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书”
哈利看着斯内普进入藏书室,站起身对德拉科抬了抬下巴。
“走吧,德拉科,我想你很乐意在书房和我一起喝上一杯”……
德拉科盯着水晶杯中深沉的红,看着那些液体在他的轻轻晃动下沿着杯壁旋转,良久抬起眼,看着坐在他对面吞下一口酒液似乎正在闭目品味的哈利。
“说吧,哈利,怎么回事”
哈利睁开眼把左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抹耀白,嘴唇开阖了几下,好像终于找到发出声音的方法。
“德拉科,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那些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在麻瓜界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个样子,他的身体……我带他回来,应那些家伙们的要求,用婚姻作为媒介,所以,这里没有女主人,波特庄园的另一个主人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德拉科的眼中闪过某种光亮,危险而隐晦。
“哈利。波特,如果你和教父间的这种情况只是因为那个要求,解除它,现在!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哈利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和德拉科同样强硬的目光碰撞。
“这不可能!德拉科。马尔福!你、或者任何人都休想这样做!他是我的!”
灰蓝色的眸子瞬间的睁大然后又回复了平静,德拉科上下的打量着哈利,有些迟疑和不敢相信。
“疤头,你……”
哈利噎了一下,仍然努力的恶狠狠的瞪着这个一见面就试图让他和斯内普分开的男人,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出现了失误,但又不得不开口。
“……我喜欢他,我——爱他……”
德拉科愣了愣,然后松了一口气般的让自己陷在柔软的椅子里,眯起了眼睛看着表情凶狠的如同守护领地的野兽一般的哈利。
“……一厢情愿?”
哈利扭头,盯着一旁的书架。
“……我会保护好他”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会儿,慢吞吞的起身,拉了拉长袍。
“哈利,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这种,嗯,信心,但是,想要掳获一个斯莱特林的心,而这个斯莱特林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疤头,你的前途堪忧~那么我想去和教父谈谈~”
哈利点点头,声音有些无力。
“狡猾的蛇,你们一向如此,不过对于感情,一个波特从不缺乏耐心……呃,德拉科,不要跟西弗勒斯说这个……”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的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吞吞吐吐的救世主。
“梅林……不要告诉我教父不知道你的感情,而是以为自己是被‘绑架’回来的!”
哈利烦躁的钯了钯头发,几乎是低吼的开口。
“德拉科。马尔福!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做?我向他求爱,他就会乖乖的跟我回来?梅林的四角裤!对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在他对加隆、荣誉毫无兴趣,不在意自己用没有了魔力的、糟糕的身体在麻瓜界生活,该死的、固执的死死封闭在那种自以为是的世界里!你能怎么做!”
德拉科愣了愣,但也不得不同意哈利的看法,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一个纯粹的斯莱特林,他更加的柔软、脆弱以及渴望温暖和光明——哪怕隐藏在内心深处,但这并不妨碍他得到尊敬和爱戴。
“……疤头,我无意侮辱你或者你逝去的母亲——她是个伟大的女人,所有的母亲都是,但是,把教父从——你的母亲那里夺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有那个愚蠢的四人组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教父他所做的那一切……”
哈利深吸一口气,疲惫的冲着德拉科摇了摇手。
“我知道,我知道德拉科,所以你是除了邓布利多和麦格外唯一的知情人,那么,动动你的腿,我不想西弗勒斯在藏书室呆的时间过久,他的身体不允许……”
德拉科露出微笑,转身离开。
“哦,哈利,我是否该感到荣幸——为了你的信任,放心,我不会打扰教父太久……”……
斯内普的目光在未曾翻动的书页上长久的停驻,甚至于药剂带来的困顿和身体开始的疼痛都不能让他回过神,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带在这个庄园里,唯一能够见到的也是他默许了自己能够见到的只有那个救世主,或者在某个未来见到救世主的一个或者两个朋友,没有更多,他没有想过会在哈利的家里见到一个斯莱特林,一个——马尔福。
斯内普的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显现出他和马尔福一家的牵扯,求学时那个出于利益接近他的学长,在黑暗时期交付了友谊的真诚的伙伴,那个美丽温柔的如同姐姐一般照顾他的女子还有那个从牙牙学语追着他喊教父到变成仪表出众的少年然后被他伤害了的教子,他把他的好友,把他教子的父亲,把那个像姐姐一般的女子的丈夫送入了阿兹卡班……
蔓延开来的沉重和罪恶感如同一条毒蛇,张开了嘴巴将獠牙嵌入他的心脏,那些毒液一点一滴的融入他的血液,从疼痛到麻痹,斯内普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瑟缩成一团感到寒冷,但是随着礼貌的敲门声响起,他快速的挺直了脊背,眼睛盯着那扇被他刻意紧闭的门,好一会儿,才张开了嘴,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书本的边角。
“进来”……
德拉科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毯子,膝头放着一本看起来年头足够久远的书,灰白的发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了模糊的光晕。
“教父,打扰您了么?”
斯内普看着德拉科一步步的靠近,惊讶于自己还能够平静的开口。
“……不”
德拉科走到离斯内普两步之遥的地方站住,静静的打量着这个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保护了他的男人,这个间接的把他的父亲送入了那个肮脏恐怖的地方的男人,这个最终为了坚持的目标而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男人,他的教父,他不知道对于男人除了敬佩、愤恨外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似乎,还可以再加上一点点的无奈和怜惜——属于家人的那种纵容。
被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长久的注视着,斯内普努力的抗拒着越来越深重的疼痛和药剂带来的睡意,任由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用那种饱含了太多情绪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直到看着那个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贵族的身影微微的躬身,听到了告别的问候。
“教父,很高兴见到您,那么,或许我能够经常的来这里看望您?”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或者其他,斯内普为了德拉科理所当然一般的平静感到诧异以及安心,但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只是轻轻的扭过头,看着沙发边的茶几上那杯仍然冒着热气的茶。
“……德拉科,这里是波特庄园,你似乎不用得到我的允许,它的主人就在这扇门的外面!”
德拉科看着转过脸不再看他的斯内普,嘴角抽搐了几下,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消褪的一干二净,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伪蛇和一只伪狮子……
最终,德拉科只是叹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既然已经见到,已经知道了他的教父的回归,那么,他有着很长的时间让这个男人知道马尔福对于家人的坚持,哦梅林!他的父亲和母亲还在马尔福庄园等待着他的消息。
“教父,疤头——哈利告诉我,这个庄园的另一位主人就是您,而只要您允许,任何您想要见到的人都可以踏足这里。”
德拉科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小小的回身,看到他的教父变得空洞的双眼,垮下肩,好吧,疤头,我没有说,但是这些应该是你乐于让教父使用的权利,如果他的教父愿意承认这个‘主人’的身份的话……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的教子轻轻的关上藏书室的门,然后疲惫的不再和睡意还有疼痛抗争,任由自己一点点的被黑暗吞噬,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感觉到冰冷刺痛的身体被温暖包围,那种带着熟悉味道的小心翼翼的呵护让他在睡梦中轻轻的叹息,允许自己稍稍的依靠……
☆、第 24 章
第二天一大早,甚至于晨曦的微光还没有抚上波特庄园那些葱郁的树木枝叶,哈利已经带着斯内普通过壁炉到了圣芒戈,在两天前就预约好的老医师那里开始了检查,经过了老医师细致的检查后,哈利为了老人勾起的嘴角而微笑。
虽然斯内普的身体几乎没有进展,哈利已经被老医师提醒了好几次,但这并不妨碍哈利为了斯内普的身体没有进一步的恶化而感到开心,他甚至于看着那些冷冰冰的病床和各种药剂瓶子都感到愉悦,哪怕那个被他和老医师微笑着谈论的病人本身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
老医师起身去取斯内普后半个月需要的药剂,哈利目送着老人离开后目光在坐在床上盯着空气发呆的男人身上流连,看着男人挺直的脊背,那被黑色包裹的消瘦身体在一片纯白中却显得如此的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突兀,安静的,平和的,融入在那该是截然相反的色彩中。
冰冷的,孤独的,寂寞的……哈利莫名感觉到了这些,他无意识的站起,走到斯内普身前,低下头对上那双抬起的黑眸,看着过于平静,平静到了没有一丝微澜的眸子中自己小小的倒影,哈利的手慢慢的抬起,轻轻的抚摸着男人灰白的鬓角,为了手下肌肤瞬间的紧缩和男人身体的僵硬感到疼痛……
“波特先生?这是斯内普先生的药剂!”
哈利猛地缩回手,转身对着笑眯眯的老医师咧了咧嘴,笑容勉强到有些扭曲,他匆匆的走过去,接过老医师手中放置了缩小的药剂的盒子,轻声的和医师交谈着斯内普之后需要注意的地方。
斯内普在哈利离开后站起,微微后退一些,和哈利拉开更大的距离,哪怕不久后他需要被男人牵引着回去,但现在他需要这种距离所带来的平静,是的,平静,鬓角被碰触的地方正在发热,肌肤似乎被烫到一样感到疼痛,就连那并不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都像是一根根过于尖利的钢刺,刺破肌肤,刺入血肉……
老医师看着哈利带着斯内普消失在绿焰中,吁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看到门边那隐隐露出的几个好奇的脑袋后喷气,脑中回想着救世主几乎每天一个的传讯交代,隐瞒他和斯内普之间的婚姻关系,只是为了保护那个过于隐忍和沉默的男人。
老医师努力的做到,不泄漏病人的隐私是他一直坚持的规则,但是看着那几个脸红红的出现在视线中的女巫以及那些表情古怪的男巫,老医师不知道他还能帮助救世主多久。
“你们几个,不要忘记作为一个医者的责任和道德!希望我不会因此而对你们感到失望!”
年轻的医师和女巫们敛起了嬉笑,带着疑惑和一丝迷茫却坚定的点头,不得不说这是哈利和斯内普的运气,在哈利带着斯内普回到这里的时候,接待他们的,几乎是4年多前治疗斯内普的原班人马,他们对于那个总是沉默的忍受一切的病人并没有除了感慨或者同情外更多的想法……
从圣芒戈回到波特庄园后,哈利和斯内普的生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哈利开始尝试着接触那些权利的边缘,努力的不露痕迹的一点点侵入那些被做好了决断的事物,偶尔不经意的在某些过于模糊的定义上提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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