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by 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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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by 朝云-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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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玄武幸灾乐祸地看着白虎发窘的蠢模样。 

  “没人要去,那怎生是好?”朱雀烦恼地自言自语,连他自个儿也抽不出空,他已经答应凤池要带他去天云谷游玩,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等下去。 

  干脆拒绝算了!但,心思倏地一转,掌柜的都已经收下人家的银子,要他吐出来,除非天塌下来,太阳打西边出来才有可能。 

  “看来这里就属小弟我最有空闲了,既然如此,这趟的任务就由小弟来执行了。”青龙霍地站起身,一脸莫测高深地宣布。 

  “反正我也休息的够久了,手脚再不动就要如三哥说的,小弟我就来见识见识这名闻天下的锺家绣坊究竟是生何模样,就当做去游乐吧。”吐掉口中快嚼烂的小草,慵懒的神情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饶富兴味地勾起唇角。 

  “大哥,转告掌柜的,锺家织谱一个月之后定会奉上。”朗着声,只见青衫微微一晃,下摆上的图纹在眼前闪过,青龙已不见人影。 

  一个月?朱雀了然于胸地扬着笑,这里头,虽说青龙年纪最轻,却不代表他办事不牢,相反的,他对青龙最放心。 

  青龙给人的感觉有点玩世不恭、随心所欲,说难听点是吊儿郎当,彷若办起事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其实不然。 

  照他看来,老二玄武性子有些驽钝,倒不是说他笨,而是有时让人占了便宜还不知,加上办起事来不够细心,稍嫌粗枝大叶了点。 

  三弟白虎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意气用事,个性不够沉稳,经不起别人一两句的挑衅,常让自己陷于后悔夸下海口的困境中。 

  而青龙在他散漫的神情之下,犹如潜藏海底的蛟龙,让人毫无所察,实则你的一举一动皆落入他的眼底。精锐的目光犀利地像要将人看透,而掩饰在洒脱、漫不经心的外表之下的,是有着无比的敏锐的心思。 

  青龙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很狡滑,总是摆出那种牲畜无害的模样,让人失了戒心,对他失去防备,等进一步对他掏心置腹,不自觉地说出一些秘密,然后青龙就可以从其中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再不知不觉中将东西偷走,事后,却没有人会想要去怀疑他。 

  只是这锺家的织谱对他来说应是轻而易举之事,根本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想是他又要顺势在锺家混吃混喝,耍弄耍弄人家了吧。 

  真是的,朱雀忍不住无奈地轻笑出声,青龙就只有玩心特重这点像小孩子,不过,他知道分寸该如何拿提,是以,还不致于让他这个大哥操心。 

  一个月后,就等着他回来了。 

  第二章 

  说起北京城内的刺绣,就一定会提到锺家绣坊。 

  刺绣历史渊源流长,一时也说不尽,总括来说,刺绣可分为四大名绣,苏州苏绣、湖南湘绣、广东粤绣、四川蜀绣,其中在内容、构图、用线、用色、针法等方面皆不尽同,而形成各自独特的风格。 

  而锺家人本源自苏州,是以擅苏绣,苏绣以绣工精细、图案秀丽、色彩雅洁着称。在锺夫人的巧手之下,每一件刺绣彷若栩栩如生,生意倒也不错,只是当时京城内的绣坊何其多,流派繁衍,名手竞秀,世人喜新厌旧之心从不变,或许春分时迷恋苏绣的清雅质朴,还没到夏令时却转而着迷起粤绣的富丽堂皇。 

  再者,锺夫人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却不幸通通夭折,受此打击,锺夫人的身子日渐虚弱,精神更是不济,刺绣当然不若以往有一定的水准,甚至有下降的趋势,锺老爷见夫人如此辛苦,便将锺家编坊收了起来。 

  自此,锺家便已在刺绣界中沉寂了数年。 

  直到近三年,在刺绣界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不仅会苏绣的“双面绣”、湘绣的“双面全里一绣”、粤绣的“芙蓉鲤鱼”、蜀绣的“百鸟朝凤” 

  ,更将四绣的绣法融会贯通,一件刺绣作品上,可见苏绣清雅的花样,复见湘绣细致的针法,又见粤绣华丽的轮廓,更见蜀绣鲜艳的色彩,可谓巧夺天工。 

  要知这刺绣虽是用绣针引丝线,在丝绸或棉布上刺缀运针,听来简单,可其中的学问可绝非外人能了解,要绣一件上等的绣品,不仅需要别于他人的构想,还必须擅于绘画及书法,一双手更必须如春蚕吐丝般巧妙绝伦。 

  “铺针细于毫芒,下笔不忘规矩,……轮廓花纹,自然工整”,刺绣之法多达千多种,要如何将各家绣法截长补短,在一块丝绸上挥洒自如,又不能沦如不伦不类,端看个人之技巧及天份。 

  富商的夫人见之,莫不爱不释手,举凡绣服、枕套、披巾、手绢、挂帐等等,每一件皆是独树一格,每一件皆是万中选一,绝不用担心跟其他夫人买到相同的刺绣品。 

  是以,富商的夫人们给那人“绣花能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的美誉,渐渐地在北京城内广为流传,就连宫廷之人也闻讯前来,不论是贵族夫人纷纷指定要求特别的刺绣品,而指定其为制做官服之人亦不在数下,甚至有作品进贡至天子面前观赏。 

  而那人的名字自此便在北京城内声名大噪,一夕间,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而她的真实身份便是锺家的千金小姐,也是锺夫人唯一的掌上明珠——锺灵。 

  锺家在锺灵的带领下,重新踏进刺绣界,并取得一片天,规模也愈加庞大,而绣坊之名取为团花双蝶春风的“喜相逢”,称之为京城第一刺绣坊也不为过。是以,钟家的“喜相逢”绣坊与经商的傅家、雕刻的封家并列京城三家。 

  只是,这锺灵的大名虽说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没有人见她踏出锺府一步,有人说她如芙蓉出水般貌美天仙,就连顾影自怜的杨柳见了也忍不住羞愧地低下头,又有人说她是因为丑得不敢见人,也有人说……,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锺灵的神秘,宛若罩了一层薄纱,隐隐约约间模糊不清,加之她将四家门派融合,直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替刺绣开创了一个新的开始,更增添了神奇的色彩,教人愈想去揭开那薄纱一探究竟。 

  浓郁的香气袅袅缠绕,一道紫色人影在花期极短,仅绽放数个时辰就即凋零的雪白昙花中迎风舞剑,英气飒飒。 

  紫色罗裙扎着正蓝苏绣腰带,两边系着编织彩坠,摇摇晃晃,下摆钉着小小的珍珠,五色珍珠缀成一对彩蝶相对飞舞,灵活生动,跃然纸上,彷若真有蝴蝶翩然地停在紫色罗裙摆上,清纱饰着肩头,飘飘地随着身影摇曳。 

  雪白昙花在秋风的吹拂之下如雪片般徐徐落下,犹如花雨,撒了满身的香气,紫色身影在花雨中舞剑,发上、衣上、剑上沾到了雪白落花,一个轻盈的旋身刺剑,抖落一身的落花,身子略后弯,拔剑送出,剑上登时多了一排昙花,好不漂亮。 

  左手两指并拢探前,右手剑柄贴着手腕,轻轻往下地一带,在胸前划了圈,霎时,剑上的落花也随之围成一个圈,不停地转着、转着……令人眼花撩乱。 

  漫天飞舞,彩蝶伴着昙花;满室飞纵,长剑随着身动。 

  一盏茶过后,紫色人影缓缓地收起了剑,调匀气息,让思绪开始进行运转,身后立即有人站向前,带着宠溺的老音随之响起。 

  “小姐,累了吧?这是刚从山泉中取来的桂花镇茶,让您润润喉、消消暑。”瓷杯上盛着近似淡褐色的冰镇桂花茶,恍惚间,透明到几乎可以映照出一切。 

  “嬷嬷,谢谢你。”一手接过,毫不扭捏地仰头饮下,淡淡的桂花香盈满口中,沁凉的滋味赶去了先前舞剑时的热气。 

  “下次让我自个儿去弄就行了,山泉水太冷,嬷嬷身子不好,双手实不宜触碰如此冰凉的山泉水,万一冷气窜入身子骨里,染了风寒,那不就是我害了嬷嬷的?”略带责备的语气温温柔柔地徐缓道,实在悦耳好听。 

  这冰镇桂花茶是将一整壶加了蜂蜜酿制成的桂花茶,封住瓶口,再将它浸在冰冷的山泉水中,待食用时,将其取出,打开封口,顿时,冰凉去暑的桂花茶便能立即享用。 

  “小姐放心,嬷嬷哪会那么笨,我叫打扫的小杨帮嬷嬷拿出来,然后才是由嬷嬷端过来。” 

  “娘呢?”紫色身影边问边走。 

  “夫人让老爷扶回房里歇着,小姐的晚膳还没用,是要先去看看夫人吗?” 

  “嗯。”淡淡应着,转过回廊,经过了一片桂花林后,停在一扇门,双手轻推了开。 

  “娘?”试探性地低唤,罗帐后传来一道妇人的声音,听来稍嫌气弱了些。 

  “灵儿,进来吧。” 

  锺夫人拂开纱帐,将三寸金莲套进鞋里,正要起身—— 

  “娘,您身子未好,就躺着说话,孩儿只是过来瞧瞧您用晚膳了没?”忙不迭地奔上前,小心地扶着锺夫人,顺手将纱帐收至两旁,让锺夫人背倚着墙壁半坐着。 

  “娘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锺夫人摇了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疲累之色。 

  “要再让刘师傅过府来替您把把脉,开些药单吗?”锺灵担心地问道。 

  自从她那几位无缘见面的哥哥夭折之后,娘的身子一下子就衰弱了许多,娘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硬是将那几位哥哥生下来,身子折腾了不少,自是变得更不好。 

  而哥哥们都因天生营养不足,加上在娘胎时染了娘的病体,导致一生下来就身子差,不满三岁即不幸夭折,娘一时无法承受爱子接二连三逝世的打击,整个人是瘫了下来,一连躺在床上休养了好几个月,身子才渐好转。 

  刘师傅说娘这病多是积劳成疾心力交瘁,不容易好,需要长期的调养身子,亦不能让身子太过劳累,而且最好能选在环境清雅的地方休养,以利病人复原。 

  是以,爹将原来放置不用的侧院改为种满桂花的阁楼,又在庭院挖了个池塘,水里养了肥美的七彩鲤鱼,一丛青柳垂岸边,不远处还搭了个凉亭,里头放着一把有利身子的紫檀木躺椅,是由封家人亲自选木,亲自为娘雕刻的躺椅,供娘欣赏桂花时休憩的地方。 

  因这儿离主院远些,中间还隔着一道石墙,石墙中间一道拱门相通,拱门之后走上一段平石铺成二丈宽的小径之后,才到了娘亲住的合楼。是以,少人声吵闹,只有娘的专属佣人方可自由进出,其余佣人一概未经允许时,不可进入,娘便可以放心在这儿静养身子。 

  方才她所喝的桂花茶便是娘这儿的桂花林所贡献的,可不输外头所卖的桂花茶。 

  “不了,上次刘师傅带来的药材还剩一些,你爹叫人将它们熬一熬,娘喝了之后,有比较舒服了点。”锺夫人勉强地扯了个笑容,要锺灵放心。 

  “真不要紧?”不安地再询问一次。 

  “嗯,娘自个儿的身子娘最清楚,倒是灵儿用过膳了没?”将她拉到身侧,锺夫人爱怜地凝视着她唯一的孩子,心底涌上一股骄傲。 

  她的娘家远在苏州,是有名的刺绣之家,素以编工精细闻名,她自然也承袭了一手刺绣的好功夫,在嫁给了灵儿她爹之后,便随着夫君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城。 

  那时,京城内的刺绣正大放异彩,空前兴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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