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格外迷恋张起灵讲课时候的样子。在特别需要挥洒激情才能吸引学生注意力的课堂上,张起灵仍然心思沉静,讲话的神情十分安定,但在讲台上,他并不像跟别人交流时那样冷漠、不可亲近,反而很随和,像在给病人解释病情时的医生一样,温和地讲解。
吴邪眼里含着光晕,一直凝视着张起灵。
光晕里传出层层叠叠的清波,向外辐射,在昏暗的小房间里震荡,引发共鸣。
和他的目光交汇,张起灵眯着眼,挽了一下袖子,转开视线,低头去看课件上的内容。
这边听课的学生尚且心思纯净,老师却先不淡定了。
一堂课讲完,吴邪闷笑一声,然后跟专业的旁听一样,摇头晃脑地提出建议:“当天学生都是新学生,要不开始前先讲个笑话吧。”
张起灵默不作声,安静地合拢书籍,将设备归置好,走到这边来。吴邪帮忙关掉投影仪,起身去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吴邪因听得激动而发红的脸暴露无遗。
张起灵只看了一眼,就重新将窗帘拉了起来。
……
吴邪在梦里心思浮动,睡得半点不安稳,跟摊煎饼一样来回翻了两次面,才重新安稳下来。
张起灵回到家,从客厅到卧室书房看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要找的人。
吴邪仰面朝天,四肢摊得很开,肚皮也露出来,嘴里打着轻鼾,睡得人事不省,睡相像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一样霸气、无忧无虑。
张起灵走上前,在他身边蹲下来,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突然眼前一晃——地上刚刚还睡得安稳的大少爷,猛地踢腿,一脚蹬了过来。
张起灵:“……”
吴邪梦得开心,眼前画面闪动,他正回想起之前胖子来做客,送给张起灵一套刑警制服的那天——
“啪!”
耳边传来一声闷响。吴邪在迷蒙中听见声响,神智一清,傻乎乎地醒了过来。
张起灵蹲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他的脚。
吴邪僵着脸,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却是自己硬着的下半身。
吴邪:“……”
张起灵:“……”
吴邪激灵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那什么,你打搅到我啦。你要没回来,我就要开始梦游了。”
张起灵:“……”
吴邪睡得浑身脱力,瞪着眼睛挣了挣,将脚从张起灵的手中解放出来。
不过把腿放平的话,胯间会暴露。做春梦这种事,还是不被发现比较让人舒爽——吴邪做出决定,咬咬牙,重新一脚踩上张起灵的肩头。
土八路占领了新高地。张起灵看着吴邪,嘴角翘了翘,任他踩了一会,而后像帮助伤了腿的病人做恢复动作一样,一手握着他的脚踝,一手捏着他的大腿内侧,缓慢又坚持地将肩上的脚放平了下去。
吴邪反抗不能,惨兮兮地啊了一声,有如被太阳照到的僵尸,一下就不能动了,直挺挺地躺着,只有眼睛和嘴巴还机灵。
张起灵俯下身去。
吴邪眨了眨眼睛,乖顺地张开嘴,迎张起灵的舌头进来,吞咽他的口水。
靠这个悠长的吻吸足了阳气,身体才能动了。吴邪抬起手,环住张起灵的脖子,绕过去隔着衣服抚摸他的背。
这之前,阳台是她们无论如何也不会选的地方,不过现在有棉被挡着,硬要来上一次,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造成特别坏的后果。
吴邪转了转眼珠,打消顾虑,便有了想做一次的心。刚想靠上去,张起灵却先一步轻轻将他推回去,让他躺回地上。
吴邪晒久了太阳,皮肤被汗水浸润,同时显出微微的红色。他感觉身周热气腾腾,空气也比往常稀薄。
张起灵解开他睡衣的扣子,俯身吻他脖间挂着的一枚戒指,舔他胸前的汗水、捏他腰间的软肉。
痒痒肉被拿住,吴邪条件反射一般转过身,像虾一样趴着蜷了起来。
张起灵顺势将他的睡裤连着内裤一起扒下来,在两瓣臀|肉上各咬了一口,而后稍微退开一些,一手绕到前面握住他的性|器,专心地帮他撸了起来。
吴邪爽得满面通红,失神地骂着粗口,微微抽搐着射|了出来,随后才脱力地转过去,重新仰躺着,目光无神地看着天上,边用脚去踩张起灵的胯间。他知道张起灵肯定硬|了。
张起灵却奇异地不受撩拨,移开这只脚,低头一下一下地吻他的嘴唇,将他安抚下来,然后说:“留着晚上做,现在去换衣服。”
吴邪正在跟他衬衫的扣子作斗争,茫然地“啊?”了一声,张起灵无奈地告知原委,解释他为什么在这种关头,还能像坚定的斗士一样不为所动——
吴邪死睡在阳台上,一点别的响动也听不见,错过了自己家里太后大人的电话。吴妈妈拨不通他的,转而就打到张起灵那里去了,让他们晚上回去吃饭。
吴邪:“……”
急着让他们回家是为了吴三省。吴三叔再过两天就要生日了,而且还是一个整岁生日。吴妈妈打电话给他,询问他那天是否有空,却得知他当天有别的安排,整天都忙不过来,三顿饭都不能和亲人一起吃。
吴妈妈听完,看了看日历,果断出手,火速召集家人,直接安排到今天晚上,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提前给吴三叔过生日。
吴邪匆忙洗了个澡,满身凌乱地奔出来找衣服穿。
张起灵从柜子里找出几盒礼品,整理完这些,也去换了一身衣服。
吴三省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指挥吴邪给他剥柚子。
吴邪埋着脑袋,慢慢剥完,左手托着果肉往后一别,然后伸出右手,手掌摊开,示意道:“嘿嘿,三叔?”
吴三省面色一僵,先是烦躁地摇了摇头,再又冷哼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扔了过去,这才换走两片柚子。
吴邪笑嘻嘻地收好,贱兮兮地说:“谢谢三叔。”
吴三省大喝道:“没出息!以后这种事不准找老子!”
吴邪悻悻然,抽纸巾胡乱擦了擦手,灰溜溜地走开,到吴二叔那边,看他跟张起灵下棋。
吴三省冷哼一声,心想你委屈个球,老子还不疼你,为了要你姘头的这个东西,你叔一张老脸都不要了,到头来只跟你换了两片破柚子。
吴爸爸在书房跟人讲电话,文锦跟着吴妈妈在厨房做饭。吴三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抽完一支烟,想起一些事情。
吴邪是家里的独苗苗,从刚出生、还只有两个拳头叠起来那么高时起,就被宠着长大,两个叔叔疼他的份和他的父母比也不遑多让。
吴三省把他当亲儿子看,谁也不让欺负。吴邪小时候让人打了,带着他去找对方的茬的不是他爸,是他三叔。
小孩子长到这么大,大人最希望的就是他能早日娶媳妇,成家立业。
可没想到这个小娃娃不走寻常路,和一个男人成了家。
吴三省永远记得吴邪回家出柜的那一天。
傻小伙在单位请了十天假,一个人跑回家,告知双亲和两位叔叔,他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以后喜欢不上女人了。
吴一穷勃然大怒,一巴掌把吴邪扇进房间,强令他不准出门。
吴家一家都是知识分子,短暂的惊慌过后,立即有了行动。
吴爸吴妈跟心理医师联系,寻求他们的建议;咨询结束后,根据医生的建议,跑去市里的图书馆,广泛地查阅有关同性恋的书籍和材料,做出厚厚一沓摘录,试图理解他们从未了解过的东西,晚上回来也不歇息。
吴邪舍不得双亲这样奔波,跑去父亲的书房,说你们看的那些书,我自己都已经看过了,确定了以后才回来坦白的,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听我说,行不行。
吴一穷沉着脸,站起身走过去,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扔出书房,然后拍上门,自己看书看到转点,躺到床上也睡不着。
吴邪也跟着整夜不睡。
对于这件事,几位长辈中最震惊的就是吴三省。得知这个消息,四十多岁的老爷们儿当场傻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等回过神来,吴三省暴跳如雷,像年轻的时候被人冒犯到了一样,冲过去一脚踢烂了吴邪房间的门,指着他的鼻子,凶狠地逼问:“你说什么,不喜欢女人?我看你是要成仙啊,你喜欢哪个男人,哪个!说给老子听!”
吴邪早就准备好答案,说:“没哪个,反正我就不喜欢女人。”
吴三省气得眼前发昏,手都哆嗦,失去理智要打人,最后被吴二白拽了出去。
吴三省不管不顾,推掉所有的事情,整天待在家里,抽烟抽得特别凶。
过了几天,一天下午,去上课的陈文锦回到家,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那时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吴三省死皱着眉头,狠狠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的身份,刚要说话就意识到了什么。
吴三省愣了半天,嘴里的烟掉了地上了也不知道。
“三叔……三叔!”
吴三省被唬得一跳,回过神来。
吴邪嘴角一抽:“你在发什么呆,我喊八遍了。”
吴三省回忆了一通,冷汗都下来了,这时被人打断,心脏被吓得直抽紧。
吴三省臭骂道:“鬼叫什么,你有什么事情!”
吴邪同样臭着脸,喊:“小花跟老痒到了,老痒妈还在医院没来,可以吃饭了!”
这小子生气的样子跟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吴三省瞪着他,心里又疼又恨,起身踹了他一脚,才提步往餐厅走。
吴一穷开了张起灵带来的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带领一桌人向吴三省敬酒,提前庆祝他生日。
吴邪舔舔嘴巴,笑道:“三叔,你又老啦。”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靠到椅背上,懒洋洋地回道:“半老。”
吴家饭桌上,只有吴三省和吴邪格外爱讲话,斗嘴斗得很热闹,有了老痒就更不得了,再沉闷的气氛也能被他们说热。
半年前,吴邪对张起灵谎说出差,在单位请完了一年份的假,跑回家里出柜。
由于精神压力过大,吴邪整宿不睡,极度缺乏睡眠,神经绷得很紧,还要每天找时间给张起灵打个电话报平安、捏造工作情况。
白天吴爸吴妈出门,吴邪从一堆旧物中刨出高中时买的足球,在房间里来回踢几下,试图转移注意力,放松放松。
吴邪房间的门被吴三省踢坏了,歪斜斜地靠在一面墙上。球滑到门前,被人一脚踩住,吴邪抬起头,张起灵站在门口,盯着他看。张起灵旁边是陈文锦。
吴邪:“……”
吴邪父母得知有人找上门来,脸色都很难看。
当他们回到家,看到跟他们一起过年的张老师的时候,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吴邪脑浆萎缩,傻大憨一样,单枪匹马杀回来出柜,对爸妈说我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是因为我不喜欢女人。
吴爸吴妈一看,你这哪是不喜欢女人,你是有喜欢的男人了!
就因为这句谎,吴爸爸连个眼风都没给张起灵,直接去了书房,把门摔得天响。
吴妈妈客气一些,给张起灵倒上茶,让陈文锦招待客人,然后把他们扔在客厅,自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陈文锦看着张吴二人,张了张口,想起还在家生气的吴三省,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