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标先前不晓得被什么弄掉了,管理员也一直没修好,所以走到这里的人通常都会找不到路。”
“耶?有种事?”
“没办法,这里隶属国家,不是私人的,效率当然比较差了。”
“那可以请妳告诉我,这里要怎么去吗?”商典尉指着报上一处标有特别指示的地方。
“知道啊,我们两个刚从那里下来而已。”
“太好了。”总算问到该怎么走了,商典尉在心底吁了口气,不用再四处找路也是好事,“那就麻烦妳告诉我一下。”
“我们可以带你们去。”另一名穿著宽衬衫和休闲裤的女孩自告奋勇地道。
“啊?”
“对啊。”原本说话的女孩再次开口,“那里的路说起来不太好找,有人带会比较容易找到。”
“可是妳们不是才去过那边吗?”
“没关系的,反正那里的风景确实很让人印象深刻,多去个一、两次也无所谓的,而且现在还早嘛。”
“可是这样不好意思吧?”
“我们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嘛!”
“对啊,走吧,我们带你们去,很快就到了。”
“喂!”
看着这两个女人不时以贪婪的眼神扫过他和商典尉,商凛已经是咬紧牙关才咽下火气的,可是她们接二连三的搭讪手法实在太过明目张胆,最后居然还不知廉耻地想进一步打扰,终于让他忍无可忍地喊叫出声。
“怎么了?”商典尉为他冷不防的怒吼所惊。
转回头,他发现商凛的心情已经不知在何时陡然变得不悦。
奇怪,刚刚还好到会跟他撒娇啊,怎么才前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凛的情绪就起伏那么大?待他注意到时,那水亮的眼眸早已转成怒气冲天。
商凛的怒火亦微微地扫到一旁两名女大学生。
虽然这个容姿秀丽的男孩一开始也是她们的目标之了但他那难以亲近的表情和不友善的怒目相向却让她们不禁望而却步。
原本是想引他开口聊天所以才拼命找话题的,怎知这个外表纤细漂亮的少年防御心是这般强,任她们怎么引导,他就是不吭一句,而现在好不容易开了金口,却只是一个火药味浓厚的冷哼。
看着商典尉疑惑的眼神,商凛及时清醒。
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更何况眼前这两个女人也构不上任何威胁。
“我们自己去就好了,不需要麻烦妳们两位。”商凛抬高下颚俯视着两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冷冷的道。
“呃……”商凛明显摆出的冷淡和昭然若揭的敌意让原本热忱不已的女孩有些退却,但随即又决定要勇往直前,“真的没关系,反正我们原本就打算再过去一次,带你们只是顺便。”
既然都已经跨出第一步了,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也或许可以说,她们正在发扬现代女性百折不挠的精神。
“这样啊……”瞄了商凛一眼,发觉他终于掌控住自己的情绪后,商典尉才放心地向两位仍旧热心勃勃的女孩说:“既然如此,就麻烦妳们两位带路了。”
话说回来,他实在是想不通凛前一刻的怒气所为何来?
***
四个人无言地走了一会儿后,两个相当主动的女孩又故态复萌。
“我姓林,不过你可以叫我jojo。”
“我姓王,叫我kaly就好,我们是大学同学。”
“幸会,我姓商。”商典尉说着,轻轻推了商凛一把,要他记得礼貌。
但很明显的,商凛就是存心做个失礼的孩子,对于他的暗示视而不见。
“对了,这位沉默的美少年是谁呢?”不在乎男孩的无礼,kaly开口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关系?”
“叔侄?”
“还是毕业的学长跟学弟?”
面对两人一连串好奇不已的问题,商凛依然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难看表情,而商典尉则礼貌地笑着应对。
“他叫凛,是我的儿子。”
“什么﹖﹗”
“儿子﹖﹗”这个答案带来的惊吓可真非同小可,两人的神情这么表示着。
“你结婚了?”
“可是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呀!”
“对呀,实在不像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而且你们也长得不大像。”
“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你在开玩笑吗?”两个女大学生争先恐后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没给商典尉有任何说明的机会。等这阵喧哗好不容易结束后,商典尉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释疑。
“凛并非我亲生的儿子,我是他的继父。”
“耶?果然没有血缘关系……”
“是没有,可是……”商典尉正想说什么,话却被商凛截去。
“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商凛一反之前的沉默是金,也扫开低调的态度,一大步跨向前拉住了商典尉的手臂,目光挑衅地直视着两名女孩,“可是我们比真正的父子更加亲近。”
“这样啊……”
“处得来是好事。”
可以看得出来,商凛的举动带给她们相当的困惑。
虽说感情很好,但就连一般的父子也不会当众搂搂抱抱的吧?可是当着她们的面,这个长相绝丽脱俗的少年却像有超级严重的恋父情结似的,寸步不离地黏着他笑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英俊父亲。
那双摄人心魂的水眸散发出警戒的讯息,让两个女孩有种自己是打扰这份美好气氛的罪魁祸首的感觉。
“那怎么没见到尊夫人呢?”jojo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清了清喉咙像是要打破僵局的问。
“大好的星期日,她该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吧?”
两人的问题一出口,只见眼前两名男性的脸色一沉。
正当不解的疑云笼罩住四周的空气时,商凛在一片静寂中缓缓地开口:
“家母不久前已经因意外过世了。”
什么不好问,偏偏挑中令人难过的话题。两个女孩为自己的有口无心面红耳赤,急忙出口道歉。
“啊!抱歉。”
“对不起。”
“没关系的,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商典尉淡淡地笑着;但两个女孩仍旧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嘴了。
可是或许是托这个问题的福吧,接下来直到目的地的剩余两分钟路程内,不见她们再多问些什么,让商家父子才有得以欣赏四周绿意的机会。
而在终于摆脱了两个女孩之后,商凛的脸上才见笑容。
***
虽然刚开始被随意加入的两个女大学生意外地打扰,但商凛还算是过了一个相当快乐的星期假日。
还要多久呢?
让典尉习惯他的触摸需要多久的时间?而让他不再只将他当成儿子看待又需要多久?之后,他们又能进展到什么地步?、
就在商凛为自已将来的幸福烦恼不已时,一通打断他思绪的电话冷不防地在他身后响起。
虽不高兴地皱起眉,他还是前去拿起话筒。
“喂?”
﹝请问典尉在家吗?械慵馊竦呐咭簦钏豢几塘莸挠∠缶筒缓谩�
这种过于甜腻的口吻,似乎想藉此强调她和商典尉关系密切。
“他还没回来。”商凛冷冰冰地回答。
﹝这样啊。痈械接械阋馔獾乃怠�
“妳是谁?”
﹝哦,我姓苏,是典尉公司的同事,虽然和他不同部门,但跟他很熟。�
他怎么听都像个花痴女的自以为是。
商凛拧起眉。典尉是在什么样的公司上班呀?怎么连这种人也会缠上他?
“找我父亲有什么事?”
﹝耶?�
“妳找我父亲有什么事?”以为对方一时没听清楚,商凛复诵一次他的问题。
﹝父亲?�
“到底有什么事?等他回来我会帮妳转告他。”电话线那头的呆滞打碎了商凛的耐性,让他的语气有些粗鲁了起来。
﹝典尉……结婚了?岩灾眯拧�
“妳不晓得?”
﹝我……坪跏且蛭鹁韭韵哟潭纳ひ舫亮讼吕矗е嵛岬亟硬簧峡凇�
连他结婚了都不知道,还用那种彷佛两人有亲密关系的口吻说得那么高兴!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着话筒那端的寂静,商凛的不耐烦指数再度升高。
“妳还有什么事吗?”他不耐烦的问。
﹝抱歉。婵诙乱痪浠埃艿骄诺呐耸Ю竦墓叶系缁啊�
“搞什么?”瞪着电话,商凛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
昨天接到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后,商凛并没有转告商典尉这件事。
反正是一通让人一头雾水的诡异电话,他并不觉得有转告的义务或必要,而且从短短的几句对话,他就明白这个女人不论打着什么鬼主意都是无法得逞的,目前看来是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可是,世事难料,往后的事他现在也不敢下定论,所以还是要步步为营的好,更何况他也想多了解典尉在公司里的情况,所以在几番思量和拿捏轻重后,他决定在期末考的前一周翘几堂课。
***
循着通讯簿上的地址,商凛来到商典尉目前工作的公司前。
这是一栋三十几层高的建筑物,外层的大片玻璃让整栋大楼看起来多了份现代与高级的感觉。
瞄了眼手表,他身穿制服坐在大楼前开放空间的花坛石块上。
他把书包放在腿上,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大门的出口,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文风不动地端坐着。
虽然有些引人注目,但他散发出的戒慎气息让人难以接近。
下午五点整,冬天的天色暗得早,所以必须藉由一旁打亮的路灯,视线才勉强能算清明。
一会儿,他终于瞧见等待中的人影。
才想起身叫唤他,却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名脚蹬高跟鞋,在大冷天还穿著超短窄裙的女人。
“等一下嘛!你走那么快我怎么跟得上!”娇嗔从她口中逸出。
然而商典尉头也不回地,像是急于摆脱她似的越走越快。
“我怎么都没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员工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妳只要去翻一翻就知道我是已婚。”
两人的对话传入商凛的耳中,那个尖锐的嗓音不正是昨天那个自作多情的花痴女吗?
“我怎么知道嘛!人家才进公司没一个星期……”
这样她还敢故作姿态到那种程度!
商凛发觉自己险些失笑出声,但他立即察觉这是个警讯。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还在这里拖拖拉拉的话,像他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很怏就会被抢走了。
你要不先声夺人的话,我相信很多漂亮的大姊姊一定会把握他甫丧妻的空虚,乘隙而入;再继续为一些有的没的教条想法拘束,你那帅哥老爸马上就会被人抢走了。
君琉璃的警告在他耳边再度响起,让他有了份前所未有的危机意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这个女人有相同意图的女性肯定不在少数,但他却无法一一击退。他如果还在意什么循序渐进,或许得原地踏步上一段很长的时间;然而眼前他的时间已经用罄,不容他继续慢慢来。
对典尉而言也许会刺激过头,但他已是别无他法。
让商凛觉得最为恐惧的,是商典尉现下因心系逝去的母亲和他,对周遭的诱惑视若无睹;可是一旦这过渡期结束,而商典尉又正感到寂寞空虚之时,就很可能让某个觊觎他很久的女人乘虚而入,假使他继续什么都不做的话,到时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