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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在达到最后的目的前鲜血不会断流。”
“你还是不明白。”
Saber的语气低沉下来,她深知自己无法让这个男人改变想法,但仍旧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以恶治恶,最后剩下的依旧是罪恶。”
“那就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后的恶,只要拥有圣杯就能停止这无止境的循环。”
说罢,卫宫切嗣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外就去。
*
迪卢木多带着凯纳斯回来的时候,韦伯坐在客厅里撑着还没有入睡。
当他看到一向从容体面的讲师居然满身鲜血地昏迷着躺在枪兵的怀里,手中的热可可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还有索拉小姐呢?”
迪卢木多沉默地摇了摇头,直接越过韦伯朝上楼上走去。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回答任何问题。
“Rider,难道……?”
韦伯已经从英灵那悲痛的面容中察觉出了某种血腥的回答,但仍然不甘心地向自己的从者确认道。
“看来今天晚上,他们打了一场恶仗。”
不知何时灵体化的伊斯坎达尔用低沉的声音回答了韦伯的提问。
迪卢木多将凯纳斯带到浴室对他进行简单的擦洗之后,将他放到了床上。自己则默默地坐在床边守护着深眠的Master。
今夜是自圣杯战争开始以来最狼狈的败北,迪卢木多甚至无法去想明天早上要如何面对醒过来的凯纳斯,都是自己太弱了的缘故,为何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御主不受伤害呢?
毫无建树的自己作为骑士,只能是个失败者。
“Master,我该怎么办?”
迪卢木多握紧凯纳斯放在床边的手,向信奉的君主祷告。
“明明说过要成为你的支柱,为什么只能让你一直受苦呢?”
他将凯纳斯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侧,歪过头去注视凯纳斯的睡颜。
紧皱的眉头,苍白的面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我是真的可以用自己能拿出的全部去守护你,为了你放弃所有也在所不惜……”
低喃着,迪卢木多缓缓地低下头,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嘴唇距离凯纳斯的脸只差了一层纸的距离。凯纳斯的鼻息洒在他的脸上,明明是正常的温度,迪卢木多却仿佛是被火烧到一般,猛地后仰起身体。
“我在干什么?”
他站起来倒退了好几步,捂住自己的嘴。对于刚才下意识的行为,迪卢木多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难堪。
“这不可能……”
迪卢木多看向床上的男人,但凯纳斯本身的存在只会带给他更大的混乱,他只能再次移开视线。
最后他颓然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心脏。
这份感情究竟是何时开始变质的呢,明明一直以来都将凯纳斯作为无上的君主敬仰。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爱戴变成了爱慕,珍惜变成了怜惜?
一定是在之前就有了预兆——当男人开始对他打开心扉时,当发现男人掩藏在嘲讽背后的关心时……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和灵魂深处不可自抑的骚 动都默默地证明着一个事实。
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呢?如果在最初就察觉到并斩断这份妄念的话——
“神啊,为何我又一次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难道是给我的诅咒吗?”
*
这是梦境。
凯纳斯注视着浸满鲜血的大地和索拉支离破碎的肢体这样想到。
索拉已经在废弃工厂里死去了,不可能再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一开始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想要毁灭一切的怒气已经平静下来,再面对上演了无数次的死亡演出,凯纳斯已经能用理智来思考问题。
也许在暴怒之下杀死卫宫切嗣也算是为索拉报了仇,但显然这种死法对于那个男人来说过于温柔。
他无法原谅卫宫切嗣所做的事情,就必然要给这个家伙最致命的打击。而摧毁一个固执于自己信念的男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摧毁他的信念。
——卫宫切嗣,圣杯将见证一切。
凯纳斯的目光就像冰一般刺骨,暗自对自己发下誓言。他半跪在地上,不去理会血水侵透了自己的衣物,执起索拉死不瞑目的头颅,温柔地合上她的双眼。
“安息吧,索拉,你已脱离一切苦难。”
49ACT48 间歇期
清晨温暖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凯纳斯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洒在眼前的一条细白的光线。
他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却发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颇费体力。
是了;昨天使用的魔力已经超出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现在自己还能魔术回路完好的躺在这里已经算是上天眷顾了吧。想要调理回之前的状态恐怕需要不少的时间,但是圣杯战争时至今日已经算是进入倒计时阶段;如今最缺的正是时间。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凯纳斯闭上眼感受体内的魔力流动和魔术回路的状态;即使身体因为过多的魔力持续恶化,坚持到圣杯战的最后一局应该也是足够了。
本来在踏上冬木的土地时就已经有觉悟了——自己不可能再活着回去。
正在凯纳斯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迪卢木多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约是没想到凯纳斯已经醒了,在和床上的人目光相对时;迪卢木多吓了一跳似的倒退了一步。
凯纳斯并没有发觉从者的不对劲,在看到迪卢木多进来后他立刻招呼他道:“快点过来扶我坐起来笨蛋;你傻站在那里是要做什么?”
迪卢木多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凯纳斯身后的枕头垫高,让他靠在上面,只是这个过程一向刚毅的枪兵动作僵硬到都不太能分辨出来究竟谁才是伤者。
“Master你……没事吧?”
“什么事?”
凯纳斯一边看着漏进来的一束阳光中跳跃的尘粒,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对方的反应如此平静,迪卢木多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及,想了一下后,他略显隐晦地说道:“昨晚在郊外——”
“你是说索拉的事情?”
凯纳斯打断了迪卢木多的话,直接说道。
“我会给英国方面写信说明情况——只是索拉的遗体无法拼凑,索菲亚莉家族应该会非常伤心吧。不过这也没办法,圣杯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执意要把女儿送往战场,他们应该也做好了索拉会遭遇不测的准备。我会告知我父亲——”
“不要……Master,请你不要再说了。”
迪卢木多抱住喋喋不休的凯纳斯,将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看似冷静的发言。明明昨晚气到不顾自己的生死的地步,现在这种压抑着感情波动的语气只能让迪卢木多感到难过。
“如果觉得难受的话就哭出来,我不会看见的。”
“……”
凯纳斯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了。没有时间留给我回忆过去,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索拉的仇我一定会报,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表现出软弱。接下来——”
“凯纳斯,你醒了吗?”
凯纳斯正准备说接下来的安排,韦伯突然探进头来,但是看到里面两个人抱在一起,他又赶紧退了出去。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什么,韦伯同学?我一直以为敲门是一项基本礼仪。”
凯纳斯推开迪卢木多,对着韦伯说话的语调明显带着威胁的痕迹。
于是韦伯又赶紧走进来,解释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是故意不敲门的。”
“……”
总觉得韦伯这两天在自己面前变得越来越听话了,不过喜欢支配人的凯纳斯表示乐见其成。
“有什么事吗?”
“嗯——我今天要出去一天,晚上前不会回来了。所以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你帮我和爷爷奶奶说一声。”
“这种时候你要去哪里?已经到狩猎Master的紧张阶段了,冬木即使是白天也不安全,你不会蠢到连这件事也没有一个清楚认知吧?”
“我、我当然知道啊!但是Rider他……必须找到可以快速让他恢复魔力的方法。”
“原来你发现了啊,算是有些长进了嘛。”
凯纳斯听完韦伯的解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明明你昨天晚上已经提醒过我了,直到刚才我才发现……这算是什么长进啊!”
韦伯并没有因为凯纳斯的夸赞而开心,在他看来,那句话更像是讽刺才对。不过凯纳斯本人确实是对这个学生感到了满意。
“我并没有给出清楚的答案,这难道不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吗?更何况为了英灵愿意出去冒险,你的心智也成熟不少呦。”
凯纳斯轻笑了一下,接着道:“这山里的灵脉似乎就可以了,你只要保证自己能吸收到足够的魔力,那么Rider的问题也就能解决了吧。我布置的结界虽然没有包含的那么广泛,不过只要你能在受袭时跑到结界内也不会有问题。那么,祝你好运啰,韦伯同学。”
“唔……知、知道啦!”
还没有被凯纳斯如此善意的对待过,韦伯红着脸倒退一步,然后转身跑了。
*
四周都是高大的冬青树,中间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这里是十一天前韦伯将Rider召唤出来的地方,空地上的法阵依然存在,对今天的储魔正有帮助。
在超市采买到一天内所必须的物品后,韦伯来到这里。
——在这里的话,魔力的恢复会更有效率吧?
韦伯这样想着将睡袋铺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接着坐下来拿出买好的便当吃起来。
但是没过几分钟他还是忍不住了,放下便当盒,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道:“从早上离开家开始一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说过话,是在怪我没用吗?不能提供给你足够的魔力?”
“……不是这样,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居然让小鬼你为我操心。”
短暂的沉默之后,Rider的声音在韦伯的耳边响起。韦伯都能想象的出,那个巨汉英灵说着话的时候一定正在一边挠自己的下巴,一边露出困惑的表情吧。
但是对方说的话真是让人生气。
“我可是你的Master,这种事当然要我来操心呀。你才是,魔力不足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你不快点恢复过来危险的可是我啊,笨蛋!”
“唔……这样说的话,确实是我的失误。”
“也不光是这一件事啊!发动固有结界其实很耗魔力吧,但是当时从我的魔术回路中吸走的魔力根本微不足道,为什么两次都要用自己储存的魔力,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消失了知不知道!”
“但是,在我魔力全开的状况下把你卷进来,会威胁到你的生命。”
“那也没有关系!早在决定参加圣杯战前我就已经有了觉悟。Rider,我不想躲在你的身后,我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意义才参加战争的,你明白吗?”
韦伯看着脚边的落叶低声说道。
“我在时钟塔一直被人瞧不起,所以我只是想要夺取圣杯给大家看看,我——韦伯——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卑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