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稍向下均匀散开。眉毛下缘至上睑缘距离为22毫米左右。两眼内眦间距离为3。5厘米左右。角膜露出率为75%。”这样的眼部形态堪称完美。
现在抱着我的这个人的眼睛便给我这种感觉。乌黑的双眸,如井似矿,淡淡透着紫意,佛若我的紫竹箫,清虚淡远。
我们仿佛凝视了整整一个世纪。
“追——”少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出了什么事?”他一脸焦急,眼睛扫向我的救命恩人,迸出莫名的花火。
我张了张嘴,胸口立刻撕裂般叫嚣起来,一阵窒闷向我袭来,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微微颤抖。那个人眉头一皱,直视少爷。
“这位小兄弟刚才被人撞了。”
“谁?哪个王八蛋不长眼,被我抓到我要将他碎尸万段。”少爷咬牙切齿。
这回我感觉那个人微微一震,我费力抬眼,恰好看见他与他身边一个年轻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咦,看样子他们认识那个撞我的人,可能还不是普通的交情?
少爷忿忿地发泄完毕,转头问我,“追,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突然发现我在陌生人的怀中,脸色一变。
“多谢你救了他!”他向那个人道谢,伸手欲接过我。
我轻轻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对那个人道:“麻烦你送我回陵安楼。”开玩笑,我现在这种状况能不动就千万不要动,哪怕一点动静都能让我冷汗直冒、昏昏欲厥,何况我还要搞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撞的我呢!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颔首同意了。不知怎的,那笑容竟让我觉得胸口的疼痛减弱了几分。
我闭上眼睛,拒绝深究。
等我再次睁开双眼,陵安楼到了。
一抹蓝挡住我们的去路,我看到面如寒冰的妖妖瞪视着我们。
“你带追去卖啊!搞到现在才回来?”不待少爷开口,妖妖发作了。他毫不掩饰他的恶意,指着抱我的那个人冲我喊,“这混蛋是谁?你的恩客?”
汗……
还没人回过神时,他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死了没啊你?”嘴硬是吧?
我的唇轻轻颤了颤,终是没有出声。
他本就透着青寒之意的脸如我所愿地泛起鱼肚白。
“放他到床上。”
我被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可惜我现在感受不到丝毫柔软与温暖,锥心的疼痛麻木了我的神经。
嘶——
哗——
唰——
我的上衣在妖妖修长手指的“轻抚”下化作翩翩彩蝶,四下飞舞……
喷泉汗……妖妖,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我错了!可是你也不必搞得好像强暴我的样子吧?还,还,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正当我无限后悔拼命忏悔之际,我发现众人的眼色全变了,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一个地方——我的胸口。我有些困惑地也看向那个地方,呆掉……
一大片怵目惊心的青紫。
妖妖深吸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按压我胸口的伤处。我几乎立刻倒吸一口冷气,手脚霎时变得冰凉,额上却反常地涌出细细的汗珠。妖妖煞白着脸搭上我的脉,许久。
“怎么样啊?妖妖?”少爷忍不住发问。
妖妖猛地回头,给了他一个后来让他做了三天恶梦的眼神。少爷顿时身形一挫,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去打盆热水来。”妖妖冷冷地吩咐少爷。少爷半点迟疑没有,扭头就走。
这时,那个人递给妖妖一个青瓷小瓶道:“用这个吧。”
他身后的人一脸难以置信。
见妖妖略显犹疑,我朝他微微颔首:“是梨雪冰露。”
三人闻言皆惊,面色各异。
妖妖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那个人,那个人和他身后之人看看我又看看妖妖。
据书中记载,梨雪冰露乃是去血化淤的疗伤圣品,内含天山雪莲、千年何首乌等世人梦寐以求的多种药中极品,而制成梨雪冰露的是百年前的一位御医,世上仅存两瓶。想不到今日在一个陌生人手中有幸见到,我也有些吃惊呢。嗯,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梨雪冰露因其极为稀有罕见,能听闻知晓它的人亦不多。妖妖是大夫且武功不弱,显然出自名门,知道这东西倒在情理之中。然而,我呢?此时竟然一见青瓷小瓶便叫出了它的名字,那么我又是什么身份呢?呵呵,我都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鬼,恐怕又死伤了他们无数脑细胞。
终于相互猜忌告一段落。妖妖接过青瓷小瓶打开,立时莲香四溢,闻者脑中一片清明通透,身心霎时舒爽起来。
果然是圣品!妖妖倒了少许梨雪冰露在我胸口,轻轻匀开。晶莹剔透的液体渐渐渗入我的皮肤,阵阵冰凉带走了些许疼痛凝滞,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另外三个人也松了口气。
“撞我的那个人你认识吧?”我突然发问,直接看向那双眼。虽然是问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闻言微愕,眼中闪着不知名的情绪紧紧盯着我,双眸益发清亮似冬夜寒星。
他缓缓开口,“他并非故意撞你,只是当时他有十分紧急之事需要处理,所以走得急了些。我代他向你道歉。”
果然!我细细打量起这个人。他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身上的衣服款式简单料子却极好,他肩宽腿长,比例堪称完美,约一米八的个头。若论长相,说实话,他不如少爷帅气,亦不若妖妖俊美,但他整个人被一种清虚淡远的出尘之气浓浓地包围着,佛若悬崖峭壁的裂缝中一棵遗失独立的青松,孤独地俯视着人世间的一切……
他也在审视我。我破天荒地泛滥出我可怜的好奇心,居然十分想知道他对我的看法。
杀气!
妖妖全身上下漾着肃杀之气,冰冷的语调足以冻死一头熊。
“那,个,人,的,名,字——”
不告诉他会不会死人啊?可是告诉他的话恐怕也会死人。
“风扣云。”说话的人倒没见太多挣扎,平静如常。
“无病山庄的风扣云?”
“是的。”
“你是谁?”
“在下风过痕。”风过留痕?还是风过无痕?
妖妖的眼睛看向他身后的人,那人非常自觉。
“风推云。”
风推云、风扣云,兄弟吗?风过痕,更像他们的主人。
“敢问阁下怎么称呼?”风过痕抱拳问妖妖。
“顾杳然。”妖妖的杀气不知何时杳然无踪,有问题!
“原来是若仙极地的顾小神医,失敬!”若仙极地?靠!
风过痕转向我。
“韩追。”我报出自己的名字。
“扣云绝非有意伤害韩公子,若有什么吩咐请不要客气,在下定当尽力。”
我心下一动。
“那么你留下照顾我吧。”
“哐——”落地的是少爷手中装着热水的脸盆。
“追,你需要人暖床找我啊,干嘛扯上不相干的人哪?要不然,妖妖也成啊……”话音未落,少爷已被妖妖踢飞。
“你确定你需要他给你暖……他来服侍你?”妖妖额上的青筋尽露,艳若桃花的容颜恐怖狰狞。
“他还没答应呢。”我扁扁嘴。
“我答应。”
轰——
一群傻鸟。
最后,妖妖抛下一句“用热水给他净身”,闪电消失。
“主子……”风推云终于开口,我还以为他是木头呢。
风过痕摆摆手,“再去打盆热水。”
我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已经用尽,再无力想其他事,唯一想做的便是睡觉,我的眼皮应景地盖下来。
[正文:第六章 天隐神府]
我醒过来时,妖妖、少爷、风过痕都在。很明显,他们没睡好,六个熊猫眼。因为我么?我怎么了?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妖妖不同寻常的温柔。
我挪动身体感觉了一下,嗯,胸口并无窒痛,竟似全好了。
“胸口不痛了,没什么不舒服。”好奇怪,梨雪冰露效果出奇的好呢!
三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我睡了多久?”刚放松的三人脸色立刻又凝重起来。
“三天三夜。”回答我的是风过痕。
这是怎么回事?
“我替你仔细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可你就是不醒来,怎么唤你摇你你都没有反应。”妖妖蹙着眉说。
我怎么就没见到过妖妖开心点的表情呢?我伸手轻抚妖妖的眉心,“知道什么人命长吗?比如少爷,比如我。”少爷的眼角抽动了几下。
有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出现在妖妖的眸中,他抓下我的手握着,突然笑出声来,“你也知道自己是祸害啊?就知道成天气我!”
“我从小就立志要当一个祸害。”
我说错话了么?为什么妖妖的眼中盈满哀戚?我无措地望着他,下一刻,我被牢牢钳制在他的怀里。我瞬间感受到他无助而忧伤的颤栗,狠狠撞向我的心房。他的脸紧贴着我的,温热的呼吸不稳地吹拂我的脖根……
然后,我听见自己在妖妖的耳边说:“妖妖,我会‘气’你一辈子的。”轻柔,坚定。
是的,在我心里,妖妖就像大哥。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么狼狈,却又那么倔强,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跟韩逐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里明明恨极,口中吐的却是爱语,明明这么想偏偏那么说,最令人叫绝的莫过于他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恰恰完全相反,了解他的人一下便能听到他心底的声音。这也算一种间接的直肠子吧?重要的是我从他身上重新感受到了大哥对我的关爱,血肉相联的情感。老天既然给了我机会,我一定会珍惜。把来不及给大哥的爱在这一世付出,妖妖,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幸福!我发誓!
妖妖的泪终于滑落,如水晶般晶莹澄澈,唇却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如朗月……
这天,气压有点低。
午后,妖妖又出门了。我一向注重个人隐私,自然不会过问。少爷安静地出奇,不久也出门了。剩下风过痕和我。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优雅呢,更多的有一种深入他骨髓的东西叫做高贵。就像现在,我们俩在品茶。
茶是春茶,条形叶眉,清香怡人。
风过痕做的是全套:点香——焚香除妄念;洗杯——冰心去尘凡;凉汤——玉壶养太和;投茶——清宫迎佳人;润茶——甘露润莲心;冲水——凤凰三点头;泡茶——碧玉沉清江;奉茶——观音捧玉瓶;赏茶——春波展旗枪;闻茶——慧心悟茶香;品茶——淡中品致味;谢茶——自斟乐无穷。
美感尽在品茗中,雅趣亦从盏中出,说得一点都不错。还在现代的时候,我被完全禁止喝茶,它与人的兴奋对我而言太过激烈了。可老爸嗜茶如命,我亦时有眼福见那工艺齐全、赏心悦目的全套茶道。每每那油油小叶在水中恣意斡旋、轻舞飞扬,我的心竟也自由翱翔起来,仿佛水里游弋翻转的不是茶叶而是我。
现在,我喝点应该没人反对吧?我小心翼翼地端起茶碗,轻啜了一口。清冽甘甜,我几乎立刻爱上了这个味道。
“好喝。”
“你……第一次喝茶?”风过痕不掩惊讶之色。呵呵,有那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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