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咬紧了下唇,终于下定决心。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带给父亲救赎。
卫宫切嗣在前面带路,将娜塔莉亚领到了他一直居住的小屋。
这时,卫宫矩贤正在收拾东西,看到白天开始就不见踪影的儿子终于出现,不禁松了一口气,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切嗣,你没事就好,不是告诉你今天不要去村子里吗?”
卫宫切嗣低着头,向父亲问道:“为什么要制造死徒?”
“切嗣,你怎么知道这……”
“夏雷她对自己使用了魔术……”卫宫切嗣就像沉入到自己的世界里一样,不等卫宫矩贤说完,自顾接下去。
“啊,那个。已经发生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也会把我变成夏雷那样吗?”
卫宫矩贤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别说傻话,靠吸血为生的的死徒是失败作,但是我们卫宫家想要达到根源,被肉体的短暂生命束缚之是不行的……”
这位魔术师说着说着,看着手中的笔记本陷入到研究的深思中去,自己念叨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要优先逃跑。”
“我们还能逃吗?”
“当然,我早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在南边的海岸那里藏好了汽艇。”
说着,卫宫矩贤揽过儿子的肩膀,要带他走。却没料到卫宫切嗣突然发难,他将手里的什么东西刺向父亲。房子里发出一声巨响,卫宫矩贤倒在地上,腹部不断涌出鲜血,一旁掉落的是,夏雷的那把银质匕首。
卫宫矩贤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腹部的疼痛让他大声喘 息。
卫宫切嗣的身体站的笔直。
原来杀死一个人是如此简单的事。如果在夏雷求我杀掉她的时候能够下手的话,村子也不会变成那样了。
他这样胡乱想着,打开一边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把手枪。他拿起来填好子弹,将枪口对准躺在地上的男人。
“碰”的一声过后,卫宫矩贤就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墙面上是喷溅而来的鲜血。
卫宫切嗣脸色苍白地注视着他所造成的一切,脑中不禁浮现出夏雷的笑脸。
“凯利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呢?”
——我想要成为正义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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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么……”
凯纳斯站在木楼里,俯身注视着死去的卫宫矩贤。
卫宫切嗣已经跟着娜塔莉亚离开了岛屿,凯纳斯没有阻拦。虽然他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想要杀了这个人。
因为那个少年在杀死自己父亲时露出的眼神太熟悉了。是凯纳斯夜夜梦里都能见到的,属于前世的记忆。黑暗中看不见人脸的家伙将剑刺入他身体时,也是这样注视着他——因对于信仰的坚定而冷酷无情的目光。
在凯纳斯不甚清晰的记忆里,杀死他的人应该是他的朋友。明明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呢?
就是因为所谓的正义么?
正义和亲情,究竟哪个更重要?
凯纳斯想要得到答案,所以他放走了卫宫切嗣。他有直觉,终有一天他会和这个人变成敌人,为各自的理念而战,那时一定可以找到答案吧。
而此时,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还有十七年。
3ACT 2 时光
“您好,凯纳斯少爷。您要的资料我带来了。”
管家打扮的男人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时,凯纳斯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这个消息,他抬起头来,露出精致苍白的面庞。
“拿来吧。”
已经十三岁的少年嗓音略带沙哑,听起来居然带着这个年纪所不应该有的磁性。
管家将手上的东西恭敬地交到小主人手上,安静地退了下去。凯纳斯盯着那个牛皮纸袋,一时并没有急着拆开,反而走起神来。
距离阿里马各事件已经过去了五年,那个岛上唯一的幸存者——卫宫切嗣也已经十八岁了。当年,娜塔莉亚·卡明斯基将男孩带走后,曾找魔术协会协商,最终拿到了卫宫矩贤的几近一半的魔术刻印并传承给了切嗣。
凯纳斯听到这个消息时,嘴角不禁泛起冷笑。亲手杀死了自己父亲的家伙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继承刻印的呢?是否仍像在那个小岛上一样,为了心中的正义而目光毫不动摇呢?不过,大少爷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从中作梗。正相反,他借由自己的父亲促成了此事。
就让我来看看,身上背负了弑亲的罪孽的家伙究竟会踏上什么样的道路!
大少爷暗自做出了如此决定。
当然,凯纳斯要在这件事上插上一脚,还有别的原因。借由此事,他和娜塔莉亚私下约定,由她每隔一段时间将卫宫切嗣的信息传递回来,而凯纳斯会为此支付大笔报酬。身为赏金猎人的娜塔莉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女性生来就具有的柔软使得娜塔莉亚在和卫宫切嗣的相处中逐渐萌生了感情。凯纳斯已经有两年没有从这位向来冷血的魔术师杀手手中得到任何消息了。不过,这也不碍事。凯纳斯深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自然还有别的渠道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前一阵子得到的消息,娜塔莉亚和卫宫切嗣接到了猎杀“毒蜂使者”欧德·波尔扎克的任务,这个被封印指定的魔术师像当初的卫宫矩贤一样致力于死徒的研究,并比之走的更远。
在听到这件事时,凯纳斯感到了命运的力量。五年前那个大火弥漫的岛屿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所以,大少爷让探子跟紧这次行动,现在这个牛皮纸袋里应该就是事件的结果。
凯纳斯抿了一口红茶,将纸张取出来。然而,越是看下去凯纳斯的眉头皱地越紧,最后,他把手里的纸都扔了出去。
白色的纸在空中飘飘荡荡,在晨光里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娜塔莉亚啊娜塔莉亚,这就是你所要维护的人。”
探子传回来的情报,卫宫切嗣把一整架飞机上的死徒连带娜塔莉亚一起轰进了大海。
让一堆腐败的肉块陪葬,娜塔莉亚·卡明斯基在临死的一刹那究竟想到了什么呢?这种事再不会有人知道。但凯纳斯对卫宫切嗣的愤怒已然升到顶点,这愤怒里有对那个男人的深深厌恶,也有来自前世记忆的迁怒。
凯纳斯是一个可以为了重要的人牺牲全世界的家伙,所以永远也无法理解那种为了世界牺牲身边之人的所谓“正义”。
这种被美化乃至神化的大义究竟能带给执行者什么,是否能抵消杀死至亲之人的痛苦和空虚?又或者,在这种绝对理性的大义面前,人已经抛去了对感情的依恋?若真是如此,那么无情无义的家伙又怎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为了全世界的正义和幸福?
凯纳斯已经确切地感受到,他和卫宫切嗣这个人就像磁铁的两极、镜子的两面,曾经想要从这男人身上寻找答案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们之间背道而驰,脚下的影子分别指向相反的方向,在这不断分离的道路中,不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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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云雾遮挡的夜晚。
在威尼斯的某个偏僻小巷里,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科林在巷口听着,微挑起眉毛,对一旁的同事说道:“大少爷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啊?”
艾瑞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明。阿契波尔特家的大少爷一向很有主见,从不让别人管他的事。不过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确实有自傲的本钱。那种对魔术的精巧运用,在协会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连罗蕾莱雅也要略逊一筹,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孩子如今还未成年。他和科林都是当年阿里马各事件的执行者,自那以后一直和凯纳斯多有接触,即使对方还很年幼,他们也真心佩服这个少年,魔术协会中很多人应该都是如此。所以凯纳斯十二岁就被任命为封印指定执行者这种不合规矩的事竟也没人跳出来反对。
没过多久,凯纳斯从巷子里出来,衣角已经溅上了鲜血,对于一向喜洁的少爷而言,这实在是不同寻常的事。两位同僚都以为是凯纳斯心里有火,拿狩猎目标撒气。
而事实究竟如何?
大少爷因为卫宫切嗣的事确实心情不爽,恰好协会下了任务,他二话不说跑到了意大利来。这座水城对于风、水双重属性的凯纳斯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即使是追捕曾经身居紫色的魔术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仍像之前的每一次,由凯纳斯独自行动,其他人只负责接应。
但这次,凯纳斯没有料到自己会吃大亏。
当初从根源继承来的魔力近几年增长的很快,但凯纳斯却渐渐感到了压力。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以灵魂抵达根源的缘故,他的魔力可不仅仅运转在魔术回路里,这就使得人类的肉体难以支撑庞大的魔力运转,凯纳斯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即使身体偶有不适,他也是皱着眉忍过去算了。
但这次来到威尼斯,因为环境与他的属性过分切合,而大少爷又心情不好对着猎物大肆释放魔力,使得体内的力量流动一下子澎湃混乱起来。他衣服上的血其实是自己体内受到冲击时压不住喉头的鲜血而吐出来沾到的。
跟着凯纳斯一起来的科林和艾瑞克一开始没能发现同伴的异常,但跟着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傻子也看出来步伐踉跄的少年状态不太对劲。
科林上前扶住大少爷的身体,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凯纳斯,你没事吧?”
凯纳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尊严让他不想轻易示弱。但只有少年自己知道,身体的情况不容乐观。
魔力的增长不会中断,可人类身体的发育与之相比却速度缓慢。总有一天这个身体会撑不住吧?
少爷不禁叹了口气。
当年初临此世之时,曾和阿赖耶做过约定。由他帮助对方完成一件事,作为报偿,凯纳斯得到了新生和力量。
但那时,无论是他还是阿赖耶都没有想到,为达成某个目的而被赋予的能力竟会在什么事情都没做成时变成弊端。
凯纳斯拂开科林的手,停下脚步,仰望漆黑一片的夜空。
这个几乎是偷来的生命能延续到什么时候呢?他不能肯定。但什么也不做并不是凯纳斯的性格。
接下来把重心转移到法阵和魔术回路的研究上吧,总要想办法解决掉身体的问题。
凯纳斯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那挺直的脊背无声述说着主人的骄傲。
这时,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还有十二年。
4ACT 3 开篇(上)
1984年。德国,艾因兹贝伦城。
卫宫切嗣注视着坐在床上的妻子和她怀中的婴儿,有无数话语哽在喉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和温柔的妻子生下可爱的女儿,身为父亲的卫宫切嗣应该高兴才对,可事实上,这男人的内心感到了无比的痛苦。
他在杀死娜塔莉亚后的四年里,不仅一直进行着猎杀魔术师的生活,还成为雇佣兵活跃在世界上的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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