以为大家是开玩笑的……”
吧台里的酒保听了嘿嘿冷笑。
“现在知道了?”宫介行依然怒气未消,“所以说你压根一点希望没有!少做梦了!”
很意外的,商柘一点沮丧也没有,反而坦然地点头道:“恩,说得也对,我应该早想到的,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没人注意的地方,酒保又在嘿嘿冷笑。
瞪着眼,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宫介行转头对酒保叫道:
“再来一杯!”
狠狠地一口气将酒喝光,他敲着吧台问道:“我真搞不懂你干嘛成天像发情的公狗一样不停地爱上谁谁谁,难道不觉得烦吗?”
现成的就有一个!居然放着不管,上辈子绝对短命!
商柘松了松领带,做这动作的他看起来倒有几分成熟的味道。脱下拘谨的外套,卷起袖口,露出经过良好运动的强壮臂腕,端起酒慢慢品味着。
“不会啊,你没听过恋爱是人生最好的调味品吗?在找到一生的伴侣之前,当然要不停追寻啊。”
痴话!寻什么寻?把眼光放过来就是啦。没看到这里有那么好的货色吗?
宫介行气得牙齿发抖。
没感觉他的怒意,商柘继续道:
“女孩子都说,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各自的另一半,彼此有一条无形的红线维系着,我也相信,但是红线又看不见,我只有自己找,这么不停地找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会遇见那个另一半的。”
这一段应当是相当浪漫的话听在绝对缺乏浪漫细胞的宫介行耳朵里却异常刺耳。
“什么红线!你几岁了还把这种恶心扒拉的话当真?像你这种不停滥交的人,当心在找到另一半之前就染上爱滋!”
想到这家伙有可能哪天傻傻地和一个自以为是红线情人的男人或女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