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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该当立功缰场,封侯拜相,英雄方有用武之地,难道顾惜朝大好男儿竟要厮混与江湖,干些以武犯禁的勾当!”
戚少商摇头道:“你是将才,应该信马由缰,出将入相,可你这傲性子,狂脾气,将来下场好一点是功高镇主,鸟尽弓藏;要是运气稍差点就做了人家的替罪羊,如今已经应验了,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够吗,怎么这般不知死活,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顾惜朝轻“嗤”一声道:“人各有志,想飞就不能怕跌死。难不成世人都要去学你,做什么狗屁大侠,又用什么用处。”
“没用,可乐得一帮朋友真心相待,一生活就活个真性情,我没你那么累。”戚少商伸伸腰道。
“今生输了,还有来世,来世要我选,我还是求我的功名,权势!”顾惜朝咬着牙,狠狠地道。
“你!”戚少商怒道:“死不悔改,冥顽不灵!!”
“不错,我就是死不悔改,冥顽不灵,你杀了我吧!”顾惜朝历声道,边说边把脖子扬得老高,双目紧闭。
戚少商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憋得慌,良久才道:“顾惜朝,杀一个人又有何难,难得是救一个人,改变一个人,我以前没杀你,今后也不想杀你,不过我要让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你现在不肯说,没关系,我不免强,总有一天我会听见那句真心话。”
顾惜朝别过脸去,打一个面积一方寸大的呵欠,同任何人一样,戚少商痛恨别人在自已说话时打呵欠,恨不得把他揪起来揍上一顿。
“要杀就杀,不杀的话,我要睡觉!!”顾惜朝把头扭过,闭上眼,再不睁开,戚少商气得对着他的背虚晃了几拳也重新躺好,却再也睡不着。
26
这几天顾惜朝受够了戚少商碎碎念的长篇训斥,早饭刚吃两口见戚少商又有开念的迹象,便一个饭碗重重顿在桌子上,饭也不吃了。
戚少商也不生气,乐得把顾惜朝那份也吃了;气得某人直头晕。
把顾惜朝拖上马,两人继续往前赶路,不多时,戚少商就听见紧帖在身后的顾惜朝肚子叫,放缓了马蹄,戚少商从怀中摸出几个包子,递给身后的人。后半夜没合眼,顾惜朝早就饿了,早上又赌气没吃着饭,这包子香喷喷,热呼呼的,看了大有食欲,真想接过包子就咬,口中却道:“奇怪,刚才你又没买包子,是不是瞅掌柜的没看见,柜上拿的?”
“顾惜朝,你这是什么话,好心拿东西给你吃,还要被你挖苦,真服了你了。“戚少商嗔道。
赌气事小,饿死事大,顾惜朝不再别扭,抿嘴笑笑,伸手接过,一口咬下去。
“好吃吗?”
“嗯…”顾惜朝边咬包子边道。香喷喷的包子,味道真好。
戚少商也笑笑,安安静静吃包子的顾惜朝~~~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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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行渐暗,戚少商心里却越来越沉,贴得很近他可以听到顾惜朝的心跳,那律动越来越快,匀称的呼吸也渐渐散乱,显然,他很紧张,戚少商感觉得到。
一片静谧的树林,几间精致的小屋,环绕四周的灌木丛,远远望去象一幅精致的画,顾惜朝叹了口气,道:“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那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什么地方?”戚少商问。
“是我和晚晴的家……”顾惜朝远目道,“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会怪我……”
听他话中略有疯意,戚少商皱了皱眉,正想应声,却听远处传来不易察觉的闷响,凭着多年来沙场征战的经验,戚少商暗叫一声不好,忙把顾惜朝扯下马,疾向灌木丛中钻去。
“你干什么?”顾惜朝问。
“麻烦来了,有马队冲过来,至少几百人。”戚少商道。
果然,那闷声越来越响,转眼间竟化作轰轰烈烈,飞扬的尘土后是金戈铁马的骑兵。
戚少商料得不错,来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领头的人倒也认得,是相府护府军总兵陈楚。
27
到了那小屋前,骑兵队停下,陈楚一挥手,几百人马把那几间小屋团团围住。
“就是这,给我好好搜!”
一声令下,一队人翻身下马,屋子里,屋子外,翻来找去。
“就知道傅宗书那老狐狸不会轻易罢休,果然找上门了。”戚少商轻声道。
“他们要干什么,这是晚晴的地方……”顾惜朝显得很激动,胸口一起一伏。
“别出声,他们人太多。”戚少商凑在顾惜朝耳边道。
屋子里的桌子椅子被翻得乒乓响,还有几件被从屋子里面直抛到门外,不过好象一无所获。
顾惜朝紧咬着牙拼命忍住,却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身子微微发颤。
“报将军,屋子里搜过了,没发现书信,只有几本书。”
“知道了,四周也搜搜,林子里,看有什么发现。”陈楚下令道。
“报将军,找到了,前边不远处树林里,找到了晚晴小姐的坟。”
陈楚满意地一笑道:“不枉我辛苦二十余日,终于找到了。”回头一挥手道,“走,去看看。”
陈楚一声令下,大队人马齐向前进发。
果然,不远处的小树林内,一座精致的孤坟,陈楚下马上前,在坟前拈起一点土,用手碾了碾,沉吟道:“这土不是新的,看来顾惜朝他们还没来过,书信找不到,只能先把晚晴小姐带回去交差了,相爷交待的事总算办了一件。”转过头来下令道:“挖坟!把小姐请回去!”
陈楚一声令下,却使藏在灌木丛中的顾惜朝发了疯,一阵气血上涌,连被点的||||穴道也冲开了,顾惜朝呼地站起往前直冲,力道大得连戚少商也给拽了起来。戚少商猛地一惊,忙把他往回拖,不料顾惜朝||||穴道已解,怒不可遏时力气更大得出奇,根本拖不回来。戚少商急了,近身使了个擒拿手,一把叼向顾惜朝的左腕,顾惜朝左手向下一翻,腕子急拧着滑了开去,招式又巧又妙,只可惜他忘记了自己的腕上有和戚少商相连镣铐,招式虽妙却终究难以施展,几个来回终于被戚少商捉住了左腕,扣住了脉门,戚少商变招奇快,右手擒着顾惜朝的左腕向后一带顺势反拧在背后,接着向上猛提,顾惜朝的左手便再也使不上力。戚少商一招得手,并不停歇,接着膝盖压向他的膝弯,顾惜朝硬撑了两下,可戚少商力气实在太大,膝弯一软跪了下来,右手撑着地。戚少商把他压在身下,凑在他耳边斥道:“你疯了,想出去找死吗?”
“放开我!!”顾惜朝挣扎着狂叫,吓得戚少商左手扔下逆水寒剑急捂住他的嘴。
“别叫!要被发现了!”戚少商贴在他耳边闷喝道。
果然,两人这么一折腾,已有士兵发现了动静。
“报将军,那边灌木丛中好象有动静。”一个士兵道。
“带队弓箭手过去看看。”陈楚道。
“是!”
几队兵士从身边掠过,戚少商蹲在灌木丛中大气不敢出,一阵羽箭射下,耳边生风,还有一箭,几乎帖着顾惜朝身子钉在地下。顾惜朝不住的挣扎,只是身上关节的软弱处都被戚少商牢牢制住,反抗不得。
“报将军,灌木那边没有发现有人,可能是风声。”一个士兵报道。
“知道了,继续挖吧!”
28
突起的坟头渐渐下降,三丈来深的地下,终于露出一付红漆棺木。陈楚的手下七手八脚地把棺木抬出来。
“打开看看。”陈楚道。
两名士兵推开棺木盖子,一阵檀香扑鼻。棺木内傅晚情娴静地躺在里面,神情安祥,若不是面无血色的白,还让人以为是睡着了。由于天气寒冷,上好的红木棺,埋得又深,顾惜朝又在里面放了药,所以晚晴的遗体被保存的很好,连陈楚都不自觉地惊叹,晚晴小姐还是那么美丽。
命人重新盖上棺木,陈楚调来马车,把棺木拉走。
这一切被顾惜朝看在眼里刀子剜心一样疼,他们不能把晚晴带走,不能。
放开我,为什么拦着我,晚睛不能让他们带走,放开我。
顾惜朝心中叫着,直摇头,可戚少商的手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任他怎么挣扎喊叫都发不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晚晴被带走,那撕心裂肺的疼让他恨不得冲出去杀光那些碰她的人,他用尽平生力气挣扎着,可戚少商的手铁钳般地紧,而且自己越挣就越紧,被反拧的手臂疼入骨髓,额头冷汗一滴滴的滑下。
看着顾惜朝凄楚绝望的眼神,戚少商恨不得再生出一只手来遮住他的眼睛,真不应该让他看到这幅场景。顾惜朝身体的猛烈挣扎,有几次几乎挣脱,自己不得不下重手,除了顾惜朝口中唔唔的痛叫,戚少商还隐隐听到他腕骨碎裂的声音。冷汗自顾惜朝的额头,滑过自己捂住他嘴的左手,滴在地上,戚少商有些不忍,抬头见陈楚已走得差不多远了,手上微微松了松,低声道:“别挣了,手要断了,再忍一下,就好了。”
顾惜朝绝望地看着晚睛的棺木渐行渐远,眼前一黑几乎晕倒,手臂的疼痛又让他瞬间清醒,戚少商的话让他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挣扎,眼中却有一片润湿涌上,模糊了视线。
马队终于走远,消失不见,戚少商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不再压他,却已是累得一头大汗。
“呃~~”顾惜朝抱着左臂仰面痛叫,戚少商知道自己手重忙轻拉起他的手臂掀开长袖查看,手腕被捏得乌青自不必说,上臂处也红肿了,肩膀脱了臼,原来被逆水寒剑割伤的创口也裂开了。戚少商皱皱眉,歉声道:“对不住,我下手重了些,这就帮你接上。”
关节一声脆响,顾惜朝轻哼一声,戚少商的力道恰到好处,居然不太疼痛,手臂又能动了。从怀中摸出大大小小几个药瓶,戚少商拉着他的手,在他受伤的手腕处敷上消肿散淤的药,轻轻揉搓,又从衣服上撕块衣襟,包好裂开的创口。任戚少商摆弄着,顾惜朝一声不吭,疼了也只轻轻皱皱眉,戚少商知他心中气苦,一时间也想不出话来安慰,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任夜暮降临。
29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戚少商开口问道:“那封信还在吗?”
良久,顾惜朝转过脸来望望他道:“你要信,跟我来吧。”
一片狼籍的小屋,顾惜朝心疼地扶起翻倒的桌椅,走到一面东墙的墙根底下。顾惜朝小心地撬开墙上的一块木板,里面一个藏着一个包得很仔细的布包。
“就是它了,”顾惜朝望着那布包低声道,“这是晚睛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收好,扳倒傅宗书全靠它了。”
戚少商谨慎的上前一步接过布包,刚想打开来看,顾惜朝却忽然一个侧身,反手将戚少商鞘中的逆水寒剑拨出,向自己腕间斩去,嗤地一声沉响,腕间铁索已被这削金断玉的利刃斩断。
戚少商毫不提防他说变就变,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手中多了逆水寒剑,顾惜朝更有恃无恐,几下辣招迫得戚少商急退。逼退了戚少商,顾惜朝甩了甩久久不得自由的左手道:“戚少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现在我要去找晚睛,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先一剑对穿了你!!”
戚少商喝道:“你疯了,要去送死吗?”
顾惜朝长叹一声道:“是我这个夫君不好,让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我不能让她这样。”
戚少商无奈地摇摇头道:“他们人多势力大,我们得从长计议,再说不跟我一起,你回得去京城吗。”
顾惜朝笑笑,左手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