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早已巡视回来,守在门口没敢进来,巴不得康熙这一声,忙几步进来,一脸假笑来掺胤礽。太子将生死置之度外,反倒不怕了,见胤禔一脸小人得意相,假惺惺还要给自己行礼,气得浑身发抖,拔脚一径离开了。
“你们几个都跪下,听朕说。”康熙目光变得十分阴森可怖,“有几个事得立刻办。胤禔传旨给阿哥们,不奉旨,擅出烟波致爽斋者格杀勿论。胤礽虽没有明旨,朕已决意废黜,不要再把他当太子看,连他的话也停止代奏。”胤禔出去。
康熙又转脸对张廷玉道:“你拟旨,三日之后我们回北京,沿途警戒由狼瞫办理,命佟国维预备接驾。”忽然脸色煞白,身上一抖,说道:“朕好头疼……”身子一晃便沉重地倒在榻上,惊得众人“唿”地围了上去。
“阿玛,阿玛!”伽罗惊得面如死灰,一边大声呼喊,忙迭连声命人:“快,快传太医!” 张廷玉援笔濡墨文不加点,数百言谕旨顷刻即成。立刻交马齐带至烟波致爽斋文书房誊发。
几位阿哥都跪在外面,十五十六两个小阿哥都不满十岁,早早的就累的受不住晕了过去。胤禛做主让人将两个弟弟带了下去,只剩胤禛、胤祥和胤祯三位阿哥还在外面。此时已经是九月末,虽还在秋天,但已经冷了下来。胤祥怕胤禛受了寒气,想给他取暖。
一旁的胤祯冷眼看着,见胤祥伸手,倒是先快一步,将胤禛揽到自己怀里。胤祯的举动令胤禛胤祥一愣,这十四要干嘛?胤祯慢慢揉搓着胤禛冰凉的双手,朝着胤祥得意一笑。随后对胤禛道:“四哥,现在天冷了,弟弟给你暖暖手!”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
前世胤禛与十四也曾经是兄友弟恭,但因为后来兄弟反目,对胤禛打击很大。今世由于受了前世的影响,胤禛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总是有些隔阂,虽极力控制自己情绪,但是对十四总是友善有余而亲昵不足。两人何曾这般亲近过?胤禛先是一愣,随后放松身体,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呀!
一旁的胤祥面上不显,可是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了。这个老十四,哼!胤祥双眼紧紧盯着十四放在胤禛身上的手,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四哥心里对十四还是割舍不下的!十四看着胤祥瞪着自己的手,更加放肆的揽着胤禛,朝胤祥得意的笑。哼!老十三就知道跟自己抢四哥,明明是自己哥哥,好不好?你不就是温柔体贴点吗?爷比你更温柔,更体贴,看看四哥到底喜欢你,还是疼爱爷!
(十四是个恋兄癖,对四哥绝对是纯粹的兄弟之情!)
第五十四章
在外面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阿哥胤眩⒙淞颂樱谌龅艿苊媲岸读硕锻纾袂迤慕丝滴跣⒌呐蟆2灰换岫磐⒂翊冀械钔獾陌⒏缍冀ァ!�
“叫你们进来为了两件事。”康熙含笑说道:“头一件,昨夜出了无头案。有人用通封书简发加紧手谕,命热河都统凌普带着两千骑兵进了御苑。这件事须得弄清,是谁竟敢如此大胆?条子就在这里,廷玉,拿给他们看,是不是太子的手迹,是就罢了,若不是,须辨出是谁的。”
“扎!” 张廷玉答应一声,小心地取过几上那张纸条,双手递给胤禛。这字条胤禛虽然已看了两遍,还是接过来,仔细辨认,心里想着如何对答康熙出的这个题目。许久才转交给胤祥,上面只寥寥几行:皇太子胤礽谕:皇上近侍鄂伦岱等奉旨移防奉天直隶等地,着热河都统凌普率亲兵护卫进驻山庄,听候节制以资关防。此谕。字迹十分潦草,与太子临怀素帖格调十分相似。只笔意之间显着刻意描摩,几处点画略有修饰。
“怎么样?”康熙口气沉甸甸的,带着巨大的威压,说道,“说说看,从胤禔打头起,每个人都说。” 胤禔还在想着方才康熙古怪的神气,此时心里才亮堂起来:原来父亲立即就采纳了自己的条陈,要处置太子!因头一个说道:“这张手谕儿子几次端详,虽有造作痕迹,从笔锋腕力行走圆熟看,很像胤礽亲手所书。有几处不像,也许故意捏弄,也许另有人作了迷惑视听手脚,故意加了几笔。”说到这里,突然又多了个心眼,又道,“不过胤礽处置政务多年,手迹传遍朝廷,极易为人揣摩伪造,所以儿臣不敢断言。”
胤禛摇头道:“从点划勾撇处处详检,这张纸决非二哥所写,乃另出他人之手!此人摹写本领甚高。但却只学得二哥笔法笔意,没有学来笔神笔性。二哥每字写完,笔锋都要藏墨暗挑,他这里边没有一个字造得神似”胤祥接口便道:“我看也是,只是形似,神气中没有二哥的飘逸笔致。” 接着胤祯说不是太子亲笔。
康熙一边听一边想着,踌躇着说道:“那是谁写的呢?这件事就议到此,一会儿朕再发落。第二件事,方才大阿哥造膝密陈,怕朕担了杀子恶名,他愿意亲自杀掉胤礽,除去庆父之忧,大家以为如何?”
仿佛一声炸雷,惊呆了所有的人,殿中所有眼睛都盯向胤禔,仿佛在看突然从地下冒出的一个索命无常!众目睽睽下,胤禔僵跪在地,脸上五官错位,形同鬼魅,又像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下突然被剥得精光的人,难堪得无地自容。连张廷玉也张大了口,不知康熙竟这样突然发作胤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胤禔方略略恢复了神智,伏地叩头颤声说道:“容儿臣分辩,儿臣真的没有,没有存着夺、夺嫡自为的心思……”胤禔颊上冷汗滚滚而下,语不成声,像秋风里的树叶,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放屁”康熙“砰”地击案而起,顿时勃然大怒,“你怎么说的出来,你怎么说的出来!!!当真是尽忠尽孝!当真是为国尽忠!!当真是为公义舍私情!!!”康熙怒吼,苍老的声音撕扯起来,听上去竟凄厉不能与闻,“今日你要为国杀弟,明日是否就要来为国弑父!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落井下石,妄想尊位,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不配!”
众人的心仿佛提得老高,又一下子跌落到无底的恐怖深渊里,此刻大殿里紧张得一个火星儿就能爆燃起来!胤眩醯蒙碓诒┓缰栌曛校∥薅ǎ路鸨环缬旯乱豢叹鸵驳梅凵硭楣恰U馐撬詈笠淮稳绱饲逦奶宀斓娇滴醵蕴拥钠幢闶撬纤梗馓煜乱沧⒍ㄓ形奘宋阍幔奘斯7绮ㄖ校韵弁跏ё又!�
在这样的暴怒中,胤眩唇ソテ骄蚕吕础X费|直挺挺跪在地上,冷笑应道,“皇父心中,臣等自是不配。相面人张明德曾相八弟,说八弟后必大贵,指不定日后一语成谶呢!”胤眩睦镆膊辉诤酰还芗褡牌说幕八担膊恢怯行幕故俏扌慕范T攀扯进来。康熙狞笑着挑了挑唇,“连裕王临终都惦记着他,朕难道不该也‘惦记惦记’? 来人!锁拿胤眩 �
第五十五章
接到康熙入京的诏谕,留守北京的上书房大臣佟国维绷得快要断了的心弦略觉舒张,立即咨会六部尚书侍郎到他的府邸会议,当面安排接驾事宜。命户部刑部将所有积案处置情形叠成文书,写出节略以备皇帝查考,命礼部銮仪司筹措迎驾仪注,兵部则会同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和狼瞫派来的参将商定交割关防,狼瞫的兵不进京畿,以防引起人心更加动荡。
佟国维思虑周详,胸有成竹,足足说了大半天。这此官员早已知道塞外出了大事,但太子究竟犯了多大的罪,与自己有多大的干连,却都揣猜不来,一个个怀着鬼胎,想询问佟国维。但这位佟中堂侃侃而言,长篇大论说得不着疼痒,大家不禁都有些发急。佟国维见众人巴巴地瞧自己,回笑道:“诸位老兄,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只眼下我同你们一样,并不知情。为臣子讲究忠心事主,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们各安其分就是。我跟了皇上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万岁几时也不曾加罪过忠臣。要存着异样的心思,你想你和哪个阿哥走得近乎,他想他和哪个爷有杯水之交,反倒要招罪,这叫自作孽!安生办差,乃是天经地义的自全之策”说罢端茶送客。众人听着这漫无边际的官话,越发不得要领,只得各自怏怏散了。
佟国维训教别人一番道理堂皇,其实多天以来最急的是他自己。伽罗几乎每日一信,那边一动一静他全都了如指掌,他自己也面临抉择关头。佟国维是康熙皇帝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亲弟弟,大女儿又是前孝懿皇后,正牌的国舅兼国丈。但孝康章皇后康熙三年就薨了,孝懿皇后也在康熙二十七年薨了,虽然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做贵妃娘娘,但是外面朝堂上索额图把持朝政,硬是二十多年没让佟家的人沾上书房的边儿,这佟半朝之称有些名不副实!
康熙皇帝征噶尔丹,乌兰布通一战,索额图借刀杀人,把佟国维的长兄佟国纲派往绝地,最后战死,两家仇恨愈结愈深。有这层过节儿,他进上书房,处处对太子加了提防小心。如今太子出事,他原是欢喜不尽的,但接着大阿哥也出了事,刚刚松和一点的精神又拉得绷紧。还有伽罗信中的话“胤礽虽已无权,太子之势尚存,圣眷亦似未尽”,更引他警觉。宦海沉浮翻云覆雨变幻莫测,就连伽罗这个公主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因此到底该怎么办,他也拿不出定见。
刚回到北京城,康熙就命在皇帝养马的上驷院旁设毡帷,给胤礽居住,命皇四子胤禛看守。当天,康熙召集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官员等于午门内,宣谕拘执皇太子胤礽之事。康熙亲撰告祭文,于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将废皇太子幽禁咸安宫,二十四日,颁诏天下。
太子被废已经多日,宫里宫外仍然暗潮汹涌,不断有大臣出面或真心或假意地奏请康熙收回成命,康熙看完折子后,总是一言不发,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康熙回来以后立刻将拘禁在宗人府的索额图隔离,谁也不让见。
人心惶惶中,已经是十一月。
西暖阁里,胤祉说道:“儿臣有关于二哥的重要事情面奏皇阿玛。”向康熙告发:皇太子胤礽一切行为举止失当是因为大阿哥胤禔用喇嘛巴汉格隆魇术魔控了太子。三阿哥走后,康熙立即派人去胤礽住处搜查,果然搜出了‘魇胜’之物,康熙大怒,立即下令将胤禔夺爵,在府第高墙之内幽禁起来,严加看守。但却幷没有对太子做任何的处置,仍然被囚禁在上驷院侧。虽然朝内请求恢复太子地位的奏章纷纷而来。
虽然把太子的行径归咎于大阿哥的诅咒,实在荒唐。可这一切就是如此发生了。而且表面上看来,康熙似乎也是相信的。至于说他的相信是又一次的感情妥协,一方面为胤礽脱罪,将罪过全算到索额图和凌普的头上,一方面借此惩治大阿哥确实对太子做过的不轨之举。不久,索额图被康熙以谋逆罪下旨处死。
刚过完年开始恢复朝会,康熙看完奏章沉思了很久,对李德全吩咐:“传李光地觐见。”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康熙找他所为何事?当然是关于立太子的事情。而且李光地推举了八阿哥胤禩。随后康熙召见了二阿哥胤礽。胤礽进来时,康熙默默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礽,两个多月的监禁,太子爷明显瘦了很多,面色也很是苍白,神情拘谨不安。过了好一会子,康熙起身道:“随朕进来!”说完,径自起身进了里进的暖阁,胤礽也赶忙爬起跟随而入。过了很久,才看到胤礽退了出来,外面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