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田老师……」英作犹豫的声音传进神田耳里。
「嗯……喔,那我告辞了。」神田优一回了神,宣告离开。
英作跟在神田身后窃笑,神田老师这个样子,他也在其它人身上看过,那些近距离看过他小叔叔的人,通常都会对着小叔叔流着口水、痴呆一会儿。不过神田老师没有流口水,神田老师只是一直在吞口水。
神田优一下了楼、出了大门,英作跟藤井站在大门边对着他鞠躬致意:
「神田老师请慢走。」
神田优一也回了礼,心里想着的都是英作的叔叔,盘算着下次上课一定得从英作身上套出他叔叔的资料。他神田家的家训:想要的,就要积极争取。算是一见倾心吧!神田优一想要英作的叔叔。
※ ※ ※
回到台北,裘克绍连家都不先回了,直奔小吾在天母的住处,却发现没人在家。
他们互相都没给对方钥匙,因为上班在一起,下了班后,不管去谁家,也都在一起,从来没想过要给对方自己家的备份钥匙。
裘克绍就这么呆坐在小吾家门外,等了又等,深怕一离开就错过小吾。
他心很慌!打了小吾家的电话、小吾的手机,都没人接。打电话回公司问,公司秘书也说小吾没回公司上班。
他就这么慌着心,在小吾家门外等过了白天,等来了黑夜,越等心越冷。管他正值仲夏,就连那袄热难当的气温,尽管逼得他汗涔涔,却难以烘暖他越等越失望而产生的冰冷。
终于等来了黎明,阳光却射不进霜锁的心。拾起一身的疲惫,幽深地看了小吾家的大门一眼,彷佛这样就能把小吾给盼出来,其实他心底早也知道不可能。
难过壅塞整颗心,裘克绍孤寂地离开了。
裘克绍跟以往一样上班、下班。
最初的几天,他根本没办法安定自己的情绪。因为越前启吾不在他身边,他有非常严重的躁郁情绪。
公司里的员工本来都很亲近这个风云汽车台湾分公司总部里三个执行总裁中最最亲切的一位,他和善亲切的美名连日本总公司都有耳闻,可是这几天他却成了台湾分公司总部里让人最不敢接近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跟现在无时不刻板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一副随时要爆发的裘克绍一比,另外两个台湾区的执行总裁彬彬有礼的傅以勤与一向冷冰冰的刘常炊缘们浊小6橇礁鋈说比灰仓吏每松芑岜涑烧庋欢ǜ角捌粑嵊泄兀挥敏每松芩担且部吹贸隼呆每松芨角捌粑崾且欢浴K侵溃谀谑遣换嵊泻萌兆庸耍蛭每松芩淙辉诠ぷ鳎墒切牟辉诠ぷ魃稀!�
越前启吾像是病毒,侵入了裘克绍的每个细胞,让他无法不想着小吾,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想着跟小吾有关的一切,而其中最常想到的是祉谕那天跟他说的那一番话。
他本来想什么都不管就跑到日本去找小吾,可是祉谕跟他说的那些话慢慢在他心里扎了根,他真的深切地意识到,他得学习信任小吾才行。而要自己学习信任的过程,就是得像被绳索缚住了全身般难受地忍受小吾不在身边的不安。
他没有小吾在日本的手机号码,所以他不断地打电话到日本总公司找越前启吾,而小吾的秘书总有一堆借口跟理由让他联络不上小吾。
他快疯了!
本来一天内会打好几次电话到日本总公司,因为小吾不接电话,裘克绍也渐渐无力且不再那么缠人。两个月下来,裘克绍还是固定每天最少一通电话到日本找小吾,就算没办法跟小吾说话,但知道小吾还在工作岗位上,就会让裘克绍觉得小吾不会突然不见,心里的不安也会减去一分。
不上班的时间,裘克绍更是无法克制地思念越前启吾。
他常常坐在沙发上看那些他帮小吾拍的V8,紧紧地抱着抱枕,彷佛那就是他心爱的小吾。
他常常重看那些跟小吾看过的电影,做那些跟小吾一起做过的事,藉此想象小吾一直在他身边从没离开过。
他常常发e…mail给小吾,说说自己上班时发生的事情,说说自己平常又都做了些什么事,说说自己的心情,说说自己对他的思念,说说自己慢慢产生的变化,说说自己想变成什么样子的可以让小吾更能信赖的人。他一封回信都没收到过。
他常常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了。
这个,他不敢让小吾知道,他怕让小吾知道自己其实不够坚强。
他不知道自己必须等到什么时候,小吾才会回来找自己。这种无尽的等待通常会磨掉一个人的爱,尤其是他所爱的人一点也不响应的时候。可是,裘克绍越等,却越坚定他爱越前启吾的心。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相信小吾,他只能相信小吾,他不得不相信小吾。如果自己不相信小吾,自己这些日子来所坚持的爱只不过是屁。他相信自己爱上小吾是对的,小吾是他唯一的选择,从来不去想如果自己的坚持到最后落得一场空,会是怎样一个状况。
他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相信着,像是要弥补他以往对小吾的不信任,他连一秒钟的怀疑都不留给自己。
※ ※ ※
越前启吾离开大溪地回到日本已经两个礼拜了。
他回到原来在风云汽车总公司的工作岗位,知道绍子一定会打电话来找他,他一回工作岗位就告诉秘书,只要是裘克绍来的电话,不管公事或私事,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反正自己是不接裘克绍电话的。
他这两个礼拜过的胡里胡涂的,根本还理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怕只要一听到绍子的声音,就会不顾一切地回到他身边,所以狠下心来,下了这个连自己都深恶痛绝的决定。他一定得理出个头绪来。
每天下班他都会不由自主地问秘书同学长濑川,今天裘克绍打来了几通电话。后来长濑川已经把这个问题当成每日例行工作了,不等越前问,每天下班就报告越前裘克绍打了几次电话来。
这两个礼拜,绍子每天不打超过五通电话找他,好象就会死掉一样。
他其实很想很想跟绍子说说话,他想裘克绍想得快疯了。可是他还没理出自己的心绪,心乱乱的,好想哭,却又欲哭无泪。
表面上、工作上、家人面前、同事面前,他还是表现得非常完美,可是只要一碰到有关裘克绍的问题,他的脑子就糊了,心也拧了。他甚至怀疑,当初听了祉谕那些话后,自己决定离开,是不是一个莫大的错误。可是自己又了解,自己的心情本来就该想清楚,而不是任它继续恶化下去。
「越前先生,二线有位神田优一先生有事情找您,说是要讨论神田科技集团的合作案。」内线电话扩音器传来长濑的声音。
「好,接过来。」
「你好,我是越前。」
(越前先生,我是神田优一,之前这个案子的接洽是由我的叔叔神田雅治先生与您接洽,因为他将调任到美国硅谷,所以来由我接下他的工作,继续与贵公司进行合作案上的任何商洽事宜。)
「那就拜托您了。」
(越前先生,还记得我吗?)
「……?」记得他?他们有见过面吗?虽然神田优一这个名子好象有听过。
(啊,好失望,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府上英作少爷的家教老师。我们两个礼拜前见过一面。)
「啊……老师好。我们还是得谈有关合作案的事情,是吧?」越前的声音不甚热络。
(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拜访你?)电话那头急忙地说。
「这样吧,您跟我的秘书安排一下会议时间,我们到时候再谈合作案接下来进行的细节。」
(好的。)
越前就把电话转给长濑,让他安排去了。
3
越前今天比以往早到家,刚好赶上跟家人吃晚饭。巧的是,今天全家人都到齐了,连嫁出门的姊姊熏也跟姐夫荒井淳带着两个双胞胎外甥光与亮回娘家来。
「今天吃牛排大餐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越前的妈咪活泼地对着大家说。
他们家只有在用西式晚餐时,才会有这么轻松的气氛。
「又有人送松板牛肉啊?」进入家里的西式餐厅后,越前启吾就问。
「对啊!又是小川家送的。怎样?启吾,去跟小川小姐约个会嘛!」越前把拔,风云汽车的总裁,眨着眼问启吾。
「父亲大人,请不要乱点鸳鸯谱!」斜他老爸一眼,启吾拿起叉子,准备开动眼前刚送上来的沙拉。
「我开动了!」启吾说完,马上塞满一嘴沙拉。
「启吾,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吧,都二十七岁的人了,你这么帅,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太奇怪了。」姊姊也凑一脚,跟着父亲念他。
「因为我是同性恋,而且我有男朋友了。」启吾吃着生菜喃喃地说,没人听清楚他说了些啥。
「你说什么?」知道大家都没听清楚,大哥越前雅弘帮大家再问一次。
「我说我对女人没兴趣!」这句话,他已经跟家人说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没人理他,所以他也毫不在意地再说一次。
谁知这次,大家听进去了。所有人,当然不包括三个辈分最小的,全都停下刀叉汤匙,怔怔地望着他。
「干麻这样看我?我以前就说过了啊!」启吾毫不在乎地继续扒完他的沙拉。
「你哪时说过?」姊姊惊讶。
启吾把空了的沙拉碗递给上菜的厨房佣人:「再给我一碗沙拉。」
「我从高中说到现在了。只不过你们没人听进去!」启吾又毫不在意地说。
越前爸爸跟妈妈、姊姊跟姐夫、哥哥跟嫂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致觉得启吾是在唬弄他们。
不在乎地看大家一眼,启吾边说边低头猛吃刚端上来的第二碗沙拉:
「每次我一说,你们就选择忽略。从来不想听进我在说什么。」
「启吾,这事情很严重耶。」哥哥雅弘沉着嗓子说。
「严重吗?」启吾看着父母问。
「……严重吧……」母亲大人带着困惑的神情回答。
「哪里严重?」
「你喜欢男人?」父亲大人很严肃地问他。
「是的,我喜欢男人。我对女人没感觉。」想到跟女人Zuo爱做的事就让我觉得恶心。这句话他不敢讲,因为现场有三个小孩。
「这怎么可以!」母亲大人尖叫。
「母亲大人,我这性向是天生的,你们两位老人家把我生成这样,不要对我吼不可以。」
一句话,堵住众人的口。
一桌子的沉默,大家都停下刀叉用不下餐,只有启吾自己还在大吃特吃。
本来嘻闹聊天的三个小孩子也因为大人们的沉默,而安静了下来。
他们家的西式餐桌上,还真的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只有启吾自己动刀叉的声音。
大家开始安静地吃这一餐。
吃完两大块牛排,拿餐巾擦擦嘴,喝了口矿泉水,启吾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大家请慢用。」
转身走出西式餐厅,往内院二楼走去,回自己的房间。
启吾的房间很大。他从小就喜欢日本味的落地感,房间带有和室风,垫高了十公分的高级柚木地板上,有一张每天都换干净床单被单的床垫,还有两张复合式矮几,一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