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柳若梦 by 日月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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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柳若梦 by 日月懒草-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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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地泉,这些都是他个人的财产,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踏足他的乐园,即便是恶少和狼牙。凡涉足至此的人,都毫无例外地被他五马分尸呈祭给了沙漠,但为了他,他又再次破了例,因为,终於,又遇见他了!因为,他想救他!还因为,他曾饶自己一命!樊天诛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 
沙漠的夜异常的寒冷,即使是像他这样的沙漠常客,即使有足够厚实的皮毛,即使有整夜不熄的篝火。樊天诛下意识地搂紧怀中仍昏迷不醒的人儿,为了取暖,他除去了彼此更多的累赘,此刻,两人就如初生的婴儿般裸裎相对,紧紧地裹在衣物堆里。 
低头细细地用目光描绘他的脸、他的唇──脸色不再苍白,干裂的唇重新恢复了水般的光泽,浴水则欢的垂杨柳啊! 
脸颊感受著他细柔的呼吸,一抹笑意悄悄趴上横疤的眉梢──他,生命已无恙! 
自十三岁挥刀取人性命时起,十五年来,他从未救过人,为什麽要救他?没有理由或许就是个不错的解释,就如同他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一般,而相较於理由,他更想知道对方如此狼狈的原因,快了,只要等他醒来,他就会知道答案了,哦!还可以问他的名字!这个和自己有著不一样肌肤之亲的男子的名字! 
这麽想著,望著怀中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欲望、淫乱,有的只是单纯的怜惜和几许期待,简单而又透明。 
低声哄著怀中沈沈的睡颜:“睡吧!有我在,牛鬼蛇神不敢入你的梦!” 




10 
清晨,樊天诛早早起身,留下披风用四支木桩架好,多少为睡著的人挡住了寒意与弥漫的浓雾。然後,他开始张罗早饭。 
香味!有香味! 
已经一整天没粮米支援的肚子先一步发出号师令,耸起鼻子抽了抽後,柳堪怜闭著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喷嚏,抖抖擞擞又缩回皮毛堆里顿了顿,这才眯著惺忪的睡眼,如青虫般向食物爬去。 
“我要吃!” 
樊天诛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努力保暖却又极力向香味伸来的讨饭手。 
“……”把手中烤好的食物递给他。 
阿呜一大口,嚼了嚼,然後吞下肚去,闭眼偏头呆了呆:“你什麽时候改吃辣了?还有,早起就吃荤吗?改规矩了?” 
“吃不惯?”一早看人自言自语真的很有意思。 
“有点。”点头,继续吃,吃完再伸手,“还要!” 
“好吃麽?” 
“不怎麽好吃。”老老实实地回答。和平时的肉不同,味道有点怪。 
三口两口解决食物,第三次伸手。 
樊天诛莞尔:“既然不好吃,为什麽还要?” 
“狄思竹,你每次都能把我喂饱的,怎麽今天就这麽小气?反正你有留他的一份嘛!”肚有存粮脑子灵,柳堪怜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准备理论。待定睛看清眼前人之後,当下一愣,忙不迭将自己缩回毛皮中,满脸惊异地看著对方:“是你?” 
好巧,於见面了! 
“不是你的狄思竹!”敛去笑意,用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怪异口吻说道。 
“你当然不是他!煮东西的味道不一样!抱歉,唐突了!”柳堪怜一本正经地回答。放眼四周,他毫不费力便得出结论:“你是恶狼,却救了我的命!”肯定的语气。 
原因很简单──他从双钩镇带出来的东西,是怎麽也不够花消五日的,他所有的记忆,也只到某一座在他看来与别处没有任何差别的沙丘为止,而决不是眼前这方生机昂然的绿洲。 
“我不该救人?”原来恶狼永远只能与作恶划等号。沈下一张脸,将整理过的衣服丢给他,“穿上!” 
“不会啊!你没听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流言蜚语是不能去理会的,否则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白白自讨苦吃!”就像他们几个明明不好男风却因为老怪物的关系被说成是采草大盗!。 
“我从未救过人。”向来只杀人!樊天诛在心中补充道。 
“没关系,凡事总要开个头嘛!” 
柳堪怜回了个我了解的笑容,刹时暖了樊天诛的心,到嘴边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是啊!凡事总要有个开头,就让它成为一个好的开端吧! 
整理好衣服,散开一头黑发,用手指随便梳了几下的柳堪怜皱了皱鼻子:“话说回来,你给我吃了什麽?” 
随手提起脚边的几尾灰褐色的四脚蛇示意给你吃的就是这个。 
喉咙里“咕咕”了几下,柳堪怜只觉得胃一阵阵抽筋,随即双眼发直,嘴巴像青蛙一样鼓起──要吐! 
“如果你吐了,就只能吃这个了!有点像螃蟹!”拎只大黑土蛛晃了晃。虽然蜘蛛的味道不错,但他不确定对方喜欢这道食物的外表。 
胡乱而又尽力地摇摆双手,同时努力平复腹中的翻江倒海後,柳堪怜惨白著一张俊脸拣了个离火堆远些的地方简简单单地把头发绑好。 
吃那东西会短寿的,虽然都是八只脚,但他却怎麽也没办法把这黑不隆冬的怪物与可爱的大闸蟹相提并论,好歹他还可以把四脚蛇当做吃鳝鱼将就一下。 
“不吃吗?”樊天诛把四脚蛇整只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著。 
顶著世界末日的脸坚决地摇头。就算鬼老逼他卖身他也不吃! 
“会饿!”就事论事阐明利害。 
还是坚决摇头,同时再次後挪数尺,誓与那东西划清界线。 
“你叫什麽名字?”不习惯他一脸戒备的神情。虽是为了还人情,喂饱了对方便可各奔东西,但,萍水相逢,也总该问个名字吧! 
“柳堪怜!” 
此刻,柳堪怜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樊天诛脚边的一堆“食物”上,脑海中则忙著构思大癞蛤蟆血口吞食四脚蛇的画面,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方才言之何物。樊天诛亦有幸未步老七的後尘。 
虽然名字女子气重了些,但确是一株垂杨柳!贴切!樊天诛点点头,起身离开,片刻工夫即又折回,只不过手里多了个扁圆的绿色物件。 
“吃这个!”边说边动手又切又割。 
“是什麽?”有了前车之鉴,柳堪怜说什麽也要先弄清楚再动口。 
“仙人掌!”细心地拔掉上面的刺後,大步走近柳堪怜,“吃吧!” 
柳堪怜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震得老大,仙──人──掌?好象剥皮的大青虫哦!但面对送到自己嘴边的心意,却只能握紧双拳,伸长脖子一口一口把这绿绿、软软、粘粘的东西囫囵吞枣地咽下肚去。欲哭无泪! 
“我要喝水!”菩萨啊菩萨,他今天若是被毒死了,好歹让他喝口净水上黄泉路吧! 
“接著──”羊皮水囊脱手而出。 
柳堪怜接过水囊,仰脖猛灌几口,水总该是干净的了吧? 
“我放了些蛇血在里面,补血提神!”樊天诛对著一脸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的柳堪怜,继续面无表情地嚼啊嚼,一条蛇尾也随著他的咀嚼在嘴角晃啊晃。 
在认清了对方绝对无意捉弄自己之後,柳堪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仰头倒在地上叹息,静等浓雾散去好赶路。 
做马贼,其实也很辛苦! 




11 
“真可怜!”习惯早起的雾影兰抱著琴推开狄思竹的房门走了进去,将琴放在几案上,直奔小床,伸手掀开被子,然後转身关门、开窗,倚窗看了一会儿雨打海棠,便回首折回桌边,校音弹琴,琴声铮铮,仿佛千军万马汹涌嘶杀,床上裹满纱布的人被激得一颤。 
伴著恐怖琴音一同扬起的是恬静、温柔的男声:“我说思竹啊,原本师兄我是想吃大闸蟹的,但以你现在的体力,看来只好作罢。但,我的早饭怎麽办?” 
“嘟──卜──噜!”只是怕边走边睡的大师兄跌进河里而好心加以提醒罢了,却落得这般下场,而且大师兄此番还用了追魂夺魄掌,当年,就连老头受用之後都乖乖地躺了一周,更何况对象是他,何止动不了,半条命都没了!哎!睡著後的大师兄真个越来越人魔殊途。 
“我们都还是鬼老的徒弟,师兄我原是想尽同门之谊的,奈何你逞强推拒,现在动不了也怨不得别人!”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锦囊,在狄思竹耳边上下掂了掂,“没人做早饭,命苦啊!师兄我只能去美味之颠──‘食满园’委屈一下了。”说罢,抱起琴,头也不回地踏门而出。 
听著雾影兰口中不成调的曲子配上自编的歌词:“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人儿没饭吃!”狄思竹嘴唇颤抖了半天──这就是同门之谊? 
“气──四──吾──噜” 




太阳一起,浓雾便如来时般消逝的一干二净,樊天诛抬头详了祥重新开始炙人的火炎:良辰美景再好,终逃不过曲终人散!以命换命,这恩他已经报过,还是早早散了,各奔东西吧! 
忽略胸中一抹不适,叫起柳堪怜,开始收拾东西。 
“那只蜘蛛,你,还要?”单膝跪坐泉边汲水的柳堪怜不经意地一瞥,心脏顿时漏跳两拍,忙不迭试探道。 
“烤烤就能吃!”樊天诛头也不抬,干净利索地把土蜘蛛打包肩上背。 
晕!眼睁睁地看著对方手起棒落,两指拎起一只翘尾巴张牙舞爪的蝎子反手塞进身後的包袱,柳堪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已经被蛰到一般,从头到脚没一处舒服。不行不行,一定要换个话题: 
“樊,樊大哥,你知道狼牙这个人吗?” 
牵著马缰绳的身形微微一震,但即刻便恢复常态,用旁人无法觉察的平静口吻反问:“找他做什麽?” 
“他抢了我的刀!”大胡子强盗! 
三弟前些时日是得了把上好的紫金大刀,该不会就是他的吧! 
“若找到之後呢?” 
“哼哼!他哪只手抢的,我就先从哪只手开始一刀一刀剐了他!”鬼老徒弟的嘴脸一览无余。 
不但抢他的东西还骂他丑人外加喷了他一脸臭臭的口水,大丈夫誓可杀不可辱!此仇不共戴天! 
替二弟捏一把汗哪!亏得上次撒迷|药自家兄弟们有裹面巾,否则…… 
若真落到他的手上,二弟确有可能化做血肉一堆,白骨若干,不行,兄弟一场,怎麽著都要帮老二躲过这一劫! 
心念急转,当下做出决定:“你怎知就是狼牙夺了你的刀?”赌之前两人比划时柳堪怜未曾看清二弟的脸。 
“同去的商旅说他叫狼牙,不过听说他只是左右手而已,首领更厉害!”中气十足地做了个挥刀的姿势。 
赢了! 
赌赢了! 
狼牙的首领,叫做恶狼,就是他!可见柳堪怜有多迷糊了。 
狼牙做事不利索,斩草不除根是他最大的忌讳!得找个时间把活口做掉!让柳堪怜永远没机会知道自己和狼牙已经交过手。 
“你刚也说耳听不一定为实,我陪你去各镇的刀剑铺、当铺找找,你意下如何?”紧紧看著他,一有风吹草动就可立即通知二弟。 
柳堪怜皱眉想了想:一来,自己人生地不熟,难免再次出现之前的种种不便;二来樊天诛所言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三来自己时间实在不多,有人指引总好过自己瞎碰乱撞。权衡一番後,也就点头答应,当下抱拳敬道:“那就有劳了!” 
“柳捕头言重了!你对我和手下兄弟有不杀之恩,况且,方才你都唤我做大哥了,既以兄弟相称,我这做大哥的哪有不帮忙的道理!”脸上露了笑,却并未达於眼底。 
“好,那我便尊你一声大哥喽!”柳堪怜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你且收拾东西,我要知会兄弟们一声!”随即书信一封,将马背上栖息的鹰唤来,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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