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消化完这一点都下精彩的叙述,光荣一脸茫然地盯著老爸看。两人静默了很久,略显沉闷尴尬的气氛中,吴金勇的啜泣声格外清晰,依稀问,还听得到房外三个弟妹的吵闹声。凝窒的空气中,所有的思绪都像跟著停顿了。
光荣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呆滞地看著在他面前第一次显得软弱的老爸,然后怔怔地启口:“有什么好哭的?”
吴金勇呆了一下,睁著泪眼看著他。
“我爸不就是你嘛?我奶奶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乡下吗?什么好老板坏老板的,还英国咧,就说你吃错药了!”今天是愚人节吗?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
吴金勇怔怔地看著他。
“光荣,你是没听懂哦?我都谁——”
“吃饭吃饭啦!妈今天大概中了六盒彩,煮得像办桌一样。定啦!我饿死了!”光荣打断他的话,一如往常地嘻皮笑脸,把吴金勇从床边拉起来往门外走。
“可是我已经收了人家的钱——”感觉光荣紧握著自己粗壮手臂的手指明显一僵,吴金勇立刻止住了口。餐厅里的四人也同时将眼光投向杵在房门口的两父子,整个画面就像定格一样。
光荣缓缓松开手,回头看著表情扭曲的老爸。他的眼神出现了难得的严肃,神情难掩失落,尤其是他感觉身后的母亲也起身急欲开口解释。
他抢先一步打破这僵局。“到底要不要吃饭?”
吴金勇差一点没来得及换气而呛咳出声,他哭丧著一张脸,怔然地盯著恢复平日痞样的光荣,完全无法参透现在是什么情形?
“黑啦黑啦,先吃饭再说!我可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办这一桌的呐!光荣来,都是你爱吃的菜哦……是说你也从来不挑食啦!哈哈~~今天你要吃几碗就吃几碗,多吃点哦!”阿娇果然是家中掌管大权的女主人,适时化解了诡谲的场面。
只是这感觉……就好比死刑犯临刑前的最后一餐,总是大鱼大肉、丰盛又气派,然后隔天便送上断头台。
此时光荣的心情,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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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吴光荣
年龄:19
身高:175
体重:62
学历:XX高职夜补校单业
从这样贫乏的资料中,实在看下出这名叫吴光荣的家伙有任何特别之处,看来,他有必要重新做一份详细的问卷。
收起文件,顺势将搁置在桌上的长腿一并收回,深幽的瞳眸在灯光下透著琥珀色光泽。他颀长的身躯轻轻倚著真皮沙发的椅背,微敞的窗户送入沁凉夜风、,放松了思绪。他点燃一根雪茄,一切举止都是那么优雅高贵。
远从英国飞来台湾的上官净月,人如其名,宛如皎洁明月般高雅尊贵,中英混血的他拥有超过一百八的修长身段,遗传自模特儿母亲的精致五官、融合了东西方的气质,在他身上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美。
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有些突兀,但是除了美,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了。他的美,会让所有第一眼看见他的人出现相同的反应:好高大的美人啊!
他不否认自己拥有得天独厚的美貌,反正从小到大,被当成女人看也早习惯了,只要别得寸进尺,一切好商量。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差调整,他已全然恢复精神,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进行他的任务。
这项任务看似简单,他却难得地充满不安。毕竟他已经有十二年的时间不曾回到台湾,再加上这个叫做吴光荣的家伙不知道会不会很难搞……
吴光荣,这个隐藏了十九年的秘密,郝伯伯终于在他离开人世的前一刻坦承了。
“不想有遗憾”,是郝伯伯取得郝奶奶谅解的关键。
遗憾是什么?上官净月浅浅一笑。如果真的那么相爱,十九、二十年前怎会放她走?大人的世界,还真是难懂啊!
但现在这些都是多想了,郝伯伯已经去世,何律师找到了吴光荣,郝奶奶也愿意接受这个意外的孙子,愿意为郝伯伯继续隐瞒这个秘密,但吴光荣是否有资格继承这笔庞大的遗产,得由郝奶奶来决定。
郝奶奶给他两个月的时间,要他在这期间内将吴光荣改造成一名上流社会的绅士,一个可以当郝家子孙的男人。
因此,他真的很希望吴光荣是个品行良好、谦和有礼、才貌双全的好青年,那么他们就可以省下两个月的时间,直接飞回英国接受郝奶奶的监定,赢得郝奶奶的欢心,顺利继承遗产。
郝奶奶了却一桩心事、吴光荣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对,应该是变麒麟,然后他也能报答郝奶奶对他的恩情,皆大欢喜。
所以吴光荣啊,你可千万要争气点!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前天刚下飞机,搭车要来到这里,从车窗看见美丽的夕阳,一时兴起在那个不知名的河堤前下车后,遇见的那名年轻男孩……
他还记得他摔车的矬样、一身脏兮兮的穿著,还有一张很阳光的俊俏脸蛋,教他印象深刻。
但……怎么会想起了他呢?
第二章
他天真地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日子还能一如往常地继续下去。但是渐渐地,就连一点都下纤细敏感的他也感受到,不可能了,一切都变了……
他终于放弃、妥协了。虽然没有人逼他离开,但他还是决定走了。
因为他知道,既然已经是事实,那么他的离开就能换取吴家优渥的生活,尽管他是多么不想承认,跟著老爸姓了十九年的自己,居然不是吴家的一份子!
他好烦~~
他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离开家的时候还笑老爸一个大男人居然哭得比老妈还惨,多难看!但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计程车内,拿著何律师给他的陌生地址,他居然也觉得眼眶发热。
从来就下是多愁善感的光荣努力忍著眼泪,计程车在他恍神间将他载到了目的地——一幢让他一下车就傻眼的高级洋房。
光荣张著嘴、高仰著脑袋,呆望著这幢坐落在阳明山上隐密又华丽的别墅,方才的忧郁一下子烟消云散。原来那个何律师说郝家是吓死人的有钱,真的不是在唬他哦!
环看四周,周边半栋房屋都没有,遗世独立,屋后是林荫漫天,屋旁是杂草横生,屋前是落砖斑驳,看得出来这曾经是一栋非常贵气的豪宅,只不过现在他怎么瞧都觉得像栋豪华但阴森森的鬼屋……
既然都来了,还龟龟毛毛的干什么?!咽了一口口水,光荣立刻振作精神,提起行李,大步迈向有点历史的气派大门,看了一下门边疑似门铃的生锈小圆盘,他拧起眉。为了防止这一按下去会不会被电得眼冒金星,光荣干脆握起拳头直接敲门。
不知道开门的一刹那会出现什么样的人?神经跟水管一样粗的光荣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的紧张不安。他不懂的是,照何律师的说法,他要相认的奶奶下是在英国吗?为什么他给的地址却在阳明山上?
他猛然一惊,赶紧缩回手,暗叫不妙。这桩诡异的认祖归宗事件中,他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始终处于状况外,万三逅扇门打开,出现的是什么恐怖集团、黑帮分子,他就此误入恶徒之手不得翻身,那他不就白白牺牲了?电影不都是这样演?然后明天的社会版头条就会出现——丑陋的名门望族遗产争夺战,无辜少年成为华丽战场的头号牺牲者!
好恐怖哦~~
就在他自己吓自己的同时,大门应声开启,光荣下经思考地往后一跳,大喊一声:“我不要!”
突然间,整个画面就像陷入粉红色梦幻似的,朦朦胧胧、如真似幻,光荣几乎在瞬间被柔软的光芒闪得头昏目眩。
那纤长高瘦的身段、优雅动人的气质,衬著那张精雕细琢的绝美面容,她她她——不就是前天在河堤上出现的那名超级大号的美女吗?
光荣当下只想反身,一头往旁边的斑驳石雕像撞上去。要死了!怎么每次出糗都被她看见?!
是那个摔车少年?
四目交接的瞬间,上官净月心头猛然一震。但纵使莫名惊愕,上官净月俊丽的脸庞却未有多少变化,他只是直直地将目光投注在这个充满喜感的少年脸上,然后试探地开口:“吴光荣?”
“是啊!我……嗄?”光荣又跳了起来,瞠大眼瞪著他尖叫。“你会说国语?”
“不标准吗?”上官净月冷冷一笑。
光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所看所闻所听的!他丢下行李街上前,仰头瞪视著这名气质非凡、冷艳无双,而且人高马大的“洋妞”,赫然发现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你——你、你是男的?”
上官净月微眯起褐色瞳眸。绚烂的阳光下,他的眼透著漂亮的琥珀色艳光,犀利又危险。他潇洒地倚在门边+优美的唇角勾起一抹魅力十足的微笑,当场让光荣莫名其妙一阵脸红耳热。
“你可以验明正身。”
光荣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啊厚!是你自己说的哦,嫩豆腐自动送上嘴,不吃的是白痴啦!这种时候光荣是绝对不会跟他客气的,双手互搓了两下,大掌一伸,咸猪手就这么大刺刺地进行袭胸攻击——
哇啊!光荣差点因为震惊过度而踩空,翻落到石阶梯底下。天寿!真的是平的。
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明吗?”上官净月也够性格,不为所动之外居然还准备解开裤腰带。光荣一双大眼几乎快瞠破眼皮,愕然地看他皮带都抽出来了,一双修长又灵活的漂亮指头眼看就要拉下拉链——
“咻”地一声!光荣飞也似的跳下台阶,整个人缩在雕像脚下,光滑的额际上布满了饱受惊吓的冷汗。
惊惊惊惊惊!他该下会是遇上人面兽心的超级大变态了吧?!雌雄莫辨的大美人是个披著人皮、骨子里却十恶下赦的变态大淫魔,专门挑他这种幼齿粉嫩的可口美少年下手——
呜啊~~我才十九岁,人家还是个清纯小处男!我不要啦!
“你在干什么?”上官净月早已恢复衣衫笔挺,那双总是佣懒又迷离的性感眼睛半斜著往下落,落在畏畏缩缩的他身上。上官净月此时的神态,几乎可以用鄙夷来形容。
光荣抬高脑袋,瘪著嘴、胀著一张透红的麦色脸庞瞪了他一眼,低喊:“先说好!我吴光荣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轻易向恶势力低头!我劝你不要惹毛我,不然让我撂出我那票兄弟,你会很难看!”
他现在是在恐吓他吗?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唉,看来这两个月的时间是耗定了!
上官净月看笑话似的瞥他一眼,懒得回应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威胁,一言不发地提起倒置在一旁的行李,随意丢了一句:“进来!”然后迳自推门入内。
这绝对是种羞辱!吴光荣蹲在地上瞪眼。好你个娘娘腔洋鬼子!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是吧?!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一骨禄跳起来,吴光荣立即挺直了腰杆跟著跑上台阶,似乎完全不记得两天前他是如何对人家一见钟情,十分钟前看到人家又是怎么怦然心动;现下他只想挫挫这个目中无人、冷傲自大的家伙的锐气,就连稍早那股忧闷低落的情绪也不自觉地一扫而空。
“喂喂!你是什么人啊?”光荣跟著跑进屋,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叫道。
“上官。”上官净月随手将他的行李扔在地上。
“上官什么?喂~~客气点!那是我唯一的行李箱耶!”光荣气呼呼地喊。
“上官。”他又重复了一次,但语气已经明显不耐。
“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