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柳若梦 by 日月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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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柳若梦 by 日月懒草-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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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说,兄弟啊!刚才屋子里那位捕头哪去了?”到底是总捕头,老六总算还讲究先礼後兵,不像他那几个手下般猴急,但就算如此,他胡子上那一段口水的痕迹还是令柳堪怜老大不舒服。 
缘不得人有断袖之癖,最是江南之色令人醉啊! 
“我就是!”斩钉截铁。一时倒也忘了自己容貌已大变。 
老六那番问话,听在他的耳里,不邸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质疑,除了大师兄,谁也不能看低他柳堪怜,可天晓得人家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是嘛,那敢问兄弟尊姓大名?”被柳堪怜黑白分明的双眸一瞪,老六亦开始把持不住。醉翁之意不在酒,管他是不是新捕头! 
“姓柳!”後退一步与众人保持安全距离。 
“柳什麽?”以老六为首的一堆人开始步步进逼。 
“想知道?”不怀好意的语气。 
“想,当然想啊!”调戏良家妇男的众人早已云里舞里飘飘然。 
“柳──堪──怜!”不知死活的东西! 
“柳堪怜?柳堪怜!好名字!”老六的魔爪作势就要拂上肩。 
说时迟,那时快,在一干人等还在脑子里做颜色梦的时候,只听得“!──”的一声,刚才还站在前面身先士卒的老六早已踪影全无,随即整面墙“哗啦啦”土崩瓦解,再然後远处传来房屋接二连三被重物击毁的巨大声响。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的名字。”偶尔学学雾影兰平淡无味的口吻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老怪物自作主张替他起了这麽个难听别扭的名字,一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当然在谷中也没人直呼他的名字,除了老怪物,不过,在连续被他拆掉十几间书房,毁掉上千张恶心画之後,唯一这样叫他的老怪物亦被迫改口。 
化作化石状的众人虽未看清新捕头的身手,但有一点却是清楚的──双钩镇从即日起,再无一家客栈营业。 




5 
“大哥,一共有六名捕头,都是龅牙、歪嘴、豆子眼……”拿把蒲扇充羽扇,胸前摇啊摇。 
“这些捕头他娘的都是丑人多做怪!前几天刚得了一把刀,正好!等我劈了他们祭祖宗!”上好的紫金,就是太重,凭他这样力气非凡的人使起来都吃力,别人如何使得? 
蒲扇飞快地敲上脑袋:“狼牙,又问候人家的娘!小心被自己的刀劈了!” 
“恶少,你少多嘴,当心二大王我抓你败火!”这刀真够大的。 
蒲扇猛地一停:“说到败火,大哥,其中有一人留我可好?”语气中多了一丝淫意。 
略一点头算作答应:“放消息,我们来个中捉鳖!” 
“多谢大哥!兄弟们听好了,没留胡子的那个可得给我毫发无损地安置好!”蒲扇啊蒲扇,今晚我们可要暂时分别了! 




“我们的探子密报,恶狼一夥此刻就在镇外十里坡的一个弃城内,夜袭,争取一击即中!”比老六地位略逊一等的老七代替重伤在家的总捕头发号师令。 
柳堪怜虽觉不妥,却也不好说什麽。因著那见了他真面目的县太爷一面哭得好比死了亲生爹娘,一面还不忘训斥他:“一起共事,好比手足,哪有手足相残、同室操戈的道理?五百两银子扣除一半,若下次再犯,今後,休想再从我这儿拿走半个子儿!连那预支的银两都要一并赔还给我!” 
明明错不在他,却因为老六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加之客栈老板差点要吞沙自尽,五十多户被波及的无房户把草席家当都摆到了县衙造成交通堵塞,几方施压之下,只得扮哑巴听戏──一语不发了! 
看看都长得人高马大,怎麽就这般小鸡肚肠? 




沙漠中大同小异的弃城有很多,原本的辉煌在风肆沙虐下早已荡然无存,月光下,愈发显得面目狰狞。这些在外人看来寂寥可怖的断梁残垣,却是马贼们的安乐窝。此刻,柳堪怜一干人便正是向其中的一座进发。 
虽然老七说没事,但他总觉得有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围绕在他们周围,直叫人头皮发麻。 
“小心有诈!”终於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鬼老的当上得多了,总是会吃一堑长一智。但可惜的是,老七他们毕竟不是鬼老的徒弟,也从未领教过鬼老整人的伎俩,所以自然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目的地而去,柳堪怜心中暗骂自己多事,干吗自寻晦气,也只得低头跟上。 
行不多远,老五终於按捺不住,放慢脚步与柳堪怜平行。 
“我说,柳……柳捕头,你身上怎麽就这麽香呢?”问罢,立马跳至十步开外。 
香吗?柳堪怜抬起胳臂嗅了嗅,确实有一股子香味,但他还没自恋到以为自己有体香的地步,应该是那面琴的缘故。那可是他拆了客栈引起民愤之後一个面目极普通的人极不情愿地一把摔在他手上的,琴内未附任何信函,赠琴人亦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所以他至今没弄明白对方为什麽要把琴送给自己,况且那琴上的香味他不喜欢,那莫名其妙得来的东西转送大师兄他又觉得不妥,思前想後,还是把他送给准备吞沙自尽的客栈老板以示慰问,不过同时,他亦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麽。 
“这香味其实是──” 
未等他把话说完,老七已率先冲进城去,城中顿时烟雾四起,将他们团团包围。柳堪怜悲哀地揉了揉额头──完了!关门打狗! 
看著周围纷纷倒地的捕头,柳堪怜心中警铃大作:不好!是迷烟!慌忙闭气但为时已晚,完了,真的完了!鬼老的徒弟被迷烟迷倒,说出去,面子里子都掉精光。 
“哈哈哈!咱这迷烟可谓无孔不入,闭气也没用!”浑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的马贼们对著摇摇欲坠的老七手舞足蹈。然後,有一人走了出来,只将面巾往下扯了一点点,对上老七的眼睛,下一秒,老七便怪叫一声,重重地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已。 
怎麽还不发作?不是无孔不入的迷烟麽?为什麽自己现在仍好端端地站著安然无恙? 
“还是大哥厉害!”马贼们忙著歌功颂德,倒是将仍置身迷烟中一头雾水的柳堪怜丢在了脑後。 
“快点,快点,只要把脸蒙上就成!怎麽著也是个人啊,总比畜生强!” 
衣物撕裂的声音未止,樊天诛已一刀砍下心急手下的脑袋:“我说过,要做可以,但不要在我面前做!” 
“既然讨厌看别人做,为什麽还要下令允许手下干这违背天理的事?”一脚踢开被首领砍下的马贼的脑袋。 
只一眼,柳堪怜便知道这位首领与自己是同一国的,另一方阵当然是臭名昭著的变态老怪物了。 
樊天诛终於抬头扫向柳堪怜,因为除他之外,所有的捕头都被迷倒了。 
大步向前,一把扯掉对方用来遮挡风沙的面巾的同时,身後传来清晰可闻的抽气声,夹杂著兵器劈里啪啦的落地声,令樊天诛不悦地瞪视面前之人──是个清雅俊秀的人儿,只可惜是个男的!这麽出色的人,怎麽就跑来蛮荒之地自寻死路呢?还有,他为什麽未被迷倒?而且居然不怕自己连手下弟兄也要刻意避开的眼睛。 
这厢的柳堪怜亦乘著风停的间隙审视著对方──狄思竹眼神虽凶,但时不时会带些笑意,尤其对象是雾影兰时还会有温柔溢出,但眼前男人那双眼睛,仿佛万年寒冰,烈日融不化,利刃凿不开,那是绝对透彻心骨的冷!寒冰的背後,隐隐含著世仇宿怨般的阴森。当那森冷怨毒的双眸直勾勾地射向你时,即便是柳堪怜这样日夜经过师弟洗礼的金刚亦心中发毛不已。 
撇开师弟这个天生就会用眼光杀人的少之又少的异类不谈,是什麽使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勾魂索命的阎罗?他心中究竟缠著怎样化不开的深仇大恨?又是何人万分不幸地与他结仇呢? 
面对这神秘的男子,柳堪怜并无害怕之感,反倒好奇不已。恶狼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正当两人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耳边传了恶少兴奋无比的大叫:“大哥,我要的就是他!” 




6 
闻听此言,柳堪怜眼中杀机渐起。 
就是他麽?樊天诛浓眉倒竖。 
“三弟,这个人,我要了!”想也不想,樊天诛脱口而出。竟敢直视他的目光,好胆量! 
“答应兄弟的事怎能不算数?”气极。这是他的猎物哦,总该有个先来後到吧! 
“他是个瞎子,你要他何用?”被恶少用过的人下场有多惨,他至今记忆尤新,还是替三弟多积点德吧! 
“我才不是瞎子呢!”左手毫不怜惜地撑大漂亮的眼睛。 
“哼,你若不瞎,早被我的容貌吓晕了!看他们!”伸手一指几乎被剥光衣物的众捕头。 
机灵一些吧!我可是难得好心在救你哪! 
“……”顺著对方的手指望去,柳堪怜脸上顿时红白交替,胃里翻腾一片。天,那就是所谓的裸体?穿著衣服倒是更好些!他们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倒胃口!狂倒胃口! 
再次转向众马贼的目光多了几丝敬畏──连这种货色都敢接受,不佩服不行啊! 
不过很可惜,马贼们正专注於首领间的汹涌波涛,所以谁也没有接收到柳堪怜发自内心的赞扬。 
“好,你若当众要了他,他就是你的!”这是争执不下时惯用的方法,恶少眯起双眼,双手改拽腰带。依自己对大哥的了解,美人最终肯定是他的。 
果不其然── 
“休想!”斩钉截铁。 
樊天诛对男人,有一种莫可明状的感觉,虽然他痛恨发生在父亲身上的事,但对於那些由恨意而愤世,以牙还牙的行为却极不理解,相较之下,还是女孩子好,又软又香。但同时,对於父亲的事又不能释怀,所以,任何时候,他都是将男人留给手下,自己转身就走,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而这一次,当恶少向他讨要这名捕头时,他却迟疑了,只有他,不怕自己这双凶眼,不怕自己与生俱来的恶人脸,更别说横添了一道刀疤的脸是如此之狰狞。但,觉得他特别并不代表自己会在原则问题上让步──去拥抱一个男人! 
“若不能当著兄弟们的面要他,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他仍是我的!”从弟兄手中接过借给狼牙扇风的蒲扇,恶少脸上露出成功的喜悦。单手一招,目标──柳堪怜。 
“逮住他!本少用过之後,一定赏给你们!” 
“休想──”在众马贼人为制造的风沙中,杀机毫不掩饰地如滚滚洪水般溢出。 
旋身!抽刀! 
银光一闪! 
旁人根本看不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麽,只知狂风刮过之後,狼牙的身体已泰半埋入沙中,一动不动,那位不知名的下巴光光的美人捕头则站在呈放射状堆满尸体的圆心中间,冷漠而痛苦地流著泪,而他手中的那把刀,此刻正化作缕缕细沙,从他的指缝流泻出去。 
“他……受伤了麽?”迟迟疑疑地双手举刀高过头顶。 
“不,只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而已!”恶少冷哼。蒲扇往颈後一插,双手环胸再次打量面前的人。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武艺之高强,十个恶狼都比不上,想来要得到他,著实得费一番功夫,不过得到後的乐趣,想必也更值得期待。 
“兄弟好武艺!在下樊天诛!”凶眼男人拱手一抱拳,下一刻,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7 
刀光袖影卷起漫天黄沙,幕帘般的暗黄,如飞旋的帛匹气势汹汹地直冲云天,遮星闭月。沙暴,这茫茫大漠中最叫人色变的噩梦,此刻却闪出妖怡的黄,透出妖怡的美,将它的制造者紧紧地扣入怀中,如梦似幻。 
美,真的美!绝美! 
直到帘幔之後不再有任何动静,风停,沙落── 
“我输了!不在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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