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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家族的庇护的人,在宫里活下去很难,尤其是这种从高位贬下去的人,更难!更何况现在若曦已经被打入辛者库罪籍!想到辛者库三个字,胤禩心里就如同被烙铁烙过一样,疼得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皇父果然还是在意这件事的!胤禩甚至觉得康熙今日的表现是早有预谋,他为的就是马尔泰·查昆木手中的兵权!但是若曦抗旨完全是意料之外,皇父此举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
若曦浑身冰冷的被李德全叫来的两个小太监拉了出去,李德全对王喜吩咐:“准备刑凳。”王喜看李德全脸色难看,不敢多话,匆匆去备。李德全道:“若曦,你真是胆大妄为!平日里杂家是怎么教你的?你全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李德全也是收过胤禩的好处,要他多多提点若曦,可是自己说话这人全没听进去,这怪谁?
若曦低头不语,脸色惨白,似乎是还未反应过来!不大会功夫,刑凳备好,执杖人静立一旁,李德全淡淡吩咐:“把若曦的嘴堵住,杖责二十。”两旁侍立的人立刻把呆滞的若曦压到刑凳上,并把她的嘴塞住。
一声闷哼,好痛!若曦这才反应过来,落下两行泪来!一板子一板子打下来,若曦身子开始痉挛抽搐,痛得心中黑乱,任何声音都发不出。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这样死了也好,她想!可是她好不甘心!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又为什么给了她这个身不由己的身份?既然这样了,又为什么让自己遇到他?若曦不知道自己想的这个他,究竟是四爷,还是八爷?
若曦被人送回去以后,玉檀替她上了药,拢好被褥,就当是尽最后一份心吧!
第七十一章
若曦刚能下地行走,浣衣局就派人来命她收拾东西过去。若曦拿好东西,自个就过去了。浣衣局主事太监张千英见若曦进来,并不起身相迎,若曦向他请安行礼,他一面笑说:“不敢当,不敢当。”一面坦然受了一礼。若曦问:“屋子可安排好了?”
张千英冷声笑道:“早就安置妥当。”说完叫了人进来,吩咐领人过去,张千英本来还打算看在八阿哥的面子上照顾若曦一二,保不定那天八阿哥富贵了,自己也跟着沾沾光。
可现在张千英心里暗骂,这马尔泰·若曦真不识好歹,现在她不过是个辛者库贱奴,有什么可傲的?在浣衣局的奴才也不都是辛者库的,大部分人也是上三旗的包衣,只是家里没什么门路才被分到浣衣局当苦差!
“什么东西?架子端得这么快?”若曦出去以后低骂道。若曦随着人来到住处,四下打量了下,冷着脸让人把东西搬进来搁好。正整理被褥,两个姑娘嘻笑着进来,看到若曦,都敛了笑容。
若曦紧走几步上前,一手挽起一个笑道:“两位姐姐请起,我往日过于懒惰,不怎么到这边走动,看两位姐姐眼熟,可名字却叫不上来。”
瘦高个,两颊张着几粒雀斑的简短的回道:“春桃。”旁边个头适中,容貌还算秀丽的冷声回道:“艳萍。”若曦拿了两份银子出来,笑说:“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劳烦二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两人推剧一番后,才带笑收了。
若曦笑问:“这院子里住了多少人?”春桃回道:“一共四间屋,每屋三人,总共十二人。”若曦脸就垮了下来,闷闷地说:“以前在家里就不用提了,就是刚入宫时,屋子虽狭小,可也是一人一间。”艳萍冷哼一声,道:“乾清宫是什么地方?浣衣局又是什么地方?”若曦听她说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我明白了!”她现在还不能和这两人闹翻,毕竟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下去!
若曦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听到屋里两人正在说话,若曦仿佛听到自己名字,便到窗下偷听!只听春桃问:“若曦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艳萍冷哼道:“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落毛凤凰不如鸡’,她如今还不如我们,我们到年龄就放出宫了,你以为她还是八旗贵族小姐呀?她现在是辛者库的罪奴!连我们都不如,别说是在宫里,就是到了外面,也是最下等的!她就慢慢替公公们洗衣服吧!”春桃说:“听闻她父亲是总兵,她姐姐是八贝勒爷的侧福晋。”
艳萍笑道:“不过是驻守西北荒凉之地,在外面也许还能唬唬普通百姓,可这是天子脚下,紫禁城随便哪个不比他大,都是要行礼请安的主。而且皇上已经罢了她父亲的职位,连爵位都一掳到底,还连带着马尔泰全族都被皇上从正黄旗贬到正蓝旗去了,家族里出了个这么个败家女儿,真是家门不幸!?听说她的罪名可不简单,有什么‘冒犯公主’,什么‘抗旨不尊’,甚至还有一条‘和皇子私相授受’,这最后一条还涉及到八贝勒爷,八贝勒爷如今和她划清关系还来不及,那还能顾及她?”
话说到此处,若曦有些呆滞,艳萍那几句‘败家女儿’、‘家门不幸’、 ‘八贝勒爷如今和她划清关系还来不及,那还能顾及她’不停地在若曦耳边回响,她在别人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吗?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造成马尔泰家的灾难,明明是皇上在迁怒!她不就是不想嫁给八阿哥吗?皇上凭什么对自己的婚事指手画脚?他凭什么把自己指来指去?自己不是他的私人物品,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胤禩会不管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蹬蹬倒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到了院门上,若曦不停地告诉自己,胤禩是爱自己的,他不会不管自己的。若曦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屋中。春桃见她进来,忙立起,艳萍坐于炕上未动,低头专心磕着瓜子。若曦脸色惨白的坐在炕上,艳萍将头扭到一旁!哼!竟敢背后告主子的状,真是找死!
第七十二章
康熙戴着小毛熏貂缎台冠,貂皮黄面褂外套着酱色江绸面天马皮袍,手里捻着一串佛朝珠,在乾清宫西暖阁炕上坐着。马齐、张廷玉和佟国维长跪在地,静静望着康熙,都没有说话。见刘铁成和张五哥领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上了丹墀,德楞泰便进来禀说:“四爷和十三爷来了。”康熙便道:“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胤禛和胤祥两人都是一身深蓝色的朝服,两人一进来就给康熙行礼:“儿臣恭请皇父圣安,皇父吉祥!”康熙见了两人脸色缓了缓,不像刚才那样难看了,手一挥道:“好了,都起来吧!”三位上书房的大臣起来后,暗暗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心里对胤禛胤祥存了一份感激,要知道跪了半个时辰,老胳膊老腿真是不得劲!更何况现在还是大冬天,即便这西暖阁里不冷,地上也暖和不到那里去!
康熙把一个蓝色封皮掐金线的折子递给胤禛,上面还有几个指甲的掐痕。康熙无力的说道:“你们两个看看!”胤禛和胤祥在接到康熙口谕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因为天眼的消息实在是比这折子快多了,而且那些官员对于农民起义或者民变总是遮遮掩掩,就怕上面降罪,直到遮不住了才上报!
胤禛虽然知道了发生什么事,但是为了不让康熙起疑,同时看看这湖广总督严治棋(没有具体资料随意安了个人名)有没有据实以报!胤禛看完后递给了胤祥,胤祥看了四哥的眼色,知道这折子不实,接过来也认真看了起来!
胤祥看完以后把折子还给康熙,康熙看了两人一眼,道:“说说你们的看法!”胤禛回道:“儿臣以为,此次湖南天星寨苗民作乱,应该由朝廷派专人去处理,而不是单单调兵镇压,最好有皇子或宗室子弟前往,毕竟这折子上写的不能尽信!”康熙问道:“哦,你是如何知道这折子上写得不可信?”
胤禛回道:“儿臣只是猜测,若是按着折子上所说的叛乱那么严重,涉及范围如此广泛,那便不是一天两天能发展成这样的规模!既然早有叛乱为何这严治棋早不上报?若是没有折子上所说的这样严重,那便是严治棋无能,地方上的八旗驻军无能,不论是那方面严治棋这个湖广总督都难辞其咎!而且儿臣多少也有自己的门人奴才在外面,对于一些事情还是能知道些事情的!”
康熙道:“你倒是实在!就不怕朕治你个‘私交外臣’、‘结党营私’的大罪?”胤祥急忙答道:“皇父,四哥只是通过那些奴才了解地方治理的实情,绝无不轨之心!请皇父明鉴!”康熙笑道:“你急什么?朕不过是说笑罢了!你对你四哥真是维护的紧,也不枉你四哥从小就护着你,算你小子有良心!”胤祥见康熙不怪罪胆子也大了,脸一垮喊道:“皇父!你不要拿四哥的命开玩笑,你这是再要你十三郎的命!”一时间西暖阁里静悄悄的,几位大臣都心里纳罕,这四爷和十三爷的关心竟然这么好?康熙也是一愣,随后叹道:“你们兄弟俩能这样真是让朕心中感慰!若是你们那十几个兄弟都如此友爱就好了!”
胤禛和胤祥立刻软语安慰康熙,康熙也就是伤感一会儿,随后便不计较了!康熙接着问道:“那胤禛觉得朕该派谁去合适?”胤禛想了一会儿道:“儿臣觉得派十三弟或者十四弟合适,十四弟一直在军中,领兵打仗再合适不过!相比于十四弟,十三弟更适合安民善后!”康熙又问道:“你们三个怎么看?”佟国维首先表态:“奴才觉得十三爷和十四爷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马齐和张廷玉也拱手道:“臣附议!”康熙沉吟半晌,道:“准奏!”
康熙接着又翻出十几道折子,交给几个人传阅,胤禛和胤祥一看,都是关于近几年来各地的叛乱、民变、起义的折子,康熙问道:“这几年来,各地的叛乱不断!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早在前世,胤禛和胤祥就探讨过了,再加上后世各方面研究的专家的分析,自然是了如指掌!
第七十三章
胤禛想了想还是拿自己最擅长的两条来说事,于是回道:“儿臣觉得根本原因有两条:一是吏治腐败;二是土地兼并!”康熙眼神一亮,问道:“具体说说!”
胤禛斟酌道:“皇父执政以来,以宽仁施政,虽然出于爱民之心,却不能避免下面官员,借此盘剥百姓,地方官员勾结当地土豪,欺压贫苦的农民,地方官串联京中的显贵,有了这些京中显贵撑腰,这些贪官污吏更加猖狂,如此欺上瞒下,蒙蔽圣听!而土地兼并的绝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群蛀虫,联合土豪劣绅欺压贫苦百姓,使这些农民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无以为生的农民为了生存,只能为匪为寇!所以根本还是在吏治!”
胤禛说完以后,胤祥接着说道:“皇父一直以轻徭薄赋彰显盛世,但是现在永不加赋的政策按耕地面积缴固定税金,与人口无关,于是人口虽增,亦不加赋,并无实质意义。这政策根本对于那些贫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让那些大地主们从中得利!”
胤禛接着又说道:“还有就是各地开设的大小矿场,有些人借着采矿的名目,实际上聚众作乱。而且,跨省开采容易出现流民。更重要是那些矿主基本上都不把矿工当人,完全当牛马奴役,那些矿工本就是走投无路的农民,当矿工就是为了挣一条活路,结果依然被逼的没活路,往往不用人组织,就自发的开始反抗,先是反抗矿主,紧接着就是反抗地方官吏,最后就是反抗朝廷!”
康熙沉思半晌,才缓缓道:“你们回去都写个条陈,后天大朝会上议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