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轻柔的替他梳起了头发。
白堑予感受到了这份温柔,心下竟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这种被温律行温柔呵护的感觉令人眷恋……而那份眷恋已渐渐地在心底扩散
……甚至,转为深刻。
彷佛,刻骨铭心。
沉浸于他的温柔之中,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了一阵不安……
「好了。」突地,低沉的嗓音再度拉回了白堑予有些乱了的思绪。
终于结束了动作,温律行以细绳替他将头发绑好。检视一阵,却总觉得少了
些什么。继而,他看了看白堑予身上简单粗陋的布衣,立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堑予,今天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他温和的笑着对因他的出声而回过头的白堑予道。
* * *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成都,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的市集逛了,但白堑予兴奋的
东瞧西瞧、四处张望的模样却像是头一次到此地一般。尤其又着了身粗布衣裳,
更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白堑予当然不会穿不起好衣裳,只是在任务之中为了不引人注目,通常都会
改穿一般的衣裳。反正他对衣着也非特别讲究,能穿便好,质料设计好坏与否,
他全不介意。
他极为兴奋的四处瞧着,一看到有趣新奇的事物便急忙向身后的温律行招了
招手,然后不待温律行有所反应就立刻冲上前去。他的身法本来就好,加上身材
纤细,要在人群中东钻西窜自然绝非难事。更何况他的力气绝非寻常,就是身材
再怎么纤细也只有他挤人,没有人挤得动他。是以这一段路逛下,东跑西跑的走
起来竟无半点阻力。
但温律行可就不同了。他不会武,身材又较白堑予高大,要在人群之中快速
移动根本就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才到了方才白堑予向他招手的位置时,那灵活
的身子却又钻到别处去了。如此不停的追着他跑,跑的人脸不红气不喘,追的人
却已是满头大汗,累到了极点。
不过累归累,温律行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只要一看到白堑予带着笑颜的模
样,心里就有种感觉好像一切都值得了。望着他如花的灿烂笑意,不觉间脚步竟
轻松了不少。
正当温律行难得的表现出任劳任怨的高尚情操时,白堑予却是满心带着罪恶
感的调皮。
最近不知为什么总是一不小心就将目光停在温律行身上了。也因此,白堑予
当然不会没发现温律行追他追得满头大汗的模样。但他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玩兴极重。加上平时和温律行斗嘴总是输多胜少,又对温律行先前百般瞒他的
事感到不悦。新仇旧恨让他忍不住放弃了平时的善良起了想整温律行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忍不住起了罪恶感,尤其是发现到温律行全无不悦,仍
旧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身影之时。
终于,罪恶感完全取代了玩心。瞧见一旁有一个卖丝带的摊子,白堑予借故
停下随意浏览,事实上却是在等温律行。
蜀地本就产丝,摊子摆卖的丝带是真丝制成,质料轻薄细柔,色彩又极为丰
富,让本来只是想随便瞧瞧的白堑予不由得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如就挑一条回去送给霁红姊好了……心下如此想到,他开始极为仔细的挑
选着丝带,希望能够挑到适合记忆中那张成熟美丽容颜的。
34 :
仔细的瞧了半天终于拣定了一条枣红色的丝带。正好此时温律行终于赶上了
他。想说温律行认识霁红已久,问问他的意见应该不错,于是将手中的丝带拿到
他面前:「怎么样,你觉得好不好看,适不适合?」
看了看白堑予手中那条枣红色的丝带,温律行不由得皱起了眉,也自摊上挑
了条淡黄|色的丝带递给白堑予:「这条比较好。」
「咦?真的吗?」他怎么瞧怎么觉得这颜色和霁红那样一个成熟的美人配不
起来,「可是我觉得枣红色比较好……」
「好吧,那就两条一起买好了。」不想违背白堑予的意思却又觉得自己挑的
比较适合,温律行索性两条一起买了,自怀中取出银钱便要拿给店老板。
见状,白堑予急忙伸手阻止:「我要送霁红姊的东西自己付钱就好了。」
「你是要给霁红的?」他还以为是他自己要用的呢!
「对呀,不然我没事买些女孩子用的东西做啥?」
觉得温律行的问题问得很怪,白堑予有些受不了的这么道。
知道自己完完全全搞错了,温律行不由得莞尔。不过这一错倒也错得巧,正
好合了今早的想法……「那我们各付各的。老板,钱给你。」
听他这么道,白堑予虽不明白他没是买条丝带做啥,但也付了自己的那一份
钱。却在此时,温律行走到他身后,拿起那条淡黄|色的丝带便替他绑了起来。
「温、温律行,你在做什么啊?」
他极为惊愕的回过头望向温律行,却见他俊逸的面容之上神情温和,凝视着
白堑予的眼神满是爱怜:「我是替你挑的。」
「替我挑的?可我又不是女子,要这些东西做啥?」
匆忙反对着温律行,心底却莫名的感到一丝甜意。白堑予不禁有些乱了,连
心跳都忍不住快了起来。
温律行笑了笑,说服人正是他最拿手的本事。「没人说这些东西男人不能用
。那只是绑法上的差异而已。我只是替你简单绑一绑而已,又不打蝴蝶结,你担
心什么?」
「喔……」一番话说下来果然顺利让白堑予闭上了嘴不再反对,温律行动作
极为温柔仔细的替他系上了缎带。
甚至连触碰他发丝的感觉,都教人莫名的感到眷恋……
系上了结,温律行对于自己的眼光感到极为满意。这样的颜色,有如阳光般
充满生气却又带着几分柔和,的的确确很适合他。
不论是配他的容颜……或是他给人的感觉。
「好了。」双手搭上白堑予肩头,温律行俯下身有意无意地在他耳畔轻道,
「我们去替你做件衣裳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先去替你量了身挑好了款式再去
逛逛,回去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拿了。」
「这样麻烦你不太好吧……」被温律行的贴近引得身子一热,白堑予身形一
矮有些慌张的避了开来。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不过虽说是避了开,但对于温
律行的所作所为却是没有半点的讨厌。
也或许……已然迷恋上了这份感觉,不可自拔的。
白堑予没有注意到在他躲开的那一那,温律行面上一闪而逝的黯然神伤。
对于他的躲避感到心痛,但温律行仍是很快的就藏住了所有的情绪。带笑望
着他,目光温柔依旧:「我并不觉得麻烦……来,我们走吧。」
「……好。」被那样的眼神瞧得心暖暖的,白堑予点头应许。
* * *
午后的天气格外地闷热恼人。若在平时,白堑予定是整个人懒洋洋地,连要
动根手指头都懒。但现下,万分地诧异与喜悦让他忘了这恼人的天气。
「这么快?太厉害了吧!」他瞪大了眼瞧着面前这件萌黄带淡绿底子的衣袍
,记得来订做不过是三个时辰前的事。
「温老板要的东西,咱们自然是求精美快速。」一旁的老板有几分谄媚地笑
道,由此可见温律行的财力势力在商界是多么有地位。
对于旁人的逢迎谄媚早已习惯,温律行只是将目光集中在似乎极为高兴的白
堑予身上,道:「你快去换上吧!我想看看你穿它的样子。」
「好。」他高兴的点了点头,拿起衣裳入了一旁试衣的屏风后开始换衣服。
35 :
一身的粗布衣裳滑落,很不客气地在落地时发出了一阵绝不算小的金属碰撞
声。白堑予赶忙蹲下身自衣中暗袋取出各式暗器放到一旁,然后才套上了温律行
替他做的衣裳,并将暗器收入怀中。
低头看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裳,心中的喜悦又更为强烈。
他并不是因为这件衣裳的好看与否或质料好坏而感到高兴,而是因为这件衣
裳是温律行替他做的。
被温律行重视,被他所专注凝视的感觉令人狂喜。白堑予心底甚至起了一种
渴望,渴望能像这样永远被温律行望着,渴望他的眼中永远只有自己的存在。
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对于自己心底的那份渴望感到讶异,白堑予赶忙压下了那种情绪,强迫自己
恢复些属于理性范畴的思考。
虽然是朋友,但要说什么「永远」未免也太离谱了!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就这
样一辈子当温律行的保镳。他还有工作,还有家人的。
千里之外还有一个属于他的家,而他现下竟是有几分无情的便想将它抛下?
为什么对温律行的情感,会让他有这种想法?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
真的……能够以「友情」二字来命名吗?又或者……
「堑予,你换好了吗?」却听一声温柔低沉的语声传来,打断了白堑予的思
绪。他赶忙慌张的捡起原先脱下的衣服,匆匆应了声:「好了!」
他现在才注意到温律行唤他时已不再是连名带姓的喊,而是直接唤他的名。
他喜欢……温律行唤他名字的声音。
一张俏脸有些微红,白堑予自屏风后走了出来。一旁的小厮取过他手中持着
的粗布衣,让一身剪裁合宜的衣裳能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
「好美……」如此的低喃情不自禁的自周遭众人的口中脱出。但此时的白堑
予却只期望能听到温律行的想法,只期望能听到他的赞美。
一双如星皓眸,带着紧张的瞧着眼前高大俊逸的男子,等待他的反应。
温律行望着眼前的少年,望见了他秀丽容颜之上的微红,望见了他一身萌黄
的纤细。穿上了这一身衣裳,那种有如阳光般的气息更是温暖耀眼得令人迷炫。
多么的希望,能就此将他拥入怀中,不再放手。
但温律行依旧忍下了。他所做的只是上前,温柔的抚上了他的脸庞。
「你真的很好看……真的……」彷佛词穷了的以着简单的词汇说着,目光之
中所流露的怜惜爱恋却浓得难以化开。
白堑予笑了。
即使简单,他也的确听到了那份来自温律行的赞美。所以他笑了,而且笑得
灿烂,笑得惑人。甚至,情不自禁的覆上了那宽厚而温暖的手掌,微微侧头渴望
更深刻的领受他的温柔……
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一遍又一遍的,白堑予在心底这么问着自己,却无法清楚地为它命名。
他不知道当温律行注意到他的动作时,在心底起了多么大的撼动。
注意到了一旁全无顾忌的停留于他身上的目光,温律行收回了抚着他左颊的
手,握住了那只轻覆在自己手上,纤细却过于粗糙的手。
自怀中取出千两银票递给老板,目光却始终停留于他身上:「我们走吧。」
「好。」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却很喜欢被他牵着的感觉。白堑予简单的应
了声。
出了店里,闷热的天气使街上的行人减少了许多。温律行看了看四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