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楼快羽给末叶提走,还没出楼就听见响亮的巴掌声。
最后轮到楼何似,面对完全冷静下来,满面寒霜的写眉。
第二十六章 怒说
写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楼何似乖乖的坐着,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写眉盯着他,眼里说不出是什么神色,面无表情。
楼何似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两人僵持良久,他只觉得双腿压着,麻到几乎没感觉,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岂知还没抬起,写眉立喝道:“不许动!”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动了。
又坐了一会,脚真的麻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写眉站起身来,缓缓走了圈,猛的停住,回身冷冷道:“看来我那天说的话,你一个字也没有记住!”
楼何似暗暗叫苦,知道这次没那么好过了。
写眉又走了几步,沉着脸道:“你知错么?”
他怯怯的道:“知错……”
“知错才怪!”
写眉气的一拍桌子,方才用来待客的杯壶全部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上次便是这么说的!结果今天,你干了些啥?”
楼何似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也不说话,只是乖乖的坐着。写眉越想越气,怒道:“既然知错了,今晚不许睡觉,在这里坐一晚上!我要发现你再出去,以后都不用出去了!”他一说完,拂袖而去,径直扇灭了烛,上楼关门。楼何似听得哐的一声,门结实合上了。
唉的叹了口气。想到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他自然不是傻傻坐一晚上的人。
算了大约一柱香时间,他开始小声的抽噎起来。抽噎了一阵子,然后越哭越大。一边哭,一边道:“宝宝错了…宝宝害怕,宝宝再不乱跑了……”
哭声时大时小,持续不断,大约维持了半个时辰,屋内仍无动静。楼何似一边哭一边从凳子上挣扎下来,突然惊叫了一声,然后砰的摔在地上,将两条凳子统统撞翻,哐当一声巨响。楼上门突然吱呀一声,写眉急急出现在门口,连衣衫也没除。楼何似哭的更大了,趴在地上伸出手去,道:“写眉哥哥……”
写眉急匆匆下楼来,一把将他抱起,一手点着了蜡烛,上下看过并无不妥。楼何似紧紧抱住他,哭道:“写眉哥哥…宝宝以后一定不乱跑了……”
哭了会儿,却没见写眉有反应。他略微抬头一看,却惊了一惊。
只见翠黛眉下,一滴泪顺着长睫下的脸颊,落下来,湿了他的衣服。
这下轮到楼何似有些慌了,他紧抱着,小声道:“写眉哥哥?”
写眉抱着他,突然惨笑道:“宝宝,你若想死,最好刚出生那刻就死了——当我没养过你!你爹一世抱负,一世倔强,最后落得个惨死敌手。我只想好歹给他留下一丝血脉,即使不成器,也比要天天操心的你好,我倒还不如去关心倾城!”
楼何似怔怔的看着他,虽然说知道是气话,但可知,他是真的让写眉担足了心!
“那楼是什么地方,你们可知道?我们都不常去,也不愿去,你们倒好,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族中养鬼的地方,也是随便去得的?也是你们幸运,跑进了地宫!还是你们幸运,在里面遇到我!那地宫,又是什么好相去的地方了?幸亏你们来时,我已经施咒完毕,否则还不知闹出什么事来!”
写眉看着他,恨不得想掐死,既气又苦,尤继续道:“你爹得罪狼族,如今敌人已找上门来了!原本我不信真偷到了秘密,心想是故布疑阵也未可知,但他们现在干什么你知道么?派人来暗杀你与倾城!如果不是利益攸关,何须如此卖力!我与长老商议,不得已到地宫施展血咒,已非良善之事。而这几个月族中挡下多少暗杀,你可知道?”
“狼族不过是兽族中的一支,上面尚有首领,整个族中不说亲密无间,也是互相为利益照应,但鸦族在鸟族中的地位,连句话也说不上的!换句话说,就是有利益,许多鸟中族类都不愿照应鸦族,你可知道?”
他说到此,情绪忍不住激动,只是稍起便缓,低低道:“长老将我族希望放在倾城身上,而你又是他兄长,换句话说,好不尴尬的身份,从此以后,一生便难得风平浪静,甚至随时可遭横死!你不懂事,也略微清楚些儿!我教你法术冒进,一面是长老的思量,一面是我的,其中盘算了多少心思。你却,你却随便就跑去那等危险的地方,你叫我说什么?”
楼何似心中触动,看来写眉,也确实值得两分思量。小手怯怯抱上写眉颈项,轻轻的擦了下泪,道:“写眉哥哥,宝宝下次真的不去了,快羽来叫也不去了,如果他晚上再来,我就叫哥哥打他屁股!”
写眉噗嗤一笑,却又有些悲凉,道:“也罢,这话你说也好,不说也好,我也不可时时跟着你跑,若下次你还要去,就自己死在那里,省的我回来杀!”
话说至此,写眉抱了他上楼去,开门进卧室,又打水来,替人洗脸洗脚。洗完了又伺候睡觉,等小胳膊小腿都进了被子,掖上,就要出去。
楼何似眼角微瞥,突然爬出来,一把拉住写眉的袖子,道:“写眉哥哥?有血!”
黑色的袖口上,一片濡湿的痕迹。写眉手掌一翻,只见纤长五指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有新有旧,新的已凝结,旧疤留下的痕迹,层层叠叠,远看尚不明显,近看之下,十分可怖。
写眉叹了口气,将手收回去,又把他压回被里,柔声道:“不必惊讶,宝宝平时想吃零嘴,是不是也要好好练功,或者说两句甜甜的话才有呢?哥哥想要些东西,自然要给些出去,乖,宝宝睡觉。”
楼何似仰起脸,软软的道:“哥哥痛不痛?”
写眉笑,摸摸他的头,道:“自然是痛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见楼何似跳下床来,跑到立柜多宝格前,从下面把那药掏出来。然后跑回来,拉起他的手,道:“宝宝给哥哥上药!”
写眉微一怔,随即笑道:“那我就看看,宝宝的本事了。”
第二十七章 出府
楼何似确实乖了。
至少,在写眉眼里看起来很乖。
每天都认真练功,吸收灵气,然后倾城与快羽时不时会跑过来玩儿,三人就挤在一起,小捣乱有,却没大祸事过。他虽然进境不如倾城与快羽,但也是很可观的。倾城越大越往美人胚子靠拢,快羽也显出硬气的一面。
小小的身体长大了些,高了些,嫩嫩的嗓音已经开始听出鸦族的特征,微微的沙哑。
楼何似踮起脚尖,坐到镜台前的凳子上,自己伸手把长发挽在一边,打了个小髻,细看镜中容颜。他虽然还小,也能看出自己是个小巧秀气型,和快羽自然比不得,也远不如倾城将来的倾国倾城,不过继承了他前世的一个优点——在某种方面来说是优点。
楼何似瞟着镜中人,微微笑了一笑。
不是他自夸,而是他自恃,原来只要笑一下,就是将唇角翘那么一翘,对敌的魂魄都要呆上半秒。
他看习惯了,却也知自己不笑时,与普通人差不了多少,但唇角轻抿时,自有说不出的风流云转。这看的出不是天生的,估计是后天无意识练出来的。
门突然轻轻一响,楼何似头也不回,左手一收一挥,一张黑色的符咒猛的贴到门上。猛的一阵火窜起来,透过门直扑外面,奇异的是门却烧不着一点。外面哎呀一声,显然是淬不及防给烧了个正着,大骂道:“楼何似,你想干嘛?”
楼何似呆了一呆,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去扑火,一边跳下凳子道:“末叶哥哥,我以为是快羽呢!”
门外的火突然熄灭,灭的就像来时一般迅速。门被哐的推开,头发已经卷了一绺的末叶满头青筋的站在那,道:“我倒不知道你平时怎么对待快羽的!今天算是知道了!哪天我告诉写眉,让他揍你屁股!”
楼何似扁起嘴来,道:“我才没有欺负快羽,都是你在打他!写眉哥哥最好了,才不会打我呢。”
末叶头上一跳一跳,半晌压下去,道:“写眉呢?不在这里?”
楼何似点点头,道:“写眉哥哥很早就出去了,有事么?”
末叶一直以来都有种捏死他的冲动,敷衍道:“我要出去采购东西,想给他捎带些,既然人不在,就算了。”说完回头便走。
他之所以走的那么快,除了想远离这小鬼,另一个原因就是看见小鬼的眼睛开始转。楼何似的脑子转的一向比眼睛快,所以留下来绝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可惜,他的速度还是嫌慢了些。
“末叶哥哥!”
袖子不幸的给拉住了。
楼何似甜甜的腻到了身边,忽闪忽闪眼睛道:“带何似出去逛一圈好不好?”
“不……”末叶一个字还没出口,楼何似一张小脸突然委屈起来,大声道:“末叶哥哥原来明明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的!你说谎话会长胖胖!”
“那是……”末叶一时哑口,楼何似继续抢着道:“你说过,本领不高不能出去,要你同意了才能出去,但是上次练功时,何似还问了你!你都有说功夫够高了!”
这正是末叶最痛恨的事情。
受写眉之托,偶尔也教教些刀剑功夫,就在上一次上课时,楼何似突然问他自己功夫进展的怎样,他看那一脸期待,就说了声,很好。
结果,末叶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小鬼说话。
楼何似在心里偷笑。
末叶苦恼了一会,叹口气,把他拉上了,道:“只带你出去一次啊,回来不许告诉写眉,否则我也完了。”
如今他练功飞快,已经超过七岁小鸦的水准了。
而且,好久一阵子的风平浪静,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狼族首领暴毙,刺杀被迫中止,狼族改变方针,准备联合其他族类,宣扬鸦族斑斑劣迹。那血咒很厉害,果然不是白做的。
末叶的一句话,完全证实了这些事情,否则,不可能带他出去。
大门是一般不开的,他跟着末叶,轻轻松松从东角门出去,来到一片林子里。
“你能跟紧么?跟不着就别来了。”末叶丢给他一句话,刷的就没了踪影。
楼何似轻笑一声,随即一闪,也没了。
城市。
那种古代的,有很多人的,有大户人家小家碧玉,有妓院赌馆,有桂花糖云片糕的城市。
楼何似拉着末叶的手,在大街上看来看去,目不暇接,顺口道:“末叶哥哥,他们都会法术么?”
末叶注意到四周的摊子,一面停下来拣了块玉器看,一面道:“不是,鸦族中会法术的只是少数,其余就是普通乌鸦,人类会法术的也只有一小部分,这些都是普通人。那些什么族什么族都是这样的。”
什么族什么族,这末叶也可谓搞笑。
楼何似踮起脚尖,看着摊子上的那些古董玉器,只觉得好玩,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末叶拉着他离开摊子,继续往前走,他微奇道:“末叶哥哥,不买么?”
末叶含糊了一句,道:“买这个干什么,不能吃不能穿的。”
是么?那以你的性格,为什么会停下来看呢?
今天他出来,绝对不是为什么采买,鸦族偌大一个家族,分工极其明确,采买有采买的,管理有管理的,什么时候轮到他来了。
嗯哼……有秘密。
随着末叶逛了几圈,他随便买了几样小东西,又给楼何似买了包云片糕,便走进了一家茶楼。这家茶楼不算很新,却是个雅致地方,地板都洗刷的极干净,有几张桌子上已经坐了客人。
早有人迎上来,说了两句话后,引到了楼上雅间。
走廊中极其安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