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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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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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扑上去了。

而这一次双方动手之下,刚刚眨眼间打倒十余相府护卫的四个凶狠匪徒,短时间内竟占不到太多便宜。

就这样一拖再拖,四个匪徒未能得手。他们闹事的大街是什么地方?高官府邸幢幢相连,很快各府侍卫、当值亲兵蜂拥而出,凶徒转身便逃,连串激斗中,四人很快就被打散,但他们还是逃出了长街,这才有了现在的大搜捕。

中途出手、截击匪徒的青年高手,也在混乱中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了。

“有人看到那几个年轻人高手的样子,其中最凶猛的那个,身形消瘦、打斗时神情阴冷,尤其显眼的,他是刀剑双刃、左手刀右手剑。”说到这里,秦锥露出了一个丑陋笑容。

任小捕一惊,随即笑了起来:“李逸风?难不成是皇……微服私访啊!”说着,她转目望向还在昏迷中的回鹘儿:“你的运气,可着实不太好。”

事情大概说完,秦锥告退,回到门外守候。客栈中已经来了官差,逐室搜索逃犯,不过有红波卫守护的屋子,刑捕也好、禁军也罢,都不会进入打扰的。

而这个时候,宋阳却皱起了眉头,停下手中止救治,静静看着回鹘儿,显然在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救这个人。

……

四月初,涝疫爆发时,萨默尔汗也在红城。

对于大燕、南理的那场边关之争他了解得不是很多,但连打探带猜测,至少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凶狠涝疫,很可能来自一件可以人为控制的‘毒源’。

边关之役看似平分秋色,可萨默尔汗明白,归根究底还是南理赢了,因为南理保住了红城。这便是说,如果‘毒源’确有其事,它已经被南理控制了、得到了。

这样的宝贝,哪家帝王会无动于衷?即便萨默尔汗现在还不是大可汗,他也照样动心。

当时身在红城的、并介入战事的最高官便是左丞相了,按常理猜度,左丞相一定会知道‘宝贝’的去向,萨默尔汗想要得到毒源,就非得从他身上下手不可。

所以他带上三个厉害武士跑来凤凰城,联络到本国的眼线,准备劫持到胡家独子。

萨默尔汗不知道红城役后还有‘大燕追讨’、‘山溪秀出手’等诸事,他的想法简单得很:抢了胡家的幼子,比起劫持胡大人本人还要更管用,要挟胡大人说出毒源的藏匿之处,然后回鹘再做下一步打算。

可南方阴雨绵绵,沙漠上的圣火显然暖和不到这里,他们的运气确实糟透了,眼看得手之际,居然遇到出宫闲逛的丰隆帝。

更倒霉的是,最后还落在只求舅舅安心落葬、再不受惊扰的宋神医手中。

堂堂回鹘王驾、王子,易容改装万里迢迢来抢胡大人的幼子……以宋阳的脑筋,又哪会猜不到他的目的。但平心而论,宋阳觉得萨默尔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正犹豫着,一旁的任小捕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救他吧。”

宋阳略略有些意外,小捕从不会管他的事情的。公主则迎上了她的眼神,笑容甜美而亲切:“这个家伙易容得不错,合我眼缘,不想他死,你就当帮我个忙。”

任小捕平日里大大咧咧,不过她也有一份细腻的心思,特别是当事情与宋阳有关的时候。回鹘儿的死活她不放在心上,但她能看出宋阳的‘犹豫’。

她想不出回鹘儿去劫持胡大人幼子犯了宋阳什么忌讳,可她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宋阳说回鹘儿‘也算朋友’。

看着朋友死去而放任不管……他心里一定不是滋味吧,否则凭着他的性子,又怎会犹豫呢。

任小捕不想让宋阳郁郁,所以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小小的、轻柔的乖巧。

宋阳望着她,片刻后笑了,伸手去捏她的鼻子。

小捕快扬起下颌、躲开、张开嘴巴咬小仵作的手指,咬中了。可又哪舍得真的用力呵,充其量只能算是把牙齿搭在他的手指上,倒是软软的舌头,围住手指轻轻打转。

宋阳心里一荡。

而咬人的那个却脸红了,吃吃地笑着退开两步。

宋阳重拾金针继续施救,任小捕坐回到椅子上,静静看着心上人干活,等到肚子饿了,就抱起桌上的饭碗,去吃宋阳吃了一半的饭菜。

小捕快长大了,但仍忍不得饿、忍不住困……不知不觉里,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唇角上挂着甜甜笑意。

第二卷 百花杀 第四十二章 小卜

萨默尔汗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任小捕早已回府,宋阳搭了几把椅子,守在病榻前和衣而卧。他睡得极轻,回鹘儿一有动静他就惊醒过来,起身望向王子:“怎样,头疼不疼?丹田呢?”

萨默尔汗感受了下,摇头道:“都不疼,但胸口有些发闷。”

宋阳神情轻松:“你经脉受损气息郁结,胸口发闷再正常不过。头和丹田不疼就无妨了,过不久就能痊愈。”说完,停顿片刻又补充道:“那些官差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

萨默尔汗翻着眼睛,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最后望向宋阳:“又被你救了?”

宋阳笑着点头:“你运气好得很,这次只差一点点就死了。”

萨默尔汗当然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只是皱眉道:“欠你的人情越来越多,可不太妙……”说到这里,他忽然岔开了话题:“宋阳,再帮我个忙,去找我的手下。”

他把联络本国暗桩的地点、暗号都交代下来,跟着又费力地举起手,将系在颈下一块玉坠扯下,递给了宋阳:“这是信物,亮给他们看,然后带他们来见我。”玉坠清澈,但中心处有一团朱红,看得久了仿佛一团熊熊火焰,马上就要从玉中烧出来一般,显然不是凡品。

萨默尔汗一个人的分量,怕是要比着所有回鹘在南理的暗桩加起来还要再重上一百倍,连他都被宋阳救了,自然不怕再把暗桩联络地点告诉宋阳。

宋阳没说什么,接过玉佩转身而去,门外自有任小捕留下的红波卫守护,安全不用操心。

一个时辰之后,宋阳带着一个高大女子返回客栈,进门一见王子卧在榻上,女子面露狂喜,立刻抢上两步跪倒在地,脸颊贴在王子的手上,用回鹘语急促地说着什么,语气虔诚而欢喜,应该是在感谢天神保佑。

萨默尔汗则问道:“怎么就你自己,麦迪江和库纳呢?”当着宋阳的面,他口中说的是汉话,示意自己在恩公面前没有秘密。

“麦迪江重伤不治,逃回去后不久就死了;库纳伤在了腿上,性命无虞但行动不便,阿夏自己做主,没让他一起跟来见驾。”高大女子也用汉话回答,发音纯正,吐字流利。

萨默尔汗眼中怒气毕现,一旁的宋阳忽然插了句:“生气对伤势不好,还有……这件事你怨不得南理。”

萨默尔汗看了宋阳一眼,嘴巴动了动,终归没说什么,只是闷哼了一声。

宋阳冷哂,也没再废话,从怀中掏出玉佩扔给萨默尔汗:“你的人来了,这就离开吧,我还有事。”

萨默尔汗点了点头:“这就走了,你就是留,我也待不住。”他的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一句话后又面带笑意了,而接下来,他又把玉佩抛给了宋阳:“这个送给你了,你戴着吧。”

宋阳还道这个玉佩也和以前那只手镯一样,都示意着‘欠你一份赏赐、随时可以来要’,正摇头笑着说:“怎么又来这一套,手镯我都没要……”

不料话没说完,一旁的高大女子见到萨默尔汗把玉坠送给宋阳,神情变得无比惊愕,起身后转向宋阳,随即竟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小心翼翼地拉住宋阳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宋阳吓了一跳,萨默尔汗则哈哈大笑,结果牵动伤口,开始剧烈咳嗽。

回鹘女子完成了‘仪式’,又毕恭毕敬地对宋阳说:“武士阿夏拜见宋阳王驾,圣火之光永照天空……”大段拗口辞令,既像祈祷也像祝福,难为她把回鹘祷告翻译成汉语,还能说得朗朗上口。

宋阳对她后面说得全不关心,他就记住第一句‘拜见王驾’,不等对方说完就把她扶起来了:“怎么回事?”

“火芯玉象征着圣火对使者的眷顾、保护,它是使者的生命、权力、地位、财富……所有一切的象征。”阿夏开始解释,但用词别扭,宋阳听懂了个大概,转头望向萨默尔汗:“你把玉佩送我……你不做王子,让给我做?”

王子被他的说法吓了一跳,咳嗽的更厉害了,同时用力摇头。

赠玉意义重大,但并非‘赠与’,而是一种认可,寓意着分享、分担。阿夏知道自己之前的解释不怎么高明,干脆摒弃辞藻,直接说白话:“很像汉人的异姓兄弟。”

说着,阿夏站了起来,微笑着继续道:“萨默尔汗愿与您分享荣光、分担痛苦,真正的友谊,圣火鉴证永不背叛。”

风俗不同、仪式也就不同,回鹘人不拜谢天地,贵族之间交换火芯玉佩就是真正友谊的象征。

一下子,宋阳和萨默尔汗的地位平等了,所以阿夏也以拜见王驾的礼仪来对他。

这份礼物着实不轻,宋阳却没急着收下,等萨默尔汗气息平缓之后,问道:“从此,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萨默尔汗笑道:“这个自然,除了老婆!反过来也一样,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我没亲人了,以前有个舅舅,死了,尸体被仇人炮制、一分两段。”每次提到此事,宋阳的心里都会揪得痛。

萨默尔汗陡然大怒,厉声追问:“仇人是谁?”

“报仇的事情不用你管。”宋阳摇了摇头:“但他已经入土为安,我不想别人打扰他,否则兄弟朋友都没得做,只有仇人。”

萨默尔汗被他的话搞糊涂了,皱眉眉头,随口应道:“这个自然,谁也不能再惊扰他老人家。”

宋阳声音平静:“赶紧离开南理吧,你想做的事情……我不容。”

萨默尔汗也终于觉出了什么,对阿夏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等手下离开,他再度望向宋阳,很有些突兀的说:“阿夏的本领很大,单打独斗,应该能赢你。”

能入选回鹘十杰、且能名列三甲的武士自然不同凡响,否则昨天也根本没可能突围逃走。

“阿夏是我的心腹,也是我的女人。”萨默尔汗继续道:“我遣她出去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要你安心。现在你要杀我容易得好像翻过手掌,我的命就在你手上,所以……你有话不妨直说。”

王子有他的气魄,宋阳也不再隐瞒:“涝疫从我舅舅的尸体而来。”

萨默尔汗先是一惊,而后沉默了一阵,缓而又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尸体现在你手上?”说完,不等宋阳回答,他又立刻解释道:“瘟疫之源我可以不要,但它不能被别国掌握……我的意思你明白?”

“他已入土为安,没人能找到、没人能夺去,世上再无涝疫了。”说着,宋阳突然加重了语气:“你要记得,世上再无涝疫了,我用自己的性命立誓。”

萨默尔汗的神情放松了下来:“那就没事了,收好老子的玉佩吧。”

宋阳也笑了,收好玉佩同时,却找不出合适的回赠,怀中的宝石是舅舅的,手上的珠链是苏杭的,他自己身无长物,摸索了一阵,从挎囊中摸出一把行医时用来剜割腐肉的小刀递过去:“就是那么个意思吧,王驾别嫌寒酸。”

萨默尔汗才不计较这些,伸手接过小刀,同时笑道:“以后不用王驾、王子地喊,叫我本名:奎尼图艾迪。用你们的汉话来说,是‘太阳出来了’的意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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