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断声声繁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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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断声声繁华梦-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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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绢。
  “加餐食……长相忆……”
  血腥气再度涌上,速度之快,连抑制的时间都没有,刺眼的红色喷在了白绢之上,嘴角一片温热。合上白绢,我侧脸用袖口擦去嘴边猩红,压下腹中的翻滚。
  胤琅,我说过,你我过往一刀两断,今后再无牵扯。
  幸好,这个牵扯,就快结束了。
  忽然被一件披风裹住,一阵温暖围绕了身子。我抬头,看到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赫连寒凌在我身旁坐下,往我手中瞅了几眼,继而移开目光,道:“还说自己不想家,这不是一个人偷偷出来想妻子么?我又不会笑你,没必要那么遮遮掩掩的。”
  我也不做分辩,将锦囊重新揣了回去,阖目微笑,道:“那些人也肯放你出来?我还以为要喝到半夜呢。”
  “人有内急,也由不得他们。”
  他面上潮红,酒气阵阵扑面而来,显然已经有了七八份醉意。我微微皱眉,往后缩了缩,“还是冷么?”不料他闪电似的从背后环住我,将我转身,与他对视。
  我支起肘尖顶住他的胸膛,道:“你喝醉了,还是回去吧……天色也晚了。”
  话音未落,只觉得他手上陡然加了几分力气,下一个瞬间,我的眼前不再是无垠的平原,而换做是灿烂的星空。
  他沉重的身躯随即压了上来,俯身看我,只离咫尺之距,气息暖暖拂在颈间。
  我强迫自己不要心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的醉了。”
  他眯起眼睛,笑意愈深,“我从十岁开始就喝烈酒,刚才那点薄酒,能耐我何如?”说罢低了下巴,“我可记得你滴酒未沾,为何现在面上一片潮红?”
  “我没有!”
  “真的没有?那为什么不敢看我?”他弯起嘴角,下一刻,下巴猛然被他钳住,脸庞生生被他扳起,两眼迫的逼视着他双眸。
  他双眼越发幽黑,深不见底,清亮眸子里映出我的窘态,只是不知我的眼眸里,是否一样有着他调笑的神情。
  怒气陡然涌上,我尽量压抑着,深喘一口气,道:“放开我!”
  他的身躯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地罩住我的身子,喷出的酒气扑在面上,热浪袭人,我费力的支起双臂,抵住他的胸膛。
  他的鼻尖碰上我的,我咬牙想要偏头,却依然被他钳的死紧,他的眸子里闪着莫名的光芒,我记得,那是狼看到猎物时就会有的兴奋和征服。
  “赫连寒凌,我敬你是个英雄,想不到,你也会干出这等蝇营狗苟之事!妄我还当你是生平知己!我看错了你!”
  “知己……这个词我喜欢,你们中原人的话里,还不是有一个词叫做‘红颜知己’?”他再度绽放笑容,另一只手将我的右腕牢牢的扣住,拉向一旁,左手的沉重立时多了几分。
  混帐,他明明知道我的左手不能持重!
  “你……你……我最后说一遍,放开我!”
  他并不答话,脸慢慢下移,张口咬住我的领口,好久没有动作,我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浑身发颤。正要开口怒骂,不料他猛然一扯,一股凉气立即窜进脖颈,我下意识的一缩身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低沉的笑声自耳边传来,“果然是中原的水养出来的人,虽然征战四方,染上了微微的古铜色,里边却还是柔和光泽的的象牙白,比我们鲜狄的女子还要漂亮。”
  身为男子,却被人称赞比女子还要漂亮,这是何等的耻辱?
  “士可杀,不可辱!我被你俘虏无话可说,但大家同为军人,就算是死,我也要用军人的方式去死!!”
  他微微抬起身子,看向我,唇边笑意越加不明,“我把你好不容易才救活,岂能让你随便去死。”
  我脊背上一阵发凉,只觉得他双臂一紧,俯身贴近我耳边,低低道,“真心实意地对一个人好,我可不认为这是侮辱。”
  “你说过,昆仑神的子孙,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我当然很光明磊落,我有藏着掖着么?不管是把你救活,给你上药,带你去看马,你自己说,我可有一丝一毫的扭捏?”
  我顿时语结,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嘿嘿一笑,说:“没话说了是吧?那好,你就不要说了……”
  话音未落,他的唇落在我耳垂,咬了咬,沿着颈项一路细细吻了下来。我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着,呼吸十分的困难,现在更是连气都喘不匀。
  “你……你……”
  他的嘴唇激起阵阵酥麻,我喃喃的吐出几个字,随即被他一下子覆住嘴唇。
  唇舌在我嘴唇上碾转,我紧紧咬住牙,他钳着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舌头随即就探进我口中,强迫我做出回应,与他纠缠在一起。
  脑中热气翻涌,身子也变得愈加滚烫,左手早就软了下去,身子紧贴在一起,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气息,唯神志还有一丝清明。
  不能……不能这样……
  极想咬他,无奈被钳住下巴,我心里怒意如烈火,陡然自心底腾起,胸中血气叫嚣着就要喷薄而出。
  豁出去了!
  我慢慢的伸了舌头,与他纠缠在一起,他略微一怔,随即身子又低了几分,更加投入。我顶起膝盖,稍稍抬起,对着他的分开的双腿下陡然间顶了上去。
  他急促的闷哼一声,在我口中的动作瞬间停下,身子顿时僵住,我仰起头,竭自镇定地与他对视。只看到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肌肉不断的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继而滚落,钳着下巴的手也松了几分。上方的身体越加沉重,微微的颤抖,简直是压到我的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从他的钳制里抽了出来,道:“从我身上下来!”
  他的嘴唇咬得紧紧地,咝咝的得吸气,眼睛里怒火和疼痛上下翻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竟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胸中的血气越加的汹涌,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管不顾的一把推开他,连走远的时间都没有,赶忙背对他捂住嘴,一声接一声的开始咳嗽。
  腥甜的液体从喉咙里铺天盖地的拥上来,争先恐后的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这次它为何来得如此凶悍,蜷着身子紧紧地捂住嘴,脑中嗡嗡地开始作响,胸口间的痛楚来的如同疾雨,疼得痉挛,仿佛正在被挤压。血液从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草上,瞬间渗进了乌黑的土地。
  疼……胸中火烧火燎的疼,蔓延到四肢,用万箭穿心形容也不为过。我使劲的揪住草,在手中揉搓。
  杜鹃啼血,声声心碎。
  名副其实。
  “嗯……嗯……”
  身后传来压抑着的低低呻吟,我才记起了身后的赫连寒凌,心下猛然一阵后怕,我那一下,没轻没重的,我也是个男人,知道那里被人踢了的后果。
  赶忙转身看他,他的样子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正弓着身子,捂着下身,脸上肌肉扭曲不已,神色楚痛又加愤怒,眸子好似能喷出火来。
  我又悔又怕,一时手足无措,迟疑了半天,才将他从地上扶起,让他靠在我的身上。
  他的嘴唇上已经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喘息粗重,大汗淋漓,我懊悔不已,抬起袖子给他擦汗,他恨恨的瞪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还……还真做得出来……”
  “还不是你起的头……如果你不……我才不会……”
  我到底面皮薄,那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也只能恨恨得瞪着他。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咬着牙呻吟,道:“你怎么可以踢得那么重……”
  “先……先不提这个,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下去,碰到他的手,瞬间触火般的收了回来,垂下眼皮,一时讷讷。他往我身上又靠了靠,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如果我鲜狄王族从此后继无人,你就是罪魁祸首!”
  “有……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有,你也不想想,”他转过头看向我,叹了口气,痛苦神色一分一分减弱,“你也是个男人,自然知道那里的重要性……”
  赫连寒凌突然住了口,直盯盯的看着我,神色莫名其妙,我心下一时疑惑,刚想张嘴问问,他却抢先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伸出手指轻轻拭过我的嘴角,说:“这里有血迹。”
  该死的……血迹……
  听他呻吟的那么厉害,我竟然忘了擦去血迹就去看他……
  大脑一片空白,任凭着他抹去嘴边的血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缓缓的直起身,专了过来,冷冷看我,唇角紧抿如薄刃,我亦抿住嘴,与他静静的对视。
  “医生说伤口不是一日一日的好了吗?为什么还会咳血?”
  我不语,事关重大,我不能说。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还会咳血?”
  他见我仍然不说话,一手扣住我的腰身,一手又抬上了我的下巴,威胁道:“你究竟说不说?”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嘴角突然浮上一丝笑意,“是吗?可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本可汗的俘虏,生死也不是你自己的!”
  现在的我……连什么也没有……生和死的权利,也不能有……
  心下一阵疲惫,我偏过头,低声道:“别逼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我说过,你既然是我的俘虏,生和死都是我的,我有权利知道!!”
  我强自敛定心神,不去看他的眸子。那里有的是否是暴怒,还是关心,或是其他,都与我无关。
  紧闭双唇,那些在心中兜转了千百回的话,迟迟不能出口。
  赫连寒凌,我知道你的关心,皆出自心底,那双深邃眸子里的清澈,我又怎能看不清?只可惜,你我二人,今生注定只能是对手和敌人,不会有再多的交集。
  夜风又变凉了,冷得寒彻筋骨。
  “以轩。”
  始料不及,他竟然唤我的名字,我茫然抬眸看他,他揽住我肩头,将我轻轻环住,扯过披风围住我的身子。
  “不说就不说吧,我又没和你发脾气,我说过我们鲜狄人,若是对方不愿,就不会强来。”
  他的怀抱很温暖,如同他的声音。
  我眼角湿润了,轻轻地说:“谢谢。”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么?
  尊严,尊重。
  他拍了拍我的背,道:“晚了,我们回去吧,你连药都没有吃。”
  我偷着擦了擦眼睛,道:“好。”
  他打了个响亮的唿哨,远处一黑一白的两匹骏马猛地抬起头,直朝我们跑过来。
  我拽紧他的袖子,又一次问道:“嗯……你确定你的那个……没事了吗?还有……可以骑马?”
  他微微笑,叹道:“你啊,打仗的时候那么聪明,到了这种事情上,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
  我也朗声笑,“以后你要是还敢那样对我,小心我真的让鲜狄王族从此后继无人。”
  他回视我,面带不信之色,我亦笑,不再言语。
  草原上的冬天很快就到了。
  整月的大雪,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覆盖了天和地,举目望去,一片苍茫,朔风合着冷气呼啸而过。鲜狄的冬天照例是冷得出奇,我紧靠着火炉躺着,听着外面的寒风呼啸。这样的声音让我忆起了驰骋草原的那些时日。
  那似乎并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青衣白马,怀着一颗忠心,为了自己的皇帝拼杀疆场。那时候自己希望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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