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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呆了一呆。看追命回来,忙靠在床上。见他强装笑容,心中想到不能让他伤心,决口不提。合作的吃了药粥,闭目休息。
睡了几个时辰,听见有人说话,闭目听时,正是赵恒。他柔声道:“宝宝,快去休息一会,你会吃不消的。”追命睡意朦胧的道:“我要守在这里,别叫我宝宝,那是娘叫的。”赵恒笑道:“你真像个孩子,我来守着,你去睡会。等他醒了,我马上去叫你。”追命嗯了一声,只听鼻息绵长,竟已经睡着了。赵恒抱起他,放在隔壁房间,又走回来。笑意盈盈,不知想些什么。戚少商故意咳了一声,慢慢坐起道:“王爷。”
赵恒看向他,眼中带有一丝怜悯,道:“少商,逝者已已,你别多想了。”“是,但我始终不相信他已经去了。”赵恒不忍多说,叹道:“现下辽宋和谈,但只是冰面上的平静。我们总有一天可以为惜朝报仇。现在朝廷的局面,可是波澜云诡,少商,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他看戚少商低头不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拍拍他道:“你好好休息,父皇已经下旨,升你为征西将军,并赐府邸。现在,还是在我府里休养,让追命陪陪你。”
戚少商的病好的特别慢,春风料峭,春雨愁人。他白发白衣的身影,日渐消瘦。这一日,他正靠在沉香亭中,看着一株白梅发呆。突听追命大呼小叫的跑进来,脸上兴奋的直冒红晕,叫道:“戚大哥,我师兄师弟都来了,你快去看看。”戚少商第一次听见追命的师兄弟,好奇道:“你以前可没说过。”追命道:“我们兄弟四人,都是师父养大的。无情铁手,追命冷血,我排第三。人称崔三爷。”戚少商好笑道:“你师父又是谁?”追命挺挺胸道:“我师父,就是鼎鼎大名的诸葛神候。我们原本在淮西,那一年,我追了一伙盗寇来到京城,不料失手被擒,幸亏赵恒救了我。我怕师父骂,就留在这养伤了。”戚少商笑道:“你一出来,就不回去,只怕师父不止要骂,还要打呢。你师兄一定是来抓你回去的。”追命一愣,道:“对啊对啊,我可不能回去。谢谢戚大哥提醒,我要先走一步。”突听一个清越的声音道:“你去哪里啊?三、师、弟。”戚少商心中一跳,想到:“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惜朝?”只听车轮轧在石子路上,一个白衣青年坐在轮车上慢慢行过来。
他面色苍白,黑发如墨,一双眼比秋水更清。整个人如同霜雪堆成。仿佛带着亘古久远的愁和落叶无声的倦。他停稳车,淡淡一笑,这一笑,却如同催开了白梅。
追命呐呐道:“大师兄。”白衣青年点点头,道:“跟我回去。”他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戚少商听了又是一怔,想道:“原来他就是无情。”
追命笑道:“好啊!”反身却向墙角飞去。只听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追命哇哇大叫:“好痛,好痛。小冷,你在这干吗?”只听冷血生硬的说:“大师兄说你会逃走,真的。”他不过十七八岁,整个人英俊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但看人时目光冷峻,似乎不善言谈。
戚少商看得有趣,拱手道:“在下戚少商,今日有幸见到各位,幸何如之?”无情一颔首,还礼道:“在下无情,那是我四师弟冷血。”“还有我,铁手。”一个黑衣汉子和赵恒一起走进来,笑道。戚少商见他身形沉稳,脚下无声,知道他内力深厚,拱手道:“幸会。”
赵恒脸色不豫,道:“各位何必一定要回神候府?难道是嫌在下家中简陋吗?”铁手笑道:“王爷说哪里话来,我们是奉了家师之命,将三师弟带回,他老人家也快到京了。总不好打扰王爷。”赵恒笑道:“追命和我情同手足,谈不上打扰。”追命听见师父要来,急忙奔到赵恒身边道:“对对,我要和大哥在一起。”赵恒展颜一笑。无情眉一皱,冷血握剑的手一紧,铁手忙打圆场道:“好,那就再打扰三日,我先回去整理一下。告辞了。”三人离去。追命叫道:“惨了,这回一定被师父骂死。”赵恒心情却很好,道:“你放心,我有办法。”
果然,诸葛神候到了之后,赵恒与他密谈了一个时辰。他出来不但没有惩罚追命,反而同意他继续住在赵恒家中,与戚少商作伴。无情等三人也时时来访,府中甚是热闹。只是戚少商常常会望着无情发呆,令他好生不解。
一日两人正对坐奕棋,忽听门上通报有一女子来访。戚少商请入相见,她头戴帷帽,莲步轻移。进了厅中。戚少商问道:“不知小姐是?找在下有何事?”女子摘下帷帽,神情憔悴但楚楚动人,正是顾惜朝的妻子晚晴。戚少商只觉胸口一痛,强笑道:“顾夫人。”晚晴上前一步,小声道:“戚将军,我有事找你。我发现了惜朝从前线写回给我父亲的信。”戚少商启信一看,正是当日顾惜朝烧城前给傅中书的回信,上面清楚的告诉傅中书,除掉李龄,在此一举。他不觉愣在那里。晚晴拿回信道:“他已去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吧。你们情同手足,我不希望见你出事。父亲,他想要对付你,还有追命,他已请了魔教的绝顶高手,让他来杀你们。”她顿一顿,低声道:“保重。”走了出去。铁手正走进来,见她惊叫道:“晚晴?”晚晴戴好帷帽,自行走出去。铁手跟了出去,一会低头走了进来。戚少商问他,他一言不发。
戚少商告诉赵恒等人,让他们小心防备。但没等来杀手,先等来了晚晴的死讯。听说她悲伤过度,自杀殉夫了。铁手激动地叫道:“绝不可能,那一日她虽然悲伤,但看不出一点死志,她还说要回惜晴小居救助病人,怎么可能去死?”戚少商已在追命口中得知他们过去的一段缘分,不由暗自叹息。他也觉得晚晴死得蹊跷,很可能与她示警有关,果然如此,傅中书真是禽兽不如,竟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可杀害。
三月,春光明媚。柳枝吐绿,燕子还巢。追命坐在栏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第八次了。他望望假山石边的戚少商,他正闭目运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无聊!他想狂喊三声。自从晚晴死后,大家就不许他单独出门,这可把他闷坏了。
正支着头发呆,背后有人轻拍他一下,转回去看时,赵恒笑咪咪的看着他道:“闷了吧?我可以带你出去哦。”追命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下脸道:“要是去酒楼饭馆,我可不去。”想一想,补充道:“师父那里也不算。”赵恒笑道:“都不是,今天三月三,是踏青修契的好日子,我带你去洛水边。”原来民俗,三月初三,在水边修契沐浴,可保一年清吉平安。何况桃花正开,青年男女踏青出游,不知成就多少美好姻缘。追命欢呼一声,抱住赵恒道:“大哥,你对我最好了。”他笑颜灿烂,映着初升朝阳,晃得人都要睁不开眼了。
三人乘一轻便马车,出了城门,往洛水而去。
一路上,游人如织,少年男女,衬着如烟绿树,灼灼桃花,好一派景致。追命一路上笑语声不绝,看什么都有趣得紧,赵恒则微笑看他,一边变戏法般,取出玛瑙盘装的鹿脯,金错刀切的狍筋,白玉壶盛的胭脂醉。最妙的是,看追命的眼睛越睁越大,他从背后又掏出了两串糖葫芦!
看这两人言笑晏晏,戚少商只觉得胸口闷得紧,仰头饮干杯中酒道:“我出去透透气。”也不等两人回答,自己跃了出去。坐在车辕上,看四周风景。可别人是花暖软晴天,他是愁困春风前。突然一个小姑娘挤上前来,扔给他一支桃花,脸红着跑走了。他摇头苦笑,翻过来看时,桃枝上竟系着一张字条。他看看车内,把字条撕了,车过青石桥时,车辕上没了人影。
追命和赵恒在车内说笑,信马由缰地行去,直到马车停了下来,才发现已经远离人群,停在一个小河湾内。周围桃花盛开,红粉霏霏,落英遍地。河水清澈见底。追命喜道:“这里好漂亮,戚大哥也不知去了那里,大哥!你看还有鱼呢,我要下去捉鱼!”赵恒还来不及阻止,追命已经除去外衣跳了下去,他叫道:“大哥,你快下来!好多的小鱼!呀!它们还啄我的脚呢!哈哈,痒死了!”他又叫又跳,白衣湿透贴在身上,一头漆黑的长发垂落溪中,几缕发丝贴在脸旁。更显得面如冠玉,玉石却没有它红晕迷人。赵恒看着他,疑是天上的桃花仙子下凡。正入迷间,一双乌黑的眸子突然放大在他面前,追命笑嘻嘻道:“大哥,你也要下来陪我。”一曳手,将赵恒拖下了溪中。赵恒冷不防跌下水中,衣履尽湿,只见追命拍手大笑,笑弯了腰。他出身高贵,几时像民间孩子这般胡闹。可同时也少了很多乐趣。看追命笑得这般开心,看着明朗的天空,他的心也空旷起来,不由放声大笑。起身道:“好,等我抓到你,要好好作弄你一下,方解我心头之恨!”起身便追,追命惊呼一声,跳起来就跑。两人顺着小溪追逐起来。踩得溪水哗哗作响。
追命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下去。赵恒将他一带,拥在怀中。看他笑意融融,心头一热,就吻了下去。追命呆住了,等他唇一离开,问道:“大哥,你······”赵恒含混道:“别叫我大哥。”他一手捂住追命的眼睛,犹豫一会,继续吻了下去。他爱慕追命,可他总像个孩子,天真迟钝。何况赵恒心中有顾虑,总不能放开胸怀。现在四顾无人,如同桃花源一般。他又抱着全身湿透的追命,这一份情动却是如野火燎原般再也压不下去了。他吻了一会,哑声向追命道:“你快走吧。”追命却道:“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咬我?还全身发烫,我带你去看大夫。”赵恒道:“我没事,你快走。”追命道:“你眼睛也红了,啊,是不是水里有毒?”赵恒只觉得身体内一股烈火要烧出来,低声诅咒一声:“是你身上有毒。”不管追命再说什么,狠狠吻住他,将他压倒在浅水中。没头没脑的狂吻起来,一边煺下两人的衣服。追命惊叫道:“不要,”他这才有点害怕起来,要推开赵恒,却哪里推得动。赵恒吸口气道:“宝宝,别怕,大哥是中了毒,只有你能解。你乖乖的,好不好?”他信口乱编,追命却信了。道:“我真能解吗?好,我不动。”一边说,一边闭目不动了。赵恒暗叫惭愧,但此时不吃还待何时,只能尽量温柔也就是了。
戚少商到了约定地点,路边的一间小茶棚。一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背对而坐。戚少商的脚步一停,那人也不回头,哑声道:“你来了?”戚少商眉一皱,正要打问。见那人手一动,露出一锭金子,一反手,又收回了袖里。戚少商道:“是你?你为何???????”那人抬手止住,道:“有人从北边带来消息,见过那人。”戚少商大震,道:“果真?”他声音颤抖,显是心神激荡。那人冷冷道:“只是传闻,你若要见,自己去看方知。”一边说一边起身离去。
戚少商呆呆立了一会,突然纵身向城内奔去。他掠过汴京城外的重重烟树,向赵恒府中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回到住处,他取了宝剑,收拾几件细软,想一想写下书信一封,留呈赵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