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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从没遇到过的事!
'你……不觉得被小孩子教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吗?'不管是莫笙还是龚擎,陆慎言第一次发现,他根本无法看透他们,原本自傲的识人本领,在他们两人身上全无功效。
'有道理我自然会听!'自动自觉地拿起床头上冷却的茶水慢慢喝着,龚擎的脸仍是没什么表情,可配上他的话,会有一种让人觉得他很正经的感觉。
'看不出来,你倒是一个好人!'
'……'龚擎似乎想不到他会冒出这句话来,想了一下,他微微掀起嘴角:'评价一个人,永远不能太快下定论!'
'就是说,你不是好人?'陆慎言立刻抓住其中意思。可怎么看,这个龚擎都没什么杀伤力啊?
'这就要看你如何评价一个'好人'了。'龚擎不再多言,也没空再多言,房门突然被用力打开,好几个人同时冲了进来。
莫笙、武堂负责教武的何师傅、陆慎行,还有几个不知名的人物都齐齐站在了龚擎的房中央。
'有事吗?'还是那样风轻云淡,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失事会让其他人提心介怀。龚擎缓步下床,软弱的身子有片刻的停滞,陆慎言眼明手快的扶住他,却换来龚擎一个奇异的眼光。
里面闪烁的笑意是自己眼花吗?陆慎言不由想再仔细看一次那双深邃的眼眸,可是眼的主人早就别过脸,听着来者的教训。
以关心之名行引斥之实的几个长辈终于离开后,陆慎言、龚擎、莫笙、陆慎行几个小辈,立刻一时语窒,谁也开不了口。
良久,莫笙才发声:'师兄似乎没什么大恙了?'
'还好。'龚擎是没什么起伏的作答,身旁的陆慎言却是满眼的怒气。
难不成,莫笙想让龚擎有什么大恙不成?
'师父让我们回去了,因为你来这里没两天便出事故,师父不放心让你再待在这里!'说完,还奉送一个没用的眼神给龚擎。他还没在这里住个过瘾呢!
'也好,明天离开吧!'
陆慎言看着他们两师兄弟的互动,真为龚擎叹息。被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骑在头上,他不窝囊吗'叹什么?为龚擎打抱不平?别忘了,当初放蜜蜂在龚擎椅子下的可是你啊!'莫笙洋洋得意。哼哼,这次陆慎言又会怎样做呢?
陆慎言死瞪了莫笙一眼,拉着一脸慌张的陆慎行,两人双双来到龚擎面前深深一掬:'抱歉!都是我们两人的恶作剧才害得你这样……如果你有什么怨言怒气,请冲着我来,我弟弟就请放过他吧!'
'哥……'
'怎样?师兄要如何处罚他们啊?'莫笙干脆坐在椅上看热闹。这陆慎言倒是挺懂进退,会立刻低头认错。
'知情不报,也一样是错吧。'冷冷地说了一句,就让莫笙噤声,龚擎看着仍是保持掬躬姿势的陆慎言、陆慎行好一会,才继续开声。
'知错能改就行。我也没什么大碍,你自己好生反省一下就是。'
'师兄……你就是太软弱了,师父才会不喜欢你!'莫笙想不到龚擎一点责备也没说,如此轻易就让陆慎言过关,他不依地叫了起来。
'龚大哥那是善良,哪像你小肚子鸡肠?'陆慎言立刻出言维护。开玩笑,龚擎这么好说话,他可不能让他被莫笙带坏了。
'什么,你敢说我是小肚子鸡肠?好好好!陆慎言,我要跟你决斗!'莫笙跳下地来指着陆慎言。真是好不容易啊!能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藉口了。
'打就打,我们怕你啊!'不管哥哥的阻止,陆慎行立刻答嘴。哼,他早就看这个什么门主徒弟不顺眼了!
'慎行……'唤了一声弟弟,陆慎言也看着一脸兴奋的莫笙。看来,这一次是一定要比试了,也好,就让这个天真小孩知道,就算日后他是门主,也不代表别人的能力比他差!
'好,我们就去前面的练武场吧……'
他输了……他竟然输了!
看着地上被莫笙打落的剑,陆慎言生平首次有了想轻生的念头。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武艺,居然在莫笙手里不堪一击,他的骄傲,在这一刻完全被莫笙击溃,他所有的一切,似乎就在这一刻粉碎,他抓不着任何东西、看不到任何景象、听不见所有关心的问话,他只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输得难看!
'慎言?慎言!'发觉陆慎言的不对劲,莫笙停止了嘲笑的笑声,关心的抓住那双现在犹如寒冰般冻结的手,拚命地喊着,可手里的温度冷得他直打颤。怎么那样的冰!
'哥……哥,你没事吧,哥……'陆慎行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哥受的打击太大了,他把心封起来了。好痛,好难受!
'……陆慎言!'坐在凉亭里一直看他们比试的龚擎,终于发现不对劲,走过来摸摸冷冰冰的肌肤,龚擎眉头不由深皱起来。
'莫笙,你到何师傅那边要些神油来,陆慎行,你去厨房要些姜,越老越好!
已经六神无主的两个孩子立刻点头,分头去办事,龚擎想了一下,抱起陆慎言就向房里走去。他受打击过深,虽说故作老成,但还是小孩子一个,真是有点难为他了!
'慎言怎样了?他还好吧?'拿来神油,莫笙看着坐在龚擎怀里,一脸无神的陆慎言,越发担心起来。
'哥……姜来了!'冲进门的陆慎行也是一脸担心,看着脸无表情的龚擎接过油跟姜,不由满心期待他能快点救醒陆慎言。
拿着神油用力擦了陆慎言的人中,再来捏碎姜肉,把姜汁用力磨在陆慎言背上,龚擎一手怀抱着陆慎言,一手有节奏地慢慢揉着揉着……
僵硬的躯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在姜汁不断的磨擦下,陆慎言浑身都发着烫,身体的暖意直向心里渗去,陆慎言原本禁闭的心,似乎开始松软了起来。
'没事了!乖,有什么苦楚就哭出来吧!人哭过了,便会轻松许多。你还是个小孩子啊!不用假扮坚强……'像是催眠的话语,一点一滴进入到陆慎言耳里,被人紧紧怀抱的温暖,更是让他一直努力撑着的坚强面具滑落。
泪,慢慢地,一滴一滴滑落到脸上,陆慎言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塞住了,发不出声,只能看着表示自己无能软弱的泪水继续下滑,滴落到抱住自己的大掌里,然后大掌紧紧盖住自己双眼,眼前一片黑暗。
'哇……'终于忍受不了,陆慎言回身抱住龚擎,在那个温暖的怀里哭个痛快!
莫笙受不了的转头,却看到陆慎行也在哭,虽然没陆慎言哭得那样惊天动地,可是一样可怜。
他是不是做错了呢?打击陆慎言的自信,让他不敢再看轻自己,却忘了,陆慎言的骄傲,就是坚持他活下去的动力。他跟自己都同样只是十五岁的孩子,自己只需每天练剑就行了,没有人敢瞧不起自己,也没有人敢得罪自己!
可是陆慎言要自己讨生活、要照顾弟弟,要在这剑门里保持自尊的活下去,他与自己是那样的不同,完全是天渊之别!
生平第一次,莫笙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容易、那样没意义!
'抱歉……抱歉……'口里默念着,莫笙上前去也抱住那个在龚擎怀里痛哭的孩子,看到陆慎言如此地哭着,哭得他的心都梗住,好不舒服……
弹指光阴,转瞬即逝,雨过天晴后,便是万里无云,四海皆静。
站在剑门武堂门前,望着代表剑门一方称霸的剑石,陆慎言恭敬地跪下,叩下了三个响有,站起来时,武堂的几位堂主已全数一列排开,满怀欣慰笑意地观看着他。
伸手接过由名师打造的宝剑,轻拉半个剑身,只见剑色清澄入手冷凉,若无一定功力,根本无法把持这剑。
'这剑名潇湘,剑门曾请名师打造五把镇门宝剑,这把潇湘便是其中之一,识潇湘者,便知你是剑门佼佼者,非一般剑门普通子弟,不管到何处都会对你礼让三分。这剑也是你身份的一个象徵,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慎言,你可明白此剑之重要?'
'慎言明白!慎言必将它视若吾命,不离不弃!'
'哈哈哈,凭慎言此身武艺,世上少有敌手,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只是江湖凶险,先你之前由总坛下山处理武林事务的莫笙公子,正遭遇难题,此次一去,一则帮莫笙公子解开难题,二则也是对你们二人日后门主之争的考验。慎言,你要明白,我们武堂的人可都盼着你获腾啊!'
大力一拍陆慎言,几位长者哈哈大笑,充满了对陆慎言的信心。当今剑门新一代的高手非莫笙与陆慎言莫属,年纪相当的二人,功力也相差无几,就是不知鹿死谁手?如若陆慎言得势,他们武堂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不可同日而言。
'慎言定不负师尊教诲!'表面虔诚地应答着,陆慎言藉着低腰行礼之势,稍稍吐了吐舌。这群人安逸生话过久了,贪念也起了,居然想透过自己来掌控剑门?也不想想自己可不是省油的灯。
看到陆慎言如此察颜观色,懂得进退,几位武堂长老更是高兴,又重重拍了陆慎言几下,这才拿出来长辈的仁慈来:'慎言啊!你这番下山归期不定,也不知哪个年头才能与你兄弟再聚。这次我们便让你兄弟送你下山,聊解思念之苦,我们这些外人,就不送你下山了。'
'谢过堂主及长老的关心与体贴,慎言实在感恩不尽。'
拖拖拉拉地又行了几回礼,陆慎言及陆慎行这才脱离剑门众人的眼光,走向山下,曾经走过千百回的小径,此刻却显得有点陌生,陆慎舌一步步走着,只觉身上包袱不轻啊!
'大哥……'
陆慎言侧头望了一下陆慎行,见一向心意相通的兄弟紧皱眉头,一脸欲言又止,他了然地笑道:'放心吧,冲着莫笙这三年来风雨不断的信件,为兄不会太为难他!'
只是不会'太'为那啊?
没有放过兄长话里隐藏的真意,陆慎行摇头轻叹。真是一对冤家!以兄长那副性情,如若无法在莫笙身上赢回一局,八成会这样暗暗怨恨下去,即使莫笙百般示好,也无法平息。
'三年前,我们送莫笙下山时,走的便是这条小径。当时的情景犹在眼前,如今却又是送你下山,看来,日后你必定成为一代大侠,江湖喋血,性命难料,恐怕我们那平凡的生活,你是无法完成了。'
陆慎行有些惋惜地看着陆慎言,自小便没有家国的他们,比起功成名就,更希望有一个安乐小窝。
陆慎言一笑,如小时般揉了揉如自己分身的弟弟:'我虽入江湖,却不代表你也须入江湖,我们攒的钱也不少,该是你成家的时候了,等你成了家,我自有可归之处,就不知你跟山下那小姑娘能不能成其好事?'
一语戳破陆慎行这半年来常常偷溜到山下的理由,两兄弟相视一笑,陆慎行尴尬地红了红脸:'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如今我打算领了剑门在城里酒楼的总管之位,武艺于我,防身便好,我可不想再在这武堂上天天挨训。'
'也可天天去看花姑娘是吧?慎行,你可要慎行,姻缘是一椿大事。'兄弟身边不再是他一人陪伴,心里却是百般滋味交缠,庆喜自己离开后兄弟仍不会孤单,却又怨念兄弟的心中以后不再只挂念自己。
唉,真是矛盾啊!
走着、聊着、叹着,便已到小径尽头,在山脚下边界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