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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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遗事-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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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的孩子不小心绊了一跤,后面的少年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看你这野种还敢跑!”“就是!娘不要的东西!”他们一边打一边唾骂。被打的孩子护住头部,蜷缩起来,隐忍着也没有大声叫疼。
忽然飞来一枚金丸打中了打人的少年,他们本想骂人,却一见是金子,喜上眉梢,空中又划出一道金光飞向远处,消失在草丛里。
“金子金子!我们快去捡!”几个少年兴奋的去追,完全忘记打人的事。
地上的孩子见人都走了,才爬起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好象忘记伤痛,目不转睛的盯着树上的白衣少年发呆,没读过什么书的他,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人,只知道他很漂亮,比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
孩子喃喃自语,“神仙么?”
树上的人一听,嗤一声笑出来,孩子觉得那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韩嫣瞧这孩子还在发呆,就叫了他一声,“小子!”
“啊?呃…”那孩子大概也发现自己盯人瞧不太好,收回视线,转而盯着自己的脚,恩鞋子破了,又不意思的缩缩脚。
“给你。”韩嫣好心的抛给他一个漆描瓶,“这是伤药,快点离开吧,等下那些欺负你的人要回来了。”
“谢谢…”孩子感激的看着他,然后又垂下脑袋,有什么用呢,逃哪去都没用,弱小的人只有被欺负的份,但他也没有打算在这个神仙一样的陌生人面前示弱,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单纯而美好,不管未来如何,这份记忆永远留在心底。
韩嫣与家人相处的时光快乐又觉短暂,再过几天就是刘彻的登基大典,本想回宫的他却因为弟弟生病拖延了时间,所以没来得及亲眼去看登基大典,只在那天晚上赶了回去。
春夜虽然不至于寒风凛冽,却也隐着股寒意。韩嫣骑马急急的往宫里赶,竟也出了身细汗,积在叶上的夜露滑落,滴在他身上。回想离开时弟弟的话…
“你身上有他的味。”
“什么味?”
“就是刘彻用的熏香味啊!难闻死了!”
“笨小子,这可是百金难得的香料,你还嫌弃。”
那味道自己从来没发觉,大概只是在一起久了,沾染上的吧。
韩嫣的身影一出现在未央宫,阿末就迎上来,焦急的说,“你可回来了!”
“我弟生病了…”
“得得,你跟里面那位解释吧。”阿末无奈的摆摆手,又瞥了眼寝宫提醒道,“火气大着呢。”
合欢
踏进殿内,如同外面的寂静,只是这里的寂静有些深沉沉的。花树连枝灯上的烛火就像开了一树的花火,在夜里静静燃烧。九层博山炉上各种镂雕怪兽张牙舞爪;仿佛等待一场好戏。
韩嫣没有走近床榻,而是站在几尺远的地方轻轻唤了声,“刘彻?”
就像石子落进无底深潭,没有半点回应,尝试性的又丢了几颗仍然没有回应。床上的人就是抱着就是不理你就是不理你的心态等待韩嫣下一步的动作,谁知韩嫣在无人回应后,就退出大殿,在他第一步刚迈出时,里面突然抛出一句话,“你敢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格格作响。
韩嫣闻言无奈,收回脚,跪坐在原地,一声不吭,纱帐内的人也没作声,两人就这样默然相对。
香炉的烟在风的作用下变幻各种形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响动,韩嫣用眼角余光瞥见床上的人把被子踢了一角出来,叹口气觉得好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踢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帮刘彻把被子掖好,不料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腕子,往内一拉,韩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跌在床上,随即覆上来一个身影钳制住他的挣扎。
韩嫣被他压得动不了,索性由他去了,看着刘彻脸上愤怒不满委屈不断交替,好不精彩,他忍笑故作惊讶的问,“哎?你没睡?”
“睡?”怎么可能睡得着!刘彻满腹牢骚,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那么重要的日子还不在,回来不仅没个解释,连个软态度都没有,就跪在外面不作声不作气!刘彻越想越气,也越发觉得委屈。
“阿末不是说你很火大吗?怎么你这表情倒像特委屈?”韩嫣笑着看他,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当然火大!”接着又小声嘀咕,也蛮委屈的…如果是平时的刘彻一定能发现韩嫣眼中的揶揄之色,可惜他现在心里塞得都是不满。
“我没去,可能想象那情景呀!”韩嫣轻轻摸着刘彻气鼓鼓的脸颊。
刘彻只觉得他的手指冰凉,很舒服,也没拒绝这样的抚摩,听到他的话便挑挑眉哦了一声,不大相信的样子。
韩嫣静静的没说话,仿佛在想象…
流光溢彩的宫灯,典雅华美的宫乐,你穿绣着精致华丽纹样的冕服,戴系十二白玉珠的冕冠,走在如游龙的飞檐之间,穿过森严的殿宇,进入装饰绚丽;金碧辉煌的未央宫前殿接受百官朝拜。韩嫣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那气势恢弘的场面一幕一幕仍然闪现在眼前。
刘彻看他眼睛越来越亮,然后不知想起何事,噗一声笑出来,继续说,“别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刘彻被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比如?”e
“你在进入前殿前一定摸了摸左手的食指吧!”韩嫣语气笃定。
“……”刘彻没回答,但是表情全在脸上,一幅你怎么知道的吃惊神情。
“你紧张呀~~”再怎么装的少年老成,谙于世故,也还是年少,面对这样的场面难免会紧张,“你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
刘彻被揭了老底,面上一红,但还是不依不饶,“那…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赔我,说来不来骗人!”说完这句把人圈牢了,免得人跑了。
相互凝视,韩嫣的睫毛上盈了露珠,漆黑的眸子像盛在水里的黑玉,乌黑的长发有些湿软,泛着柔和的光泽散开铺在锦褥上,刘彻看着看着开始心笙摇荡,眼睛像聚了阳光般灼灼热烈。
韩嫣双手攀上刘彻的颈项,冰凉的唇贴了上去,夜归的人,唇是冰凉的,却不知怎地很舒服,不仅不觉冷,还仿佛能点燃他内心深处的火,缓慢地,细细地从唇角开始描摹,舌尖也若有若无的撩拨。只是浅浅的,没有深入,但某人已经呆了。
“你怎么傻愣愣的?”韩嫣的语气听不出是在笑话他还是埋怨他。
“我…我没…没这意思。”虽然已经是皇帝,但毕竟是刚登基,还不习惯用朕,何况被韩嫣的主动弄得有点不知所以然了。
“你以为什么意思?”韩嫣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
看韩嫣的表情,刘彻又有点犹豫了,难道刚刚的热情是自己理解错了?顿时脸上一红,“哈…这…啊…我以…以为…”边解释边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因为好象下面…
就在他吞吞吐吐的时候,发现韩嫣面上的无辜单纯不在,反而噙着笑看自己,带点戏耍的意味,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两眼瞪得圆圆的,“你敢耍我!”说是对韩嫣怒气,其实更多的是怒自己的傻气。
“当然没有。”韩嫣否认着偏过头,不去直视刘彻,但仍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弯翘的眉目和嘴角,从耳朵到肩膀是流畅优美的线条,就算只是露出一小块肌肤都能引人遐想,光滑细腻,是任何上等丝绸都难以比拟的触感。刘彻报复性的低下头,微微张口,轻轻咬住他的颈侧,韩嫣倒抽了口冷气,动了动想避开,但刘彻按住他,再咬了一口出气后,又开始摩挲亲吻,流连往返。
“别…别…痒…”感到那瓣火热移到耳朵,有点心乱了,求饶的说,“我错…”灵巧的舌头沿着耳廓滑动,想说的话已经被打乱,只是浅浅的哼了声,双手扣在刘彻肩膀上想要推开,却又被那一吻弄的无力。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吹得又痒又热,低哑的声音带有诱惑性,“给我好吗?”说完含住他小巧像白玉的耳垂。
“嗯…”从唇间逸出的呻吟庸懒而可爱,眼含水雾,有些迷离,不知道刚刚那声究竟是应承还是不满。微微张开的嘴唇泛着红润的光泽,刘彻又去含住那瓣嘴唇,反复吸吮,舌头也伸了进去,霸道,充满掠夺性,但也不失温柔,呼吸尽数被夺,呻吟声只能在喉间回荡。
衣杉尽褪,手指在裸露的肌肤上游移,不放过任何地方,因为练武,指腹带有薄茧,轻轻的抚摩变得使人更敏感,韩嫣全身染上粉红,妖娆迷人,不仅皮肤滚烫,连意识都被热的开始迷失,四处游离。
仿佛置身于奇妙的幻境中,身边是无边无际的星海,每一颗星子都晶莹透亮,烁人眼目。韩嫣颤抖中睁开一点眼睛,发现那满目星辰,不过是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汗珠,他的,刘彻的,叫他看得不由心底一阵痴然,微微沉入一种惘然中。直到一股火热忽然冲入体内,与深处的炽热相撞,韩嫣深深一个痉挛,手指死命抓住刘彻的手臂,相互纠缠,身体紧绷着,承受着猛烈的冲撞,热流最后融为一体,喷薄而发,蓦地眼前一片空白,全身舒展开来,酥麻游走四肢百骸,周围的星星仿佛因为害羞纷纷划着红光坠落,滑成旖旎艳丽的弧线,天光流窜。
急促的喘息,低细压抑的呻吟,交缠的身影,春风拂过,撩起纱帐,光洁如玉的胸膛上那一瓣一瓣桃花般妖艳的红痕是留下的春色。
不知何时,外面开始下起缠绵的春雨,帐内的人由激烈转为平静,两人相拥而眠,抵挡着抖峭的春寒,韩嫣半睁着眼望着绣花的帐顶,听着身旁绵长平缓呼吸,只觉得有股暖流淌过心田,甚至那难以启齿的地方的疼痛也减不了这份幸福感,一点也不后悔。伸手细细描着那人平时飞扬的眉,如今却也收敛了几分,有了平和的感觉,在睡梦中的人不知道在低喃些什么,韩嫣好奇的凑过去侧耳倾听。
“哈…小嫣…我在上…”然后一个横脚搭在韩嫣身上。
“嘶…”韩嫣被他碰到,触及里面的伤,简直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都这种时候还受你的罪!”小声骂了句,然后弹了弹刘彻的额头,见他没醒,又恶作剧性的捏了捏他的鼻梁。
拉起被他们弃在一边可怜的锦被,却发现落在那上面的一只玉猪,拿在手里摸了摸,虽然一模一样,但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因为经常拿捏刘彻送的那只玉猪,所以即使一样,手感还是不同的,能分得出。不是自己的,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偏头看了看刘彻,不禁赞叹,藏的还真是好,天天都在一起,那么久自己竟然没发现。探手摸索着那堆纠缠在一起的衣服,找出自己的那只玉猪,然后孩子气的把两只玉猪排在床头,看了一眼,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两只憨憨的小猪排排站,它们永远在一起。

改革
一夜春雨后,树枝都抽出了嫩芽,清人心目,带有湿润味的空气,沁人脾肺,欢快的小鸟在枝头跳跃鸣叫,为春回大地喜悦,也迎接着清晨第一缕光。
曦光穿过窗棂,洒落一地,映出柔和的光影,屋子内依然是静悄悄的。刘彻禁止宫人进入内室,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爬起来,生怕吵醒身边的人。瞥见床头摆放的两只玉猪,心里一愣,挠挠头,难免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被发现了啊…当初硬塞给小嫣的玉猪有一对,自己一只,他一只,又非要小嫣把玉猪戴着,还随时检查,至于自己这只嘛,总放在中单里,贴身藏起来,好几次睡觉脱衣时都差点被发现,吓得拉紧白纱中单,就会遭到小嫣一记白眼,大意就是,哟,还怕被看呀。咳咳…当时自己心里都会嘀咕,其实不是怕被看,是怕被发现…
刘彻下了床,低头看了眼复杂的衣物,呃…左搭右弄,仔细研究一番,确定自己穿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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