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系列之月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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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系列之月下香-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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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心里十万分不是滋味,可想到的还是那张装作若无其事的脸后,隐藏的关怀。 
错认不了的关怀,谢默知道独孤炫不想他担心。可他现在,就不让他担心了吗? 
叹了口气,心有些甜也有些酸。稍微静了静心,谢默开口。 
“怎么回事?” 
一旁独孤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随着内侍的言语,谢默脸色渐渐变了。冥从没见过谢默这样慌乱的神情,他一把拉住从宫中逃出来的宦官衣领,厉声询问事情的经过。 
问完了,谢默温和的脸色顿时转为铁青。 
他拉着冥的手,立刻就吩咐下人准备车子进皇城。 
谢默一路上都没说话,独孤冥不敢打搅他。 
进了皇城尚书省,才发现所有朝臣都到齐了,可谁也不知道现在太极宫内情况如何,皇帝情况又如何,整个场面乱哄哄的。 
左仆射杨承先和右仆射萧云欲控制局势,却控制不了。 
谢默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局面,冥觉得他很生气,因为他握着自己的手力气用的好大。 
一刻钟过去,大臣们依然是慌乱而没有头绪,冥听到谢默咬牙切齿的小声道: 
“这群饭桶!光着急有什么用。” 
“先生?” 
冥担心的抬头看谢默,而谢默抓住他的衣领,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 
“六皇子,快去找个盆子来,只要是可以敲响的都行!” 
“先生,那您呢?” 
冥其实不想离开谢默,他感觉的到,自家先生的心很乱,谢默握在栏杆上的左手因为用力太大,皮都蹭破了他却像没有感觉。 
“我去请信王爷,目前全京城可以调动兵马,指挥做战而没有顾忌的人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先生要去请有“无双将”之称的六皇叔? 
有沉稳的六皇叔在身边,先生应该不会有事,冥安心了许多。 
冥点头,正欲离去,他又被一股力量扯住。 
他吃惊地回头,瞧见谢默看着他,面上微笑有说不出的悲伤。 
“先生?” 
“小皇子,保重自己,千万不要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先生在担心他吗? 
冥的眼睛有点发热,可是男孩子是不能哭的,那样太没面子,先生为什么现在要说这样的话。 
冥总觉得谢默的话里隐藏了很多东西,那是冥不懂的情绪,但这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先生,你去请六皇叔,那这里怎么办?” 
“等老蓝来了就会稳定下来了。” 
老蓝,指的是尚书左丞蓝成式,蓝家是宁朝第一豪门,历代皆为帝皇亲信,蓝成式娶了良宜长公主,与皇家的关系又近一层。 
这个人能力听说很好,但也有传闻说他和谢默一向不对盘,先生怎么这么信赖他? 
冥很疑惑,但情势没有再给他询问的机会。 
谢默已朝外走了。 
瞧着他不紧不慢的身形远去,冥摸摸鼻子,他觉得自己也该乖乖的去找可以敲响的东西。 
待到冥找了个小铜盆回来的时候,谢默还没过来,但蓝成式已到了现场。冥看见这位素来张狂的驸马脸色也十分不好,他见到冥,劈头盖脸第一句就问。 
“谢默跑哪里去了?” 
直呼他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事,一般人称呼先生都呼他“谢大人”,或是称他的字“君阳”,又或是以他籍贯为称,唤他“谢云阳”,冥知道蓝成式与先生不对盘。可他这么叫老师冥很不愉快,他冷冷地回了蓝成式一句。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去向,陛下如今情势危急,他哪里坐得住?恐怕现在已经在动脑子如何请救兵了吧!” 
看不出来这人倒也了解先生,可冥还是不想理他,见冥如此,蓝成式叹了口气,又道。 
“现在场面这么乱,正需要他这殿中侍御史安定局面,照他性子,不该不在场才对啊!” 
谢默时任殿中侍御史,负掌控朝堂秩序之责,这确实是他份内的事,难怪先生会要他去找敲得响的东西,估计等会肯定会用上。 
******   
人坐东窗前,日晚黄昏尽。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人,巧合的是心中都有事的人,面上的神情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宫中出事了,王爷知道吗?” 
“本王当然知道,你不是也知道,只不过没料到发生得竟如此之快。看来,他还是没告诉你……” 
见谢默一脸为难,独孤贤微叹,拉了他坐在自己身边,又倒了杯酒。 
“要不要,这时候,酒可是好东西。要是醉了就更好,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不如来一杯,一醉解千愁。” 
这人怎么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是一点的也不担心似的。 
推开递酒来的手,瞧着琉璃盏里灿烂晶莹的流红,谢默沉声。 
“醉了难道就不用醒吗?发生的事就能当没发生?他不说,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吗?” 
深深地看入那双蓝色的眼,清如水如天,独孤贤稀奇的发现。同样被瞒着,那人却不恼,可他不同。 
“你不怨,我怨……”弃了王爷的自称,乌黑的眸注视着好友,有一抹淡不去的苦。“他什么都不说,明明肩上的担子都这么重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可我们是兄弟啊……他为兄,我为弟,他怎么就不能信任我这弟弟。什么事都只告诉我一半……” 
说得也是,听话的人点头,下刻开了口。 
“所以你怨你气,你什么也不做。可你也别忘了,谋反的主谋也有先帝八皇子,牵扯其中的还有影王爷,他们俩都是陛下的亲弟弟,而信王你呢?你说你当他是兄长,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这家伙的嘴一如既往的毒辣,瞧见现在的他,谁会想到这就是大家嘴里所说如莲般清雅的人物。再想他的话,想想也觉好笑,这下倒成自己小家子气,太爱计较。 
那人本是皇帝,皇帝自然是与普通人不同,是他强求了。可他还是生气,臭皇兄只告诉自己一半的事,他什么都只清楚一半,心里还莫名其妙,宫中就传来叛乱消息,独孤贤才知道这是皇帝自找。 
可这话又说不得,郁闷地喝了一口酒,独孤贤拍拍谢默的肩。 
“早该知道你来就没好事,要我帮忙也不用说了。”瞧见身边人不住瞪他,独孤贤又笑。“别瞪别瞪,我自然会帮忙,就算不为他,为你这好友我也会帮忙。” 
又一顿,独孤贤迟疑道。 
“我手中所掌握的情报显示,叛军头目魏岩霖与净关系密切,魏岩霖甚至是净的入幕之宾。如果皇兄笨到跑净那里去,处境堪虑……” 
说的已太晚,他肯定跑到影王独孤净那里去了,在宫里,除了影王,他还能靠谁?谢默闭上了眼,此时他想起的还是昨晚那人沉静的脸。 
不要紧,不要紧,朕没事,朕不瞒你…… 
朕不想你担心…… 
低回的声音宛若还在耳旁环绕,那人眼里满满都是无忧笑意,可所有发生的一切真实,独孤炫却都是瞒着他的。 
不想他担心,此情此景,叫他如何不担心。 
“魏岩霖究竟想做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推翻皇帝,夺帝位……天子宝器,谁不想?” 
独孤贤苦笑。 
“他也太天真了,陛下不在,难道这天下就成了他魏岩霖的了!荒唐。” 
“所以把八皇子独孤叶推出来,再加上净的协助,以助独孤叶成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可净也知道独孤叶的底细,他应该不会支持那个人。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本王想不通这点……唉,今日我们能保得住独孤氏的江山,可不一定能保得住皇兄的命……那些人,断不会让他活着的。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站起身,看着缓缓西下的夕阳,独孤贤眯起眼。 
今天的日光,好像有些刺眼。 
正欲行,耳旁却听到迟疑的一唤。 
“这酒叫什么名字?” 
回头,看到的是谢默嫣然的笑脸。这时候他还能笑出来,说不诧异是骗人的,独孤贤心一动,脑子里飘过了什么,又什么也抓不住。 
“这是净新近酿的酒,其色如朱砂,唤作“丹朱”。” 
酒色如焰如朱,映着如火的夕阳,如血。 
****** 
待到谢默与独孤贤到了尚书省官署,正遇上独孤冥。 
看见是他们,独孤冥眼一亮,他跑上前去,拉住谢默的手。 
“先生,我找到铜盆了,可是……” 
突然想起,他只找了个很小的铜盆,却没找敲盆的东西,尚书省内地面平整,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先生拿什么东西去敲啊…… 
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谢默弯腰对他轻声道。 
“无妨,敲盆的东西我有……” 
独孤冥目瞪口呆的看着谢默从腰间拔出记事上奏用的象牙朝笏,掂量一下,伸手拎起冥手上的小铜盆就往前走去。 
“用象牙朝笏用来敲盆子,太浪费了吧!” 
冥喃喃,眼见独孤贤对他笑。 
“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话音未落,乱七八糟的铜盆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像是没有节奏的破锣之声,难听得叫人忍不住捂起耳朵。 
不用想,这一定是先生敲的,先生敲盆的技术,好像和他下棋的本事一样奇烂无比。可冥实在不懂,为什么他家先生敲盆的技术这样差劲,可为什么先生的琵琶,又弹得宛若仙曲。 
想着想着,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再抬头,独孤冥发觉这样乱的声音倒很有效,乱哄哄的场面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刹那,独孤冥发现身边的信王独孤贤神情在霎时沉肃了下来,他握住冥的手,分开众人走上前去。 
独孤冥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尚书省的官署前,他见到了全朝的精英大臣,无论是他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 
认识的人很多,不认识的人同样很多。 
主持大局的是尚书左丞蓝成式与信王独孤贤,谢默在一边静静地听,冥见他不时举头凝望天色。瞧见先生眉头紧锁,冥知道他很担心父亲。 
忍不住,冥悄悄的伸手,握住谢默的手。 
他年纪还小,没什么本事,可或许,或许他可以给先生一点安慰。 
谢默怔怔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谢默的笑很好看,就像平时的他,可在下一刻,他突然放开冥的手,拔出因为敲盆而少了一角的朝笏朝户部侍郎段延龄扑过去,手拿朝笏狠击段延龄,嘴里还不停的嚷道。 
“唐殷秀实笏击贼臣,今吾朝笏击奸臣……” 
在场的大臣们拚命劝,有人把谢默拉下来,有人递字条给他,也有人叫他不要冲动。只有冥不去拉,他一点也不想劝阻。 
他没见过谢默这样冲动的样子,可他明白先生的心情。 
段延龄提议先立新帝人选,或向叛贼妥协,这是谢默无法容忍的事。谢默为人温和,可他心中自有法度,任何人触犯到他心中法度,他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人心慌乱的时刻,谢默告诉他说,他的父皇一定不会有事。 
也许这只是个无望的想法,毕竟无人知道现在宫中的情势,可独孤冥看着谢默的眼睛,里面有虔诚的亮光。 
在蓝成式与信王独孤贤安排人事调度,大致安排妥当该做的事后。冥看见谢默对蓝成式说,要想办法救父皇。 
蓝成式却对他道,如今是如何稳定局势,确保京畿不发生动乱才是最要紧的…… 
“那么,陛下的安危就可以放在第二位吗? 
谢默语气很激动,冥觉得他的手都在抖,他浑身都在抖。 
蓝成式静默无言,谢默求助的眼瞧向信王,信王也避开了他的眼。 
“他不会有事的。” 
谢默不停地摇头,照这两人的意思,是不打算救炫了吗? 
独孤冥突然觉得很不忍,他觉得先生的眼色好绝望,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信任他,肯帮助他。 
父皇是天子,他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为君为父,为什么大家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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