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来来回回查了不下十次,里面就是没有单文沛的电话。他明明记得之前那一次的巧遇,自己有留下单文沛的电话号码的。
那次巧遇真的很巧,姚景澄带着前任女友陆珈谊要搭出租车,一辆出租车正好驶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单文沛开了车门下车,他的表情很惊讶,因为看到姚景澄站在车门边。
姚景澄没多想什么,便抓着单文沛,要了他的手机号码,直接输入自己的行动电话,然后才挥手与单文沛道别。
那,单文沛的电话号码呢?
找不到方法联络单文沛,姚景澄简直想杀人。
这两个礼拜以来,他快烦死了。
单文沛离开他住处的那天,他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试着入睡。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结果还是衣服穿一穿,开着跑车到山上看夜景等日出。一直待到天亮了才回父母家,冲进弟弟房间,警告姚景颐乖乖睡在他旁边不可以起床。
姚爸姚妈一看就知道大儿子又没办法睡觉了。不是到没办法的地步,姚景澄是不会跑回家叫弟弟留在床上到他睡着。
接下来这十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去找节子,顶豪酒店的公关小姐,陪他睡觉。他虽然有睡着,可是却再怎么样也睡不安稳了。
姚景澄认识节子有五年了,自认识起,节子就像他大姊,两人姊弟相称。姚景澄的这个毛病,在两人认识不久后,节子就知道了。所以节子告诉他,要是身边没人陪睡,节子又不用陪客,就可以去找她,她会当他是弟弟那样照顾他。
拿出香烟点燃,姚景澄深深地皱着眉,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烦啊!
找不到单文沛!
看着桌上这份企划部递上来的企划案,让姚景澄更烦。企划案写得零零落落、没头没尾的,到底谁瞎了眼雇了这个企划专员啊?
拨了内线给企划部经理:
「伟成这个企划案没头没尾的,给我拿回去重写!」
说完,挂了电话,又吸了一大口烟。
一根万宝路,几大口吸完,可见姚景澄有多烦躁。
那天,他为什么不想尽办法送单文沛回家,那样就不会和单文沛睡一起了。﹙真的不会吗?﹚要是知道他住在哪儿,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找不到人而烦躁!
为什么找不到单文沛会烦躁?
那天和他同榻而眠后,啥都不对劲了。
平常看到他欣赏的女孩,只要有机会,他都不会放过。标准宁愿错杀一百,不愿放过一个的美女杀手。当然,其中主动追求他的也不在少数。
可是自从那天后,他就是提不起劲。
这些他所欣赏的美女类型,怎么看都像白开水,再也引不起他一点兴趣。
他想找到单文沛,问他到底对自己下了什么药,让他变成现在这样极度失常!
其实姚景澄心知肚明。
单文沛的体温熨烫了他,在他记忆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他时时记着单文沛贴着自己的温感,而手中单文沛的触感记忆,怎么也驱不出脑海。
摸到、抱到的,若不属于那记忆的范畴,马上会被推出老远。
那记忆竟像无形的灰姑娘玻璃鞋,验试着每个接近姚景澄的人。
倚靠在玻璃帷幕墙面上,姚景澄俯视着街景,回忆这十几天周遭被推拒的人的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
『总经理,二线,门罗杜先生找您。』
按下二线,姚景澄对着电话有气无力地问:
「杜青,什么事?」
﹙你不是在找那个谁……单文沛吗?那是他的名子吗?﹚
「怎么?你知道他在哪里?」
姚景澄的双眼亮了起来。
﹙他现在在我们公司内湖的摄影棚,你要过来吗?﹚
「要!帮我留住他!」
﹙没问题!﹚
姚景澄把公事全丢开,告诉章秘书他今天不回公司了。
那个摄影棚就在姚景澄公司附近,他搭出租车,花不到五分钟就到达了。
进入门罗的摄影棚,姚景澄就急着在一群人当中寻找单文沛。
单文沛本身带有很特殊的气质,在这一群闪亮又耀眼的模特儿当中,那种遗世独立的孤独感马上就突显出来。虽然是站在角落,却突出得让人无法漠视。
看到单文沛、找到他,姚景澄到处乱窜的烦躁神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在看到单文沛肩上搭着的那只手臂时,另一股刺人的烦躁又异样地升起,强烈取代原来的烦闷不安。
那只手臂的主人恰好是姚景澄的死党好友仇励。
仇励不知道跟单文沛说了些什么,两人笑得很开心。
一股气闷破胸而出。
姚景澄大步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立定在单文沛面前。
「嗨!景澄!你来了!」
仇励热情地与姚景澄打招呼,白目的仇励对姚景澄死盯着他放错位置手臂的杀人视线毫无所觉。
「嗯,仇励。文沛,我们私下谈谈。」姚景澄开口。
「我正在工作。」单文沛对姚景澄的态度就像刚才对着仇励的一样,无二致地笑着。
姚景澄默默凝视着单文沛好一会儿,才说:
「我等你。」
「可能要很久喔,景澄。」仇励提醒:「单文沛公司的新人状况不大好,这个模特儿拍的这段广告可能要花些时间。」
「我等你。」姚景澄还是盯着单文沛说。
姚景澄的坚持教单文沛让步。
「……那请你帮我注意一下小琪,仇励。」而单文沛也还是微笑着。
「好!没问题!」
姚景澄看着单文沛从他眼前走开,起步跟上去。
两人走出摄影棚,到外面的走廊。
「什么事?」单文沛微笑面对姚景澄。
「你做什么工作的?」姚景澄没回答,先问了他想知道的事情。
「模特儿经纪人。」
姚景澄笑了一下,这个经纪人比专业模特儿还要像模特儿,身高够,脸蛋美,皮肤好,身材佳,为什么不自己去当模特儿。
「你就是来问我做什么工作的吗?」
单文沛还在微笑,那个假笑让姚景澄有个冲动,想一巴掌打掉它。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单文沛当然觉得奇怪,可是他不动声色。自从姚景澄说他只爱女人的那一刻起,单文沛就开始收起关于自己和姚景澄之间漫无边际的幻想,慢慢把心收回来……所以,……不再对姚景澄有任何不该的期望……
「……」那么也不要给姚景澄任何回应好了……
「你把我害惨了……」姚景澄低语控诉。
「嘎?」惨的人是我吧……单文沛苦笑。
「今天晚上去你家,你跟我做个实验。」姚景澄讲得理所当然。
「什么实验?」单文沛怀疑他到底要干麻?
「睡觉。」
3
单文沛脸上的笑容依旧,不过内心里却波涛汹涌,猜测着姚景澄找他睡觉的用意背后之种种可能动机,可是没有一种能推翻姚景澄只和女人在一起的事实。
而且,姚景澄说的是『睡觉』,不是『Zuo爱』,还是先弄清楚姚景澄所讲的意思,再思考应对,比较妥当。
「睡觉?就是闭上眼睛打呼那种睡觉吗?还是需要大量体力的那种?」
姚景澄无言,睡觉就睡觉,得这么绕弯子吗?
不过单文沛可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好象所有事情都取决于这个回答似的。
「纯睡觉。休息打呼的睡觉。」
单文沛笑了。
「那去你家吧,反正又用不上体力,我还有力气可以回家。」
什么意思?姚景澄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别的男人在单文沛床上的画面,心脏不禁紧缩。单文沛越不让他去,他就偏要去。
「No,就是要去你家。」姚景澄下定决心一定要知道他家在哪。
单文沛倒很想知道姚景澄为什么坚持去他家。
「要去我家可以,条件是得跟我Zuo爱,不然免谈。如果纯睡觉的话,不必去我家,我们在你家也睡过了。」单文沛开玩笑地说。这可够吓着他了吧,他一定不会肯的。单文沛心想,有些苦涩。
「……」姚景澄玻鹚郏浅P缀莸囟⒆诺ノ呐妗;骋傻ノ呐媸遣皇嵌荚谒约杭依铩嚎畲黄渌腥耍∫俺我卜床底抛约海裁床话训ノ呐嫦胂蟪煽畲耍约旱拇鸢甘牵薹ㄏ胂蟮ノ呐婧团嗽谝黄穑 �
记忆中每次与单文沛巧遇,都只看到单文沛自己一个人,从来没见过单文沛身边有任何人。
高中时补习,姚景澄的补习班在单文沛补习班的隔壁,两人偶尔在补习班楼下遇到。姚景澄身边女友不断,单文沛都是独自一个人。
大学时有次联谊,姚景澄和单文沛班上的班花交往,两人从宾馆出来,又迎面撞上路过的单文沛,惹出单文沛一脸『我什么也没看到』的表情,那时,单文沛身边没有任何人。
当兵时有次放假,姚景澄和某女友在火车上遇到单文沛,单文沛还是独自一人。
这些巧遇,让姚景澄记得单文沛。直到上次搭出租车的巧遇时,才问了单文沛的名字,才知道单文沛的姓名。
单文沛总是一个人……
姚景澄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呢喃道:
「去我家睡……」
……唉,我就知道。单文沛心下叹息,强撑着笑脸掩饰心里的失望,安慰着自己:这样也好……
「那我可以回去工作了?」
姚景澄侧着头,看着单文沛又变回那个拿客套微笑当防护罩的人,发现他自己不仅想念着单文沛的体温与触感,也想念那天那个刚睡醒的单文沛,那是他真实的个性吧。
「我陪你。走。」
姚景澄揽着单文沛的肩膀,就往摄影棚里面走。为什么他的手指如此眷恋着这个人?姚景澄无法分析自己的心情。
「你是怕我跑啦?」单文沛失笑。
单文沛不知道姚景澄睡觉时的怪癖,姚景澄又告诉他只爱女人,所以他根本百思不解为什么姚景澄明明爱的是女人,却还要来招惹他。
姚景澄也不知道单文沛为什么要拿Zuo爱来当条件,他从来就认定跟女人Zuo爱才舒服,男人硬梆梆的,哪有女人抱起来舒服?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不知道,不知道单文沛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对他提出那样的提议。所以他也百思不解为什么不和单文沛Zuo爱,就不让他去单文沛家。
「嗯……我确实是怕你又跑得让我找不到人了,我找了你两个礼拜。」
回到摄影棚里,姚景澄就理所当然地站在单文沛身边,自自然然地揽着他的肩膀。
单文沛诧异地看着姚景澄。
「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号码?」
「我也记得我有输入,可是,手机里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再输入一次吧。」
单文沛再次告诉姚景澄自己的手机号码。
姚景澄没放开搭在单文沛身上的手,用了另一只手完成所有动作。
「找我两个礼拜,就为了跟我纯睡觉?去找你女朋友啊,找我做什么?」
单文沛表面上温文地笑着,可心里却苦涩无奈。
「实验。」
单文沛真的不懂姚景澄。
这也当然,他们从没相处过,又何来了解对方。
我能不能就把你甩开?从第一次的巧遇,单文沛就没办法把姚景澄的影子从他心头甩开。一直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