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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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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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王鹏的多人一日之类从小吏升职为都督书办,行政副长,后勤总务之类的要职上,至于他们的前任则纷纷下狱。

这是在梁子任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梁子任采取了支持的态度,主公的这种支持令王鹏的部下们振奋雀跃,唯独王鹏看到梁子任这般寡情更为悲伤,于是他开始加紧了动作…

有的时候,民间的留言要比官方渠道来的还快。

就在令彪刚刚抵达绵竹,才接管军务不多久,他就听到了士兵们的议论纷纷,士兵们从绵竹城内的居民们口中听说,巴中那边已经开始流行一种风气。

“什么风气?”令彪好奇的问,若后方人头滚滚他倒不好奇,但风气是个什么玩意?

士兵答道:“回大人,听说巴中总督推广了一种书册,上面摘抄着梁公的一些话语,现在巴中百姓们对什么事情发表意见前都要根据梁公的语录来行事。”

“……”令彪虽然文化不高,可他又不是白痴,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梁子任岂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绝代大儒,如何能行这样的事情呢,难道那些文化教官等就没有质疑?

这个阶段的西秦,对读书人还是有几分尊重的,因为地方政务,乃至延续前朝的官学等都需要他们继续主持或者帮助主持,所以他们有一定的话语权,那么令彪自己都觉得不可行的,他们会保持沉默吗?

当然不会。

在王鹏推行出这样的文本,并通过半军方的地方管理系统,将其分发于百姓手中时,很多基层官吏,包括一些负责文训方面的官员都有些无法接受。

但百姓接受…

而在令彪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到半月,江东也就知道了这个情况。

随着消息一起抵达江东的,是几份梁公语录原本。

通过士兵的传递,现已到沈庆之的面前。

沈庆之低头看着,上面写的一行行字,面色沉重,和他相反的,是他的部下们的表现,看着这份语录,陈镇川冷笑道:“圣人才敢立言,所谓出口成章,他梁子任何德何能,居然敢这样行事?”

历中原都发笑,认为这太荒唐,等他发现,这语录竟然连乡村之言也收入其中, 比如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之类,更是大笑。

他这个冷静内敛的人都如此,可以想象,当霍二看到“不须放屁”之类时,抽的什么样子了。

和武将不同的是,有文人情节的陈镇川以及冯子峰完全没有笑,只在愤怒,冯子峰甚至抓狂的质疑:“莫非巴中文人死绝了吗?”

不想,久久不语的沈庆之接了一句:“我看差不多。”

室内顿时安静。

人人看向他,沈庆之的眉眼之间此刻笼罩着一层阴霾,他看着部下们,沉声道:“不要小看这样的行为,梁子任如此行事岂能没有目的?”

“…大人看到什么了吗?”

听霍二发问,沈庆之点头,他确实看到了很多,已知的未知的,种种。

想到西秦那些层出不穷祸国殃民的乱招,和后期的他们的近乎狂热的对梁子任的支持,沈庆之的心情就一点也轻松不起来,魔鬼已经打开了一道门,并作为引路人要将汉人子民引向他需要去的地方,能够出手阻拦的他却碍于种种原因,一时难以出手,唯有看着对方沉沦,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情况令人沮丧。

他叹息,说:“被彻底愚弄的百姓是最强大的。”

“什么?”冯子峰一愣,陈镇川却有所悟,他立即问:“大人,梁子任这是在行愚民之策?”

“江东可以当其所作所为是个笑话,西秦百姓却不会,好吧,就算成年人无法这么盲从,那么孩童呢,假如再给这西秦十年时光,让一群今年不过八九岁的孩儿,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长到可以参军,可以挥动刀枪时,他们会当梁子任为什么?会当他为神灵一般。”

说着,沈庆之站了起来,将这语录丢给一边的书记官,吩咐道:“即刻将我的意见上报韩公,并请求韩公,冯先生等一定要尽快做出针对性策略。”

没有人敢小觑他的判断,过去无数次战事已经足够说明沈庆之的英明。

帐下立即再无笑声。

历中原呐呐的问:“大人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以武功为江东领袖人物,他靠嘴炮洗脑为西秦神灵,两相比较,我这动刀动枪的,树立形象是何其艰难,他却轻而易举,对这样的无耻之人,除了拔刀之外,还能有何办法?”

“可以以嘴炮对嘴炮。”霍二建议,他是嘴炮行家。

沈庆之摇头:“你要我们如何去破解他对自己治下百姓的这些花招?”

“最起码,我们先从自身说起,我们可以在江东宣传他的这些种种丑事,如此,最起码可以保证没有更多的人为他忽悠。”

“这是个办法,却不是良策。”

“那什么才是最好的办法呢?”

“等。”

“可大人你刚刚才说假如再给对方十年…”

“他这般胡作非为总会引发矛盾不满,若没有外力,靠着罗斯他自然可以压制下这种矛盾去,然而现在有了我们,那事情就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呢,从现在开始加大对其境内一切活动的探查,并加大对其治下官吏的拉拢分化,把过去的半月一报,加大为一周一报,要及时掌握对方的一切情况。”

“是。”陈镇川起身。

“霍卫青,历中原。”

“在。”

“从明日起,立即开始扩军,将第一批学员即刻投入部队中,并行实战级训练,务必要做到拉出去就能打,我只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你们要给我增加最少五万可战之兵。”

“是。”

“对河北的事也不可延误,督促他们尽快准备好第一批缴纳钱粮,另外,和他们共享西秦的部分情况,具体情报范围我等会和你单独说。”

陈镇川道:“是。”

“我方内部的辎重准备也要开始加紧,在不耽误秋收的情况下,要尽快完成定额任务。”

冯子峰道:“是。”

最后。

沈庆之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告知道:“我预料,和西秦战事最快,会在明年夏季爆发,最慢,在明年冬日也就会爆发,而在这之前我还有事要做,因此,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

如之前所说,没有人会不相信他的判断,对沈庆之,他们已近乎盲从,可正如沈庆之自己所说,他的威望是建立在货真价实的军功上的,因而牢靠,但那位梁子任却活在自己营造的梦里。

所以,双方就算能在各自的治下有了相当的名望,但个人能力的差异依旧是不可改变的,这也就是沈庆之虽然心忧但还很自信的原因所在。

在和部下们进行一次简单的会议,并布置完一部分任务后,沈庆之就向城内去。

等他在半个时辰后抵达时,韩中正和冯适之已经在那里观看刚刚送来不久的这些消息情况。

冯适之正在那里大骂梁子任的妄为。

他对梁子任这些行为的认识和沈庆之一样的深刻,他非常担心,梁子任这么胡搞下去,江东收复西秦的过程会艰难许多。

无法想象,假如愚昧却自以为正义的百姓一脸坚定的横躺在江东的铁蹄前的时候,江东子弟们的刀是不是还砍的下去,假如砍不下去,岂不是让鼠辈得逞,可是砍下去,却违背自我的…

见沈庆之来,冯适之迫不及待的就阐述了自己的担忧,并完全同意沈庆之对西秦这种行为的预见性的针对布置。

他愤怒的道:“不能再给那个鼠辈时间了,庆之,当时你真该一刀斩了他。”

“我也想,可是不能。”沈庆之苦笑着道。

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今生初遇梁子任时,心中的所想,可是当时的局势下,他又如何能放纵扶桑,却去冒险一搏呢,画地为牢已是他当时能做出的最强的一击。

这时,韩中正道:“虽说如此,但是我们还必须要想到河西。”

这又是个难题。

河西在卧榻之侧,就算李耀武是守成之辈,但谁能保证他看到江东西秦鏖战时立场如旧呢,要是万一他以为江东最强因而机不可失,冒险对江东一击的话,一旦势成,江东可就麻烦大了。

但沈庆之正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冯适之一听韩中正的话,就如泄气一样,颓废的坐了回去,只在叹:“复兴何其艰难。”

“是人心难测,所以干脆不测。”沈庆之却接道。

闻言,韩中正和冯适之两人都勐抬头看着他,知道他们在等下文,沈庆之直截了当的道:“在下看西秦举动越来越快,又极有章法,要等他气势蓄好,内部矛盾无可解决时,主动来打我们,那就晚了,因此,在下想在今年秋日,拿下河西,还望韩公支持。”

“如何打?”

“孙正川部移师襄阳,丁恒东上守扬州,我以及丁云忠慕容铎三路齐发,沿长江切割河西,先吞滇镇,再行北上。”

“以慕容铎切割长江,其实是你和丁云忠并肩直取李耀武?”

“是,但孙将军负责江北。”

“看地图。”不是负责代表打仗的文人脑子里对地理位置的概念很抽象,因此韩中正和冯适之两个人觉得还是看地图沙盘听沈庆之说话更容易些,于是士兵进来,抬上沙盘,用地图对应。

等他们放置好退下。

沈庆之指着地图就将自己的计划再说了一遍。

参谋则在一边负责移动沙盘上军队的位置。

沈庆之的计划里,以江东羽林老军五万,带江东新军一万,六万大军从襄阳南直入李耀武处,以丁云忠携滇南部族联军合计五万,出丽水直插李耀武部背后,待部队到位慕容铎水师直接切割长江,而孙正川部则与其配合负责北岸和襄阳防御。

也就说除将领人事调动之外,军队调动在十五万左右。

这是江东现有军力的半数,是江东最强精锐部队的全部。

并是由他沈庆之和孙正川丁云忠三人携手。

对此,韩中正问:“为何不让孙正川和你一起配合?”也就老丈人能说这种话,沈庆之一愣,道:“孙大人不是负责北岸了吗?”

“可是…”

好吧,接下来的话,老丈人也不好说了,他总不能说,你不带正川玩,你们会不会闹矛盾啊,他会不会不爽啊之类的,但话外音就是这个意思。

沈庆之懂了。

因为懂了,才哭笑不得,他瞪着自己这越来越爱甩手的岳丈嚷嚷起来,道:“云忠带领滇军以来,已相当滇南地理,和内部人事,所以是我军左路帅的第二人选,因此我才用他。”

“第一人选本是他父亲丁恒东吧。”

“是,但除他之外,无人能代替孙大人镇守扬州路,因此我才让丁云忠领袖滇军。”

“嗯,也对。”

这下韩中正表示自己没意见了。

但沈庆之既然发现他有这种误会,岂能不说透,也不顾冯适之在一边,就继续对韩中正道:“其实我本来准备请孙大人去打河西的,但考虑到此次必须快打快行,还要和云忠部配合,因此才亲自上阵,而能为我防备侧翼并使西秦绝无机会可趁的,唯独孙大人一人,所以我才请他负责江北。”

紧接着,他又道:“等收拾完河西,对付西秦时,大人何愁孙大人没有出力的时候?想必孙大人会理解我这次安排的。”

他的意思其实是,您别乱操心好吧。

韩中正自然大怒,吼道:“我说一句,你说这么多,忤逆!”

国事转眼就成家事。

一边的冯适之无语的摇摇头,心想这次是你韩中正没道理,人家两个人相处无间,要你多什么嘴,退休就有个退休的样子才对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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