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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理所当然的毫无阻碍,吴邪一到瀑布边就开始整装,套上橡胶鞋、带上护目镜,他接着拿出口袋里的耳麦,张海客曾说过这东西是特殊材质做的,到水下也不成问题,而耳机旁边有个红色紧急钮,一有状况按就对了,准备好了就联络他。吴邪看着自己满地的衣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都整理好,放到石壁的最角落藏起来,他接着打开耳麦,但对面传来的只有微弱的沙沙声,吴邪皱眉试探性的喂了声。
『吴邪,你听的见吗?』对面很快就传来张海客的声音,意外的还挺清晰的。
「听见了。」吴邪说。
『现在你先探头找找看入口在哪个方向,确定了再下去。』吴邪一边听着张海客的指挥,一边快步走到水池边,当初张起灵帮他清理的时候,是站在靠近岸边较浅的位置,吴邪扶着岸边岩石,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直到水过了腰他才憋气探头下去看,还好水还算清澈,带着护目镜倒是看得挺清楚,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一个入口,水流的洞口还挺大的,至少可以三个人比肩通过,吴邪接着去找瀑布暗流的位置,发现那小漩涡满底下的,只要不要靠太近应该不成问题,这么一想完,他立刻就浮出水面戴上那组装好的氧气瓶,一边沿着浅岸走到那个洞口边上,才打开氧气开关埋头潜了下去。
水其实没有想象中的湍急还算平稳,吴邪一进到洞里就感觉光线暗了许多,他接着打开手电筒,一手摸着岩壁往前游,所幸这一路上没有其它什么状况,他花了五分多钟才出了那个洞,随即耳麦就传来张海客的声音。
『我看见你的影子了,直接游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水里听声音会有误差的关系,吴邪总觉得张海客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压抑,但他没想这么多,只是听话的游了上去,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
才刚冒出头,他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抓住胳臂拽了起来,口塞一个没咬好掉到了地上,在岩岸摔出一个清脆的铿锵声,吴邪扭动挣扎了一下,狠戾的目光剎时扫上张海客惨白却冷淡的脸,吴邪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的背叛。
「张海客你……!」
「抱歉吴邪,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张海客没等他说完,只是耸了下肩苦笑,吴邪愣愣的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些蛛丝马迹,但那张脸上除了更苍白了点外没有任何不同,吴邪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别寒喧了,有事情回了陈家再说。」一个性格看起来比较冲动的男人站了出来,看起来是他们一群人中年纪最小的,吴邪一听见那个关键词就立刻扭头看他,下一秒则转回去看张海客,他瞠大眼睛瞪着对方,简直不敢相信张海客居然会这么做。
「你这不只背叛张起灵还背叛整个张家。」吴邪压抑着想要冲上去揍人的冲动,语气是不可思议的平缓,事实上他现在被人压着肩膀制住,也没办法做什么。
张海客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反而转身背对着他,然而就在他背过去的时候,吴邪就看见他被铐住的手腕,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想象了各种可能,再观察张海客的态度,吴邪立刻就猜到了原因,张海客很有可能是被胁迫的,但理由还不清楚。
在场总共有五个陈家的人,吴邪冷静的判断逃脱的可能性,但目前为止光是人力他们就毫无胜算。其中有个块头较大的光头男人,正在和一另个身高稍矮的男人说话,吴邪没听到他们在谈什么,过了几分钟那个光头男人转过来,冲他抬了抬下巴,并开口道:「没想到居然是个人类,直接就这么带回去可能半路就死了。」
「那怎么办?先下山再让人派车来?」年纪较小的那个陈家人烦躁的跺了跺脚,「啧,老爷子要活的,又不能吸干了带走,麻烦!」
「也只能这么做了,先扛下山再说。」那个身高较高的陈家人皱了皱眉,并示意那个架着吴邪的家伙把他扛起,吴邪只愣了一下,随即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扛到肩上,张海客则是被架着胳臂强制拖拉着往外走。洞外的阳光非常明亮,几天来适应黑暗的眼睛一时半刻还无法调适,吴邪总有种自己才是吸血鬼的错觉。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更快更好走,吴邪被反绑着手挂在某个男人肩上,一路上肚子颠簸的磕着别人的肩膀,让他几乎快吐出来,好不容易到达平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不过他人才刚被放下来喘没几口气,一辆黑色的休旅车就从不远处的路上开过来,吴邪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上,就被硬拖着甩到后座去,他吃痛的呻吟了声,即便后座再软也经不起这样的强摔,吴邪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的背都麻了。
「叶成,下手轻点,你把他弄死了回去死的就是你。」光头的语调听来有点生气,那个被称做叶成的似乎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只见他负气的哼了哼跳进了车里,光头拿他没办法,上了副驾驶座,张海客则被另一个稍高的男人,从另一边的车门推上车,吴邪忍不住拿眼看他,没想到张海客也在看着自己,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说话,吴邪又盯着他看了会只好点点头。然而他们的互动倒是被那个高个子的陈家人看见,只见他看着他们两居然笑了起来,「你们别紧张,暂时还不会动你们,尤其是你。」那个男人指了指吴邪的方向,棕黑的眸子有点警戒的盯着对方,吴邪没说话。
「你是老爷子要的人,我们自然会对你好一点。」那个人说,叶成却在旁边哼了一声。张海客也看着他皱了皱眉,但也不回话。吴邪看他自讨没趣的耸耸肩,坐在靠门的位置关上车门,又等了会,休旅车才慢悠悠的发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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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车一坐半个下午就过去了,吴邪只觉得自己坐的屁股疼,都不知道这臀肉要裂几瓣。到了下午四点,他们才来到一个很深的竹林里,密密麻麻的竹子连夕阳的余晖都投不进来,明明下车时还能看见太阳暖黄的光,一进到里面彷佛就到了晚上,吴邪过了几分钟才适应了光线的变化,黑嘛嘛的竹林里,除了竹子和几棵矮树丛外,没有其它东西,安静的地段只有昆虫微弱的鸣叫,和小蝙蝠振翅经过的声音。吴邪只觉得空气开始变冷,早就风干的潜水衣已经没有当初沾着水气的湿黏,但也实在达不到什么保暖效果。
吴邪是被叶成推着下车的,他烦躁的闪了闪,示意会自己走,叶成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类真是嚣张,倒是把他盯的更紧了。张海客下车后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周遭环境,个子稍高的陈家人皱眉推了推他,张海客也不反抗,乖乖的往前走。地上有下过雨的痕迹,泥土松松软软的,不一会所有人脚上都满是泥泞。到陈家的路途不算长,他们大约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吴邪虽然埋头闷走,但其实也在观察周围能够利用的东西,以前受训练的能力渐渐苏醒,猎人的直觉和眼力一下变得犀利起来,吴邪虽然武力不是顶好,但脑子还是挺好使,纪录地形画面和文字向来就是他的强项,来陈家的路线虽然不是记得全部,但也记的七七八八了,就等逮到机会联络胖子和小花。
领路的光头将他和张海客带到了一处红色大门前,吴邪望了眼这大门两边延伸的围墙,心说陈家还真不是普通的大,他站在这里还看不到围墙的尽头。
「华和尚,这两个家伙要先带去哪?」叶成用下巴朝吴邪和张海客的方向点了点,被称作华和尚的光头转过来看他一眼,接着把目光投向那个稍高的陈家人,说道:「郎风,你把他们带去东边的那个厢房。」
吴邪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几次,心里猜测这虽然是五个人来抓他们,但主要在决策事情的还是这个华和尚,叶成充其量就是个打杂的,这个高个子的郎风算起来还是里面最亲切的,感觉是个认真的人,其它两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完全就是听命行事。但吴邪直觉这个郎风才是最不好对付的,这个人虽然看似亲切但眼神很犀利,看起来就是个打先锋不好惹的角色。
郎风听了华和尚的话走到了前面,并示意他们俩跟他走,吴邪和张海客互看了眼,这才快步跟上。他们被带到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但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看来不准备把他们留在这很久,郎风把他们带到位后就出去站门口了,倒是张海客显得比他还自在,双手被绑着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的就坐上空着的位子,似乎是松了口气。吴邪看他那样也有样学样的坐上另一把椅子,两人并肩坐着一时间竟也没话说,从被抓到现在,他们的脑子都没停下过思考和警戒,现在这情况是插翅也难飞,还不如把握机会休息。
又安静了几分钟,吴邪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扭头问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回事?」
「海杏被抓了。」张海客没回避他的问题,还回答的挺爽快,吴邪皱起眉看着他道:「怎么会被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张海客终于转头看他,脸上似笑非笑,「血族晚上才出任务的,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猎犬大人。」
吴邪听着愣了一下,他倒是很久没被这么称呼了,猎犬这个代号是他组织里的上司给他的,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从以前就很招吸血鬼,简直就和狗用鼻子找猎物一样厉害,这个其实还算是个戏称,他们小组知道的才会这样叫他。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吴邪微蹙了下眉,直接跳过他的调笑接着问:「所以……是出任务的时候被抓的?」
张海客这下也没心情笑了,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我不知道海杏是怎么被抓的,虽然我知道不应该这么做,但他是我妹妹,血族再怎么冷血也不会弃血亲不顾,何况……我和她从以前就形影不离……。」他说着说着眉头也越皱越紧,忽然就扭头紧盯着吴邪继续道:「他们要的人是你,可是却抓走了我妹妹来威胁我,我知道你现在是所有事情的关键点,我也知道你不愿意,我应该要顾及大全的,但我没有……我甚至想过牺牲你。」张海客乌黑的眸子闪着一点光微光,吴邪看着他很久,才发现这个人长的和自己有点像。他看了对方一会后移开了目光。
「对不起……。」吴邪低声回道,张海客的样子他看着心里也难受,虽然都不是他愿意的,谁都没有错,但此刻他只能向对方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确实让张海客愣了一下,但他却忽然笑了起来,有点无奈的摇头,「你不用跟我对不起,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牵连进来,而我是被他们利用。」
吴邪听着有一时间的沉默,其实吸血鬼跟人没有什么不同,虽然人们总是背地里喊他们是鬼,但也不过是用不一样方式生活着的人罢了,一旦拥有了感情就会有人性,所以张海客的抉择吴邪并不感到生气,如果是他的话,搞不好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只是他更贪心,他希望所有人都活着,尽管现实并不科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