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寡欢。我偶尔会去看看他。在我面前,叔叔表现得很开朗,我以为他已经走出了被抛弃的阴影,可是我错了。叔叔走了,爱情是他的全部,失去了爱情,就什么也不需要了。”
我感伤这个故事,可不觉得这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叔叔的死,我更觉得叶家让我不自在,我去了欧洲。在欧洲,我遇上了凌。他为我画像,我也渐渐喜欢上他。但很快,我发现,我对他的爱情,并不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情。我爱他,因为别的东西。他让我有机会看见不属于我的世界。也许没有人会相信,在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纯粹的友谊。但我们的感情,在度过最初的激|情后,很快就变成了纯粹的友谊。所以,叶家遇上财政危机的时候,我没有向凌求助,而是选择了政治婚姻,嫁给白义。”
“……可是你们……”
如果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为什么——
窥见情事的记忆萦在心头,不能驱散!
“大部分东方女人的归宿是婚姻,相夫教子,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样被埋没,上天赐予我才华,远胜过我的无能哥哥的才华,我就不能浪费!和白义谈婚事的时候,我们就有了一纸合同,一旦我生下白家的继承人,白义就必须让我成为叶氏的主人,同时进入白氏高层,有权统管白氏。这就是我们的协定,我们的婚姻没有爱情,只是合同!”
我没想到这女人的坚强竟是如此可怕,她的言语,冷酷,坚硬!
“我知道我走上了一条孤立无援的道路,白义和我成为敌人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两个不能共存,也许我会死,也许是他死去我成为寡妇,而凌已经选择了你,以后,他不会陪在我的身边,帮助我。我的未来惊涛骇浪,没有同伴。所以我请凌给我一个孩子,这样,不管多么寂寞的时候,我至少还有一个孩子的陪伴。”
褪去华丽高贵的外衣,她也只是一个女人,我为自己的小气而羞愧。
“那么,为什么白义希望你生下凌的孩子?”
这才是一切的关键,如果真如她所言,他们有婚姻协定,为什么白义希望她生下凌的孩子?
“因为白义不能生育,而凌和白家还有另一层关系。”
凌和白家有秘密关系的事情,我也已经猜到,所以不想再问,倒是夏雪——
“那么夏雪的孩子——”
外界传言,夏雪的孩子是白义的。
“那个孩子不是白义的,孩子的父亲是冷家的司机。凌一直冷落妻子,夏雪不甘心被这样无视,于是和司机有了私情,并且怀孕。夏雪不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她只希望凌看见她的存在。可惜,凌没有在乎过她,她最近正忙着打胎的事情。”
原来如此。
我渐渐明白了,叶心美给我讲的两个关于熏衣草的故事的真正含义,是祝福我们。
第一个故事,是执着,女孩爱上了一个不能与她在一起的男人,熏衣草让男人化为青烟消散了,可是女孩依旧爱着他,也愿意继续追下去,于是踏上了永远的寻找之路。
第二个故事,是不动摇,爱上那个人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最后一刻,还是爱着,坚持地爱着,于是得到了奇迹。
凌是个背负了太多秘密的男人,他一直以来都不得不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所以,不管最终得到的结果和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初衷,不会放弃爱他的心。
同时,我也对叶心美的存在不再抵触了。
“可以……让我听一下……听一下孩子的胎动吗?”
“当然可以。”
仇恨的面具
耳朵贴着她的小腹。
从她的小腹处传出并不很明确的声音,微弱,真实的存在着。
这就是新生命正在被孕育的声音吗?
我是在培养舱中从一个受精卵变成婴孩的,在我不断汲取营养成长的时候,我的母亲——Zero,是不是也是每一天都在我的培养舱前驻足、注视、期待?
她或许会对还只是一个肉团的我说,孩子,你将会得到全世界最强大的力量的保护,因为妈妈会永远保护你。
一瞬间,我理解了Zero,理解了叶心美,也理解了母亲这个神圣的称呼。
“孩子出生以后,我和凌能来看他吗?”
“当然可以,也许,他会喜欢你们胜过我这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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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白夫人没有了往昔的温柔,她冷淡中示意林凌坐下。
和她一样,蜕去绅士面具的林凌也没有笑容。
“孔琳,开门见山吧,不要转弯抹角了,你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宝贵?确实,你的时间很宝贵,毕竟你是个著名的画家,本来就很忙。现在又要和你的小情人甜蜜二人世界,怎么会有时间和我这个老太婆聊天!”
白夫人冷笑着,即使被这个年纪与自己儿子相仿的男人称呼闺名也没有让她动摇。
林凌也因为她的这种强硬,无奈地叹气了。
“孔琳,我今天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才过来的。”
“我老太婆也不是为了和你作口舌之争才特别邀请你过来喝茶的。”
“也许吧,我努力不让我们的谈话变成低水平的口舌之争。”
林凌冷笑着,发出讽刺。
白夫人摇铃,管家送来了茶。
“这是六十年的老普洱,虽然你喜欢雨前茶的清新,但是请不要无视老普洱的魅力。”
“你是在威胁我?”
林凌接过茶,轻嗅。
“不,我是在求你。”
“求我做什么!”
“求你放过阿义。”
老夫人的声音有了梗咽,一直以来,她都是个人人艳羡的贵妇人,但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白义会有今天的结果,都是他自作自受!多行不义必自毙!”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没有任何错误,可是,你也没有资格惩罚他!他是你的亲兄弟,你这样做,没有体现任何公道正义,只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白夫人,这个帽子太大了,我有些承受不起。”
即使林凌的表情还是很冷静,但显然他们的谈话已经滑到了并不愉快的领域。
“确实,公报私仇也好,乘机挟持报复也罢,你是白家流落在外的骨血这个事实,不能让媒体知道。现在的局面,你我都很清楚,白家已经风雨飘摇,不能承受绯闻带来的巨大冲击了!”
“明白就好,白夫人。”
林凌也有些得意。
“白夫人,其实这件事情不会有机会传出去的,即使传出去了,不是还有你当年逼迫我签署的文书作为最后的保障吗?”
“——”
林凌说得轻描淡写,白夫人听得无言以对。
“但从没有一张文书像那张文书一样,让我签名的时候如此心甘情愿!我从没有想过成为白家的一员,更没有想过所谓的认祖归宗。我从来都不是白政先的儿子,我的父亲,姓林!”
“那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阿义,你不想要白家的财产,不想要白家儿子的名分,你这样对待我的儿子,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我的母亲和父亲!”
也许是惊讶于白夫人的表情,林凌补充道。
“我所指的母亲,是我的生母,我所指的父亲,是我的生父。不过这个男人的名字不是你的丈夫白政先,而是我户籍上的父亲,林锋!”
“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天,看见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林锋,是他的双臂托起我生命的重量。那时侯的我还不知道世间有一个崇高的称呼‘爸爸’,也不知道世间有一个最美的音符‘妈妈’,但那时侯的我,已经认定他们对我的重要,已经把他们当作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白夫人喝了一口茶。
林凌也喝了一口茶,笑容可掬,却说不出的残酷。
“我有世间最完美的家庭,妈妈的温柔父亲的慈爱,是我生命的最初阶段得到的最宝贵的财富。我以为这样的快乐会一直下去,和所有幸福的家庭一样,一直快乐,直到上帝不愿意。可是我错了,美好的生活在十二岁的时候因为一场车祸而破碎。那时侯,我不敢睡觉,害怕睡梦中的自己会再一次回到噩梦发生的那一天,可我又渴望睡眠,想在梦中再一次看见我的爸爸和妈妈。”
白夫人的头垂地更低了,林凌走到她的身边,将老夫人的轮椅推到窗前。
窗外,华灯初上,接近春节的城市盈满欢乐与祝福。
也许是万家灯火让他感叹,林凌停顿了很久,这才缓慢地说道。
“幸福的家庭都一样,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还记得《安娜?卡列尼娜》的第一句话吗?我的家庭曾经幸福,却因为你的自私和贪婪滑入不幸的深渊。妈妈确实曾和你的丈夫有过感情,可是,在她选择和我父亲结婚的那一刻,在他们给我取名凌的那一刻,他们已经选择了遗忘过去,他们不会再阻碍你和你的儿子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他们!”
“因为我是一个母亲,我要保护我的儿子。即使她已经结婚了!我担心她以退为进,等你长大以后,再带着你,带着DNA检验报告和大批记者坐在白家的门前要求名分和财产!我拼尽一生保护我的丈夫和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的母亲有任何机会伤害我的儿子!”
白夫人坚毅地话语让林凌长叹一声。
“可白义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和我一样,是白政先从外面弄回来的私生子!”
这句话刺中了白夫人的痛楚,老夫人的眼泪流出来了。
“政先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白家需要男孩做继承人,可是在生阿兰的时候,我受了伤,再也不能生育……至少,以三十年前的医疗手段,我是再也不能有机会成为母亲了……于是,我和政先订下君子协定,他可以有情人,也可以让这些女人怀孕,但是,如果有一天,在外面的女人为他生下儿子,这个儿子必须从出生那一刻就离开他的生母,交给我抚养!”
老夫人是坚强的,最初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余下的全是坚毅。
“强迫母亲和亲骨肉分离,你太残忍了!”
面对林凌的斥责,老夫人只有冷笑。
“残忍吗?你只是从那个女人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