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开心地把麦片倒了进去,用勺舀着吃了起来。麦片泡牛奶,现在是西门最喜欢的食物。原来他是不肯吃的,我刚搬来住的时候,发现西门早上经常贪睡,然后空着肚子去上学,就拿这招哄他。
其实这招是当初妈妈用来对付我跟雷的,一直用到我八岁、雷十五岁,我们还会觉得好玩。没想到用来哄十六岁的西门,也能出奇制胜。
西门吃过麦片,眼睛又红了,缠到我身上,「苏阳,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那你要乖啊。」我揉揉他的头发,跟真的一样,一点看不出来是假发。
「好。」西门答应着,在我身上蹭,「今天我跟你睡好不好?」
「……好吧。」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我实在心疼西门,就由着他紧紧扒着我,还蹭蹭擦擦地像只小狗一样。
过了一会儿,小爪子探进我的睡衣里面,这小色狼,小小年纪不学好,两只小手在我的胸腹不停地摸摸弄弄吃我豆腐,我忍不住抓住他的魔爪,「西门!手别乱摸!」
「苏阳,你皮肤真好,身材也棒,我真希望也有这身肌肉。」小色狼流着口水给我灌迷魂汤,两只手却不肯停下来。
我费劲地把西门的双手拉出来,固定在他的身体两侧,为了防止他再作怪,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对他说:「你还小,看你哥哥就知道了,再过几年你就会有周那样一级棒的身材了。」
这倒不是骗他,大概是基因问题吧,西方人的肌肉就是发达,像雷还有周。周我不知道了,不过我跟雷一起健身,我绝对比他努力,可是到现在我也只长出四块腹肌,雷好像没费什么力气就有很夸张的肌肉了,不公平!
西门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不出声,我像拍小孩一样在西门的后背轻轻拍抚,「乖,睡了……」
小东西的呼吸渐渐平稳,我知道他快要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儿,我自己也开始迷糊,半梦半醒的好像感觉西门在舔我的脖子。
「西门!你买了那口棺材,怎么不去睡?」周在门外叫着。
讨厌的周,扰人清梦!大半夜的,说什么棺材……什么!棺材!我一惊,瞌睡虫立刻飞光光。西门往我的怀里拱了拱,两只小手扒得更紧了。
「西门,」我拍拍西门的后背,「你哥说什么……棺材?」他家真有……棺材?
西门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门口大喊:「走开周!我今天要跟苏阳一起睡!那口棺材让给你了!」
门「匡」的一声被推开了,周双手环胸靠在门口,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样子。西门又一次摆出发怒小猫的造型,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好像要扑过去撕咬一番。
我连忙抱住他的腰,不赞成地看着周,「他是你弟弟呢,而且又有病,你就不能让着他些?」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得睡棺材吗?」周邪邪地笑,挑逗地看着我问。
我想!想得要命!
「西门?」我询问地看着西门。
西门冷哼了一声,突然我眼前的小人儿变了,变得……嗯,我只能说他不愧是周的弟弟。
「因为,苏阳,我是一只吸血鬼呢,你怕不怕?」西门说着,扒紧我,眼睛却挑衅地看着他哥哥。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白天看到他在太阳底下蹦蹦跳跳!「我知道,现在吸血鬼该睡觉了。」我努力把西门的头往枕头上按,一边做手势让周出去。
谁知西门一个翻身把我压到了身子下面,很认真地看着我问:「你真的不怕我?苏阳?」
我被动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似是忧虑,又好像是期待,还有几分危险的兴奋。我有点尴尬地笑笑,尽可能把气氛弄轻松些。「我不怕你是吸血鬼,我只怕你把我压扁了,快下去,你压死我了。」
西门突然伏下身吻住我。我愣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给个小孩子非礼了!
西门先是在我的嘴唇上又舔又吮,然后得寸进尺地把舌头顶了进来。
「唔唔,唔唔……」出去,出去,我用自己的舌头往外顶他的舌头,却被他顺势一吸,吸进了他的嘴里。
不要!我开始认真地挣扎,唔……这是什么?
正当我打算进一步探索一下西门的嘴,突然身上一轻,周把西门从我的身上拎了起来,放在一边。
西门挣扎着爬回床上,周还要抓他,我连忙爬起身,搂住西门的腰,「等等!」
我把手伸向西门的嘴唇,西门偏了偏脸,想要躲开,我一手使劲搂紧他,另一只手很坚决地翻开了他的嘴唇。
西门的嘴里,有两只尖利的獠牙!不至于像吸血鬼电影里演的那样长且弯,不过,我知道那两颗牙绝对要比正常人的犬齿长得多。
我悄悄收回抱在他腰间的手,屁屁向床边蹭了两厘米,有点求救似的看向周,拿眼睛问他:那个是真的假的?
周眼睛看着我,却对他弟弟说:「西门,你吓着他了。」
西门双手扳着我的脸,硬是把我的脖子扭了过来,切断我跟周之间的脉脉视线,水蓝的大眼睛紧盯着我,天真无邪地说:「苏阳,吓到你了?」
我被动地看着他,小心地问:「你……为什么……会有那个?」莫非他真的是吸血鬼?
西门突然很风情地笑了,我的心一扑腾,他从来都是天使般清纯的,现在突然用那么儿童不宜的眼神看我,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西门凑过来,用舌头在我的嘴唇上舔了舔,然后一路滑到我脖子的……大动脉上,一边轻咬,一边舔,我的身体僵僵的,随时准备着被咬一口,鸡皮疙瘩一颗颗立正站好,接受检阅。
「你不是说不怕?」西门热热的呼吸吐在我的脖子上,声音嘶哑地说:「让我吸你的血好吗?吸过之后我会把你也变成吸血鬼,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好不好,苏阳?我保证不会弄痛你的。」
我不要!我猛地推开他,一个没坐稳,掉到了地下。周走过来俯下身想要扶我,我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眼睛看向周的嘴——他是西门的兄弟,会不会是一家吸血鬼呀?
周没有再碰我,站直身体对西门说:「西门,回房去睡觉,我来跟他解释。」声音轻轻的,语气却是不容争辩的坚决。
西门突然变得很乖,不再跟他哥哥较劲,答了声:「是。」就出去了。
可怜的水样少年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伸了伸手想要拉住他好好安慰一下,终于忍住。我要听周跟我解释为什么他们家里会有棺材,还有西门的尖牙是怎么回事。
从地下爬起来坐好,我隔着茶几默默看着周。
周把房门掩好,坐到我的对面,问:「听说过Porphyria吗?俗称吸血鬼症?」
摇头,没有。
社会发展到今天,各种匪夷所思的疑难杂症实在是多如牛毛,我比较孤陋寡闻,这么另类的病还真没听说过。
「西门就是这种病。吸血鬼症是一种遗传病,病因是由于生命体自身难以产生原血红素,皮肤不能接受阳光照射,所以称为吸血鬼症。」
「现在应该治好了吧?」西门现在应该是痊愈了,我天天看到他在阳光下蹦蹦跳跳的。
「只要定期服药就不会有问题。可是问题是,西门发病的时候年龄太小了,当时还没有特效药,所以很长时间他都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为了哄他,我的……父亲骗他说他是个小小吸血鬼,所以他习惯了吸血鬼的生活。这也是为什么他坚持要睡在棺材里。」
「那……棺材现在在哪儿呢?」我找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找到。
「在西门的房间,实际上是西门的床,铺了被褥所以外表看不出来。」
噢,我点头,果然是拿来当床睡的。
「那他的牙呢,他的牙是怎么一回事?」我问,一面拿眼睛瞟周的嘴,很想知道那嘴里是不是也长着獠牙。而且他刚也说这是遗传病,不知道周是否也是继承人之一。
周邪邪地一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那么……」我咽下后半截的话。
「想知道答案的话,自己来找。」说着,很煽情地嘟起嘴巴。
我伸出手想翻看他的嘴唇,被周抓住了,他腆着脸说:「要用嘴!」
我把心一横,反正我也被人吻习惯了,于是我捧起他的脸,把眼一闭,把嘴覆到他的嘴上。
轻舔他的嘴唇,周很配合地微微张开嘴巴,让我的舌头滑了进去,还没等我去检查他的牙,他的舌狠狠纠缠过来,肆意品尝我的舌。
跟着他的舌一路斩将夺关攻城掠地,居然变成了他在仔仔细细地检查我的牙齿口腔,我只觉得浑身着了火一样,又软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只能无助地挂在他身上,直到他问:「找到答案了吗?」
答案?什么答案?
我喘息着睁开眼,先看到周邪气的眼,再看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进他的怀里,双手还很不要脸地攀着他的脖子;更有甚者,他虽然检查了我的牙,我却忘了去查他的牙!
我一阵恼羞成怒,也不起身,只是翻身跪坐在他的腿上,伸手去翻他的嘴,周不动,很配合地任我翻开他的嘴唇,于是我发现他的嘴里,也有两颗尖利的犬齿,没有西门的长,不过绝对要比正常的犬齿长一些。
我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跪坐在周的怀里,一阵恶寒顺着我的脊椎爬升上来,如果只有西门一个人,我可以说服自己是小孩子贪玩,装了假牙,可是,周,这怪物恐怕是一出生就这么大头的,不可能有贪玩的时候。
我笨拙地收回手,又轻手轻脚地爬下来,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心贴到了墙,才问:「能解释下……为什么……你们兄弟,都长着,这么长的犬齿吗?不要、不要跟我说是得了什么吸血鬼病,连牙都长长了。」
周居然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可真够白痴的,那是假的!西门有一阵子虽然病好了,却迷上了吸血鬼,一定要安上这么两颗牙,他还参加了一个所谓吸血鬼预备队的地下组织,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跟着一起参加了,所以才安了这么两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牙齿。」
吸血鬼预备队?还有这么变态的组织?我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周。
周又耸耸肩,说:「那是个很大的组织,国际性的,总部在美国、欧洲、俄罗斯跟加拿大都有,我们这附近就有个分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一言为定!」也许是条线索。
第二天早上西门说身体不舒服,任我拍了半天门,也不肯起床吃饭,更不肯跟我一起去学校。我跷了两节课,跑去图书馆上网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吸血鬼预备队的网址。
说实话,本来我也没抱什么幻想,神父被吸血案发生后,我们查过各个有关吸血鬼的网,调查了三、四十个自称是吸血「鬼」的「人」,不过目前为止都是假的。
但是吸血鬼症还是有的,大致跟周说的差不多,不过几年前已经被攻克了,我想着西门秃秃的脑袋,还有昨天晚上受伤的眼神,决定回家好好做顿饭哄哄他。
下午两点后就没课了,我早早回到家,西门好像一直没有下楼,早饭都没吃,倒是周一反常态正坐在客厅里面,喝着一种味道怪怪的酒。
我问了句:「西门还在不开心吗?」
周说:「理他呢,过两天就好了。今晚有个吸血鬼预备队的地下集会,我想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