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的特质,带着无机质的恶意与饥饿,看着他们。
从太古空间来的怪物,大概就是这么个造型吧,那是一种来自时间尽头的,一切生物属性还没有存在时的眼神,那里…切渺小的人类物质都是无意义的,只有最赤裸裸的存在和吞食而已。
他迅速走回树下,这里虽然也在不停地落下些花瓣,但让人感觉舒服些。他脑中浮现里头扭动的、变形虫般巨大的身躯,知道从裂缝中看到的只是小小一斑,天知道后面还有多大。当初早早逃离果然是对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只过了那么几天,自己和雷森这两只猎物竟然又转回来了。
感到雷森在看他,法瑞斯摸摸下巴,「它不过来,是因那道裂缝太小了,它挤不进来。」
「那东西大得跟珠穆朗玛峰似的,你说它还挤不出来?」保罗提高声音。
「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法瑞斯做出投降的手势,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照我想的话,它肯定大得出奇,你知道的,黏液怪啊、史莱姆这些东西,其实是造物最原始也是最不可理喻的物种,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没人能想像它们会长到多大,那绝对是理解范围外的事情。。。。。。」他说,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他以前曾碰到过一个超大号软体怪,最初时没人意识到他们碰到了软体怪,直到它翻身的时候,当时他把七层空间搅得好像一锅沸粥一样,这件事很长时间都被他们当成奇闻和人聊起。
这东西大得不可想像,为了搁置它的身体,它足足横跨了三层位面,法瑞斯几乎不明白这东西花了多长时间,才能长成这么变态的造型。这世界就是这样,在宇宙的角落,天知道都存在些什么不可靠近的诡异生物。
「它根本不可能出来,但麻烦的是,现在它想出来。这些单细胞怪『想』做什么的时候,麻烦可就大了,它们大部分时间不会去想东西。」法瑞斯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没弄错,它已经在出来了。」
「我没看到。。。。。。」保罗说,然后停下来,张大眼睛。
「花瓣!」他说。
「没错,花瓣。」法瑞斯郁闷地说,转头看外头铺天盖地的红,「它把身体化成了花瓣,然后从裂缝渗出来,很明显这是一种软体生物的分裂方式,只要花些时间,它就能通过裂缝到达这个世界。」
他想起刚才丽迪娅后背上那些血红的肉蛭,一想到它们聚集在一起变成超大号时的样子,感到越发反胃,他转头去看雷森,那人微皱着眉头,明明是副温文尔雅的沉思模样,浑身透出的却是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把他和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
植物飞到法瑞斯的身边,钻到他的头发里,法瑞斯一边试图把它揪出来,一边说道,「你最好快点,雷森,这种东西很麻烦。」
他紧盯着他,希望能从这个人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他不明白这会儿雷森身上突如其来的不和谐是什么,他似乎整个人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和周围的一切都没话好说。
「雷森?」他轻声说。
雷森转过身,朝外头铺天漫地的红色花瓣雨走去,转眼就隐没在里面。
「他看上去有点奇怪。」保罗说,「不过他一直这个样子,从来不肯让任何人和他熟悉起来。那棵虫子好像想在你头上做窝,还在编你的头发,你不阻止一下吗?」
法瑞斯带着股微薄的怒气,想把在头上肆虐的植物拽下来,它灵巧地躲藏到他的发丝下面,看上去被外头的情况吓坏了。法瑞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搜寻着它,双眼却紧紧盯着外头,那片刚刚吞没了驱魔人身影的血红。
雷森往前走了两步,密集的花瓣雨便立刻把周围的景色全都遮住了,虽然雷森从不是个对周围的景色多加留意的人,但是提起「花瓣雨」这个词,感觉上也该是温柔和有情调的,可这会儿,它们如此的疯狂和贪婪,下花瓣硬是下出了个世界末日般的风景来。
他在这片昏天黑地的景色中往前走,寻找那个有着无数眼睛的裂口,觉得自己像是独自走向地狱,心情都有点儿沮丧起来。
花瓣越来越疯狂,似乎越来越多地丢弃了原有的谨慎,像吃了迷幻药一样前仆后继地冲过来,雷森感到脸颊被冲过来的花瓣拍打得有些疼痛,他扯下手套,它立刻被花瓣淹没了。
他停下脚步,看到眼前的景象。那确实有些像不幸裂开的地狱之门,里头是某种从未见过也难以想像的怪物,镇守在邪恶之门外,血红的眼睛带着单纯的恶意,盯蓍那线裂缝之外的生物。
越来越多地分裂,让它越发的不安分,它在另一端急速地扭动和重组着,让雷森想起黑夜里的火车,每一扇明亮的视窗都是怪物的一只眼睛,它像个巨大的堡垒
一样,用所有的窗户盯着他。
一片大胆的花瓣沾上了雷森的指尖,并且迟迟不肯被纯银化掉,更多的花瓣铺天盖地而来,沾在他的身上,想要聚沙成塔地把这个麻烦的生物吞食。数量永远是取胜的绝技。
雷森轻轻捏住一片花瓣,那片血红的物质本来在他指尖上张牙舞爪,可是迅速地,纯银像支系发达的河流一样穿过它所有的脉络,那些叶脉纤细得像自然的造物一样不可思议,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精致。它在他的指尖,由原来的血红,迅速变化成了剔透的银白。
雷森手背上的封印,在慢慢变淡,由原来的红黑色,变得越发红艳,那是比那些飞舞的花瓣还要惨烈和霸道的赤红,他松开手,那一小片雪白的花瓣飞向漫到的血红之中。
像清泉渗入了血水之中,狂暴的攻击瞬间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而那偏还是绺格外顽强的纯净色彩,坚决不肯被污染,反倒像片格外凶猛的病毒,不但杀不死它,还开始迅速同化周围的物质,越来越强大。
「你看到了吗,法瑞斯?」树下的保罗突然道,死死盯着外头的花瓣。
「怎么了?」法瑞斯问,外头只有一片昏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色彩变了。」保罗说。
法瑞斯张大眼睛,可是他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有什么东西混在里面。。。。。。」保罗说。
「我看到了。。。。。。」法瑞斯说,在那片满眼的血红中,他看到了一丝银白的色彩,固执地在风中舞动着,接着,一切像是某种色彩上的爆炸,几秒之内,外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银白。
法瑞斯狠狠吔打了个寒颤,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那种森寒纯净的金属气息,目光所及之处,完全被那力量所覆盖,倒更像一场真正的雪。那不可能是一个人类身上的力量!这不合理!
血红的花瓣从裂缝里飘出来,可是它们如此的单薄,像北极微弱的火苗,甫一升起,便被那荒芒的白色听熄灭,法瑞斯觉得自己在不停发抖,太冷了,他想,那不是正常天气的寒冷,而是一种极度森寒的力量,带动了骨子里的惧怕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冷,因为这白色并不是雪,而是满天满地的雪白花瓣,人是不会被花办冻伤的。他冷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力量总是更容易被强大的、可以呼应的力量所牵动,那让它感到兴奋和不安,而现在,他好像就碰到了一个。
他死死盯着外头,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被低级神经反应覆盖了高级动物的理智反应,不要犯下白痴才会犯的错误,他从不是缺乏自制力的人。。。。。。他确实不太有自制力,但他至少知道那样是不好的。
「你怎么了?」保罗说。
法瑞斯回过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出了什么问题,那个叛逆期少年的目光看上去有点儿不安。「怎么了?」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保罗盯着他,停了好一会儿,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没什么。」他说。
法瑞斯转过头,他并不想去追问什么。
我得解开封印,他想。
他感到头上有些疼,他伸出手,摸到那棵干菜一样的家伙,它死死抓着他的头发,看上去这雪景也吓到它了。
同样感到不适的还有丽迪娅,她先是紧紧蜷起身体,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蜘蛛的形态,后背上有一个巨大的伤疤,看来那些花瓣吃了她不少东西。
保罗看下一眼外头,他意识到雷森一点儿也不会收敛他的力量,这只蜘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它死了,他多半会无辜地来上一句「你不能为这种无聊的事指责我」。
他小心地拿起它,走到法瑞斯面前,「别抓下,我来帮忙。」他对那个扯着头发想把植物弄出来的人说,法瑞斯把手拿下来,「麻烦你了,帮我把它。。。。。。你干嘛!」他叫道,保罗手脚俐落地把蜘蛛一起放到了他的头发里。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南极里唯一有暖气的小屋。」另一个人一本正经的说,「你该把头发留长一点的,它们的空间太局促了。」
「别开玩笑了,这些动物和植物都在我头发想干什么」法瑞斯叫道,想把蜘蛛取出来,保罗连忙拽住他的手,一边温柔地观察他放在别人头发里的小宠物,「你看,她的爪子动了一下,她要恢复过来了。。。。。。」他柔声说。
「我的头发里是动物园吗!?」法瑞斯叫道。
「不,我觉得更像宠物医院。」保罗说,他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深情得一场糊涂,「看来她没事了。」
「你准备给她付多少住院费?」法瑞斯问。
「你怎么不停地在说钱。」保罗抱怨,「你就不能勉强帮一次朋友吗?」
「我不喜欢头发里有一只虫子,特别是它还在。。。。。。啊!不要打架!」他大叫道,他头发里的植物和动物为了争夺地盘发生了一场原始的战斗,扯掉下他好几根头发,法瑞斯愤怒地摸索着,想把它们两个分开,保罗害怕他的女朋友被从头发里赶出去,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我给你一万块钱!」
「现金吗?」法瑞斯说,停下动作。
「我保证是不连号的钞票,这边结束了我们就去取钱。」保罗说,一边担心又温柔地看着那只母蜘蛛。
法瑞斯勉强把手放下来,「好吧,我就忍一下好了。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会喜欢我做的这笔生意的。。。。。。啊!别打了!你们多大了,请像个成年人一样相处!」
「我只是个儿童,我才不要当成年人!」植物叫道。
「是它先攻击丽迪娅的!」保罗替他的女朋友说话。
「我才没有,你把它放到我筑好的窝里去了。。。。。。」植物大叫。
「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保罗叫回去,蜘蛛配合男友的语调,示威般地挥动它的前肢。
法瑞斯揉了下太阳|穴,努力忽视头发上诡异的触感,希望自己这会儿的经历永远不要传出去,他陷入了一个极为低级荒诞的状态中去了。
他努力朝那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张望,转移注意力。
「停了。」他喃喃地说。另一个世界里张望过来的怪物,停止了它力量的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