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了他对霁红的欣赏……难道现下他会这般反常,是因为先前已经不择手段的
要了白堑予的缘故吗?
又或者……
却见白堑予那张易容完成的平庸脸庞,绽出了一抹自心底而起的愉悦笑容。
温律行的话刻薄归刻薄,难听归难听,但他还是接收到了他话中的认可。
所以他笑了。就算已经不再是那张秀丽的容颜,这一抹笑容仍旧是温暖得入
人心坎,平和醉人。
温律行很讶异,讶异于他笑的原因,也讶异于他的笑容。
他没有想到一个人即使顶着这么一张毫不出色的脸庞,也能笑得这般好看,
这般的令人迷醉……原先的忧郁沉重似乎全因他的笑容而一扫而空,思路又恢复
了正常。
早知道刚才就该说了的。终于开始像平常一般理性运作着思路的温律行感到
有些可惜的在心底盘算着。毕竟,同样的笑容,出现在一张美丽的容颜之上总比
出现在平庸到极点的脸上好嘛……
见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二人竟是出乎意料之外,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启程回乡罢,云娘。」
「是,三哥。」一搭一唱的说起了台词,那声故作甜腻的「三哥」却唤得让
白堑予一阵反胃。
自离开扬州温府之后,迄今已是一个月过去。赶了一天的路终于能够休息了
,白堑予一进到客栈的房里便毫不客气的倒在床上。
「我以为你不怎么累的。」
稍后才进来的温律行看见他懒懒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出言揶揄,但语气之间
却已不是初识时的不屑与轻视。
他目光集中在那横卧的纤细身影之上,眼神之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温和。
不知是谁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虽然这一段旅程才完成了一半,才经过了
一个月的时间,但温律行却很清楚他对白堑予的看法几乎是完完全全的转变了。
就如,他并非如同外表所见的那般纤细柔弱。
这几天的路赶下来,不论是骑马或是步行,白堑予的体力与耐力都教他刮目
21 :
相看。他驭马的功夫颇佳,身手更是灵活利落。而且那份灵活利落,似乎是真正
的随着时间而有所改变。
而且他也发现:其实白堑予是个相当聪颖的孩子,只是就是单纯过了头,对
他人几乎没什么防备与心机。
也或许……就是这样的个性,才让他的笑容显得那般的好看吧!
一时之间也说不上原因,但温律行清楚的明白他对白堑予的好感与日俱增。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思索着有关他的一切,甚至搜寻着他
的身影……那个充满活力,曾被自己紧紧拥住,在身下娇喘呻吟的身影。
他明明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一旦对一个人有所认定就不会再对他持有任何的
私情。但随着对白堑予的认定逐渐确立,他发觉自己回忆起那件事的时间多了。
甚至在梦里。
那一切往往都是以片段的方式呈现,间或夹杂着那抹温暖醉人的笑意闪出。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撩拨着他内心深处。
「温律行?」
却听一阵柔和的唤声传来,拉回了温律行分散的注意力。
不知何时,方才堂而皇之占着自己思绪人儿已然来到了身前,伸着手在眼前
挥着:「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呆站在这儿发呆?」
「没事。」回过了神,温律行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最近,他常常像着样
思索着与白堑予有关的事思索到失神,虽然被白堑予瞧见倒还是第一次。
他并不讨厌思绪中有他的感觉,却又因此而感到了几分心乱。温律行掩饰的
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润润口。
白堑予依样照作在他的对面坐下,目光飘向正低头饮茶的温律行。
这一阵子以来,温律行对他的态度明显的好了许多。虽然他还没有真正的亲
口告诉自己他所谓的「认定」,但白堑予明白,温律行对他的看法已经变了。
一路行来,由于二人扮成「老相好」,无可避免的是得用同一间房了。在几
番商议过后他竟也合作的同意说轮流睡床,轮流打地铺,而且每一个晚上都安分
守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甚至,他还曾经征询过他的意见。天晓得当白堑
予第一次听到他询问自己的看法时,心中的那份喜悦是有多么的强烈啊!
因为,这清楚的表示了温律行已经将他摆在至少接近对等的地位了。
偶尔他会因为温律行的讥讽嘲弄而大发雷霆,但久了,当他注意到温律行的
语气变成像是在和朋友玩闹时的语调之时,他也学会了释然。
渐渐地,争吵与不快的感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而投契,甚或带着
几分愉悦的感觉。
白堑予突然发觉:和温律行相处其实并不是一件那么难受的事。
除却了他的势利、现实,以及有时的不择手段,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
曾经那么清楚的感觉到厌恶,而那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罢了!但现在一切的
感觉都模糊了,甚至是有了越来越多的好感。
他不否认他直到现在还对温律行存有厌恶。但这不影响他面对温律行的态度
有所改变。毕竟,他向来是个别人对他好几分,他就予以回敬的人,现在温律行
待他不能算差,他自然也不会惦记着旧恶的不给温律行好脸色看。
只要不想起那一天,他几乎就可以完全忘掉对温律行这个人的厌恶。
也许……哪一天他们真的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朋友也不一定。这个念头不只一
次的在白堑予的脑海中浮现,而且那份渴望也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低低的叹了一声,很轻很轻的,没让温律行察觉。
突地,一阵极细微的声响入耳,白堑予一双皓眸登时染上了几分锐利。
「说好了今天是我睡床的吧?」
刻意放大了声响的说着,他轻轻的拍了拍温律行,继而以指沾茶水,在桌上
写下了几个字:换位而寝。
「放心,我不会占了你的床。」
温律行会意的点了点头配合着他欺敌,心下却莫名地一紧。
那张秀丽的容颜此时仍被覆盖在易容的妆下,唯一仍「真实」的一双眸子澄
澈灿亮得教人心慌意乱。
他所担任的是他的保镳,必须以身保护他使他免于遭受伤害……一开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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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行并不将白堑予当成是一个保镳看待。但当他随着时间逐渐了解了他的能力之
时,他意识到了白堑予身为一个保镳的身分,一个极其危险的身分。
他也明白了白堑予方才动作的目的。只怕是他察觉到了有人欲不利于自己,
是以事前先做点预防措施。二人启程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教那群杀手逮着了。先
前之所以要易容本来是不希望被人发现,不料只拖延了一个月就给缠上了。
他想起来了,白堑予的一身功夫因自己的私欲而毁于一旦,正努力着让它慢
慢恢复。那么今晚的杀手他应不应付得了?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受了伤呢?
如此的思绪转着,不安的感觉教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是怎么了?
温律行不解的自问着,他的反常越来越严重。
是越来越接近成都,越来越接近那悲哀事实的中心的缘故吗?
还是……有着其它未知的理由……?思绪更加的紊乱了。他习惯性的扯上一
抹掩饰的潇洒,一个用来迷倒女子的笑容。
「明天,」刻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温律行带笑开口,「我们走水路吧!反
正这些日子路程倒也没耽搁。不如溯江而上,顺带欣赏风景。」
「嗯,好。」白堑予随意的答了一声,倒也没想清楚温律行所说的「水路」
指的是什么。外面的人声未歇,杀手一时绝对不会攻来。心下如此断定,朝温律
行点头示意,然后便自盘腿而坐,阖眼开始运功。
* * *
夜深了。
并椅而寝,白堑予放足了所有的注意力,手中持着数枚铁藜暗自运劲以随时
准备迎敌。
对方的数量大概是四个,功夫还算可以,依他现在的内力仍可大概解决掉。
大概只恢复了原来的四成……但要应付对方倒也足够了。
凝神细听,只听其中四人讨论一阵后,决定由三人开窗入屋,另一人则留在
上面把风。没多久,便听得窗户被小心翼翼开启的声音传来。白堑予没有睁开眼
,却将他们的行动给听了个仔细……
月色自窗外透进,晃亮了三名杀手手中银白而带着寒气的刀锋。
毫不迟疑,三道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白堑予袭去。而这正是他所期待
着的机会。抓准了时机,在三把刀即将危及他的性命之时,手中铁藜疾飞而出,
以着最大的劲力朝三人袭去。
三名杀手不料竟会有这样一着,一时间俱是一阵慌乱便要闪躲。但躲没躲着
倒是露出了一身的空隙,三枚铁藜精准的击中了他们的腿部,而白堑予也在放出
铁藜时跃起,以极佳的身法流窜于三人间,在他们痛呼出声之前点了他们身上几
处要|穴||当然也包括了哑|穴。
只这么一瞬,三名杀手就处理完成了。确定他们已经暂时没了危险性,白堑
予飞身出了窗外,跃上屋顶。
屋顶上把风的那名杀手还不知道同伴已遭制服之事,是以在望见白堑予之时
一阵错愕。白堑予哪给他应变的机会?又是一枚铁藜疾飞而出,杀手也同时失去
了行动能力。
擒了他,白堑予再度回到了房里。
此时的温律行已经坐起,一双深邃的眸凝视着披着一身月色回来的白堑予。
他已经卸了易容,但白堑予没有。顶着一张平庸的脸,他将杀手放到了同伴
的身旁,然后颇为满意的凝视着四尊直挺的雕像。
「你打算怎么处置?」轻声询问温律行,因为那四尊雕像的模样使得语气之
中有一份孩子气的调皮。
温律行微微蹙了眉,不知怎么的对白堑予这般轻松自在的态度感到不悦。
他知道白堑予刚才露的那一手功夫有多好,更知道刚才的情况事实上有多惊
险。一想到此,对于他自在神态的不悦忍不住又深了一层,剑眉横成了一杠。
「把他们带去衙门吧。」
语气一听就是知道是不悦,却连温律行自己都没能找出原因。
白堑予受这个气受得莫名其妙。他不就是好好的作了保镳的工作吗?怎么一
番用计用力之后还得忍受温律行的脸色?
强自按下了满心的不快,语声微涩:「你不问问主使者的身分?」
「不用多管,你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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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些烦躁,又经他提起了有关主使者的事,心情更是一落千丈。理所当
然,语调也牵连着更明显的表现出不快。
他应该是能将外显的情绪收放自如的,但内心的烦躁却教他乱得无法控制。
无辜受气的白堑予见他这么不可理喻,心底也是一股火气陡然升起。不再理
会温律行,双手各拎一个杀手,来回两趟便将事情给办了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