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的官吏有你这样坦荡又悲凉的眼神,说,你到底卖了它们想干什么?给朕说实话。”
方史将头向后偏了偏,离开龙锋的手指,他不喜欢这种姿势,好象自己是一个女人,正在被调戏一样,闪躲着龙锋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沉声道:“皇上,我死是肯定的了,可这些餐具,都是你赐给我的,既然赐了我,便是我的,那卖得的钱也该归我,你是皇帝,一言九鼎,你不能把这钱给私吞了。”
“你都死了,还要钱有什么用?”龙锋忽然扶起他,将他推进前面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对面,眸子中带一抹了然的神色看着方史。
第11章
“我死了?可钱……钱还得要。你把这些钱派人送到遥水县城的师爷那里,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你是皇上,答应了我就不要食言。”方史别过目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龙锋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意,只不过故意不说出来而已。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在这个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的皇帝面前说自己是为了百姓才卖掉那些餐具呢?说了也不过是招来讥讽嘲笑而已,也许龙锋还会讽刺他是为了保命而编造谎言,那样自己岂非是自取其辱,七尺男儿,宁死不受辱,对得起天地良心,还怕什么身前身后名声好坏吗?
“你再没有什么要说得了吗?”龙锋拿起那杯凉茶,竟然颇感兴趣的小口啜着,而在听到方史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坦荡的答:“是的,就这些,臣再无话可说”后,他的笑容渐渐消失,脸上也慢慢充满了暴戾之色,猛然,他伸长胳膊扯住方史的衣领,拖小鸡一样将他拖了过来,恶狠狠的问:“你还敢撒谎,怎么,朕这样的昏君没有资格听你那些救助百姓的目标是吗?”
他果然知道了。方史的怒火也一下子窜了上来,就着衣服被粗鲁拽着的姿势吼道:“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我说?你是不是觉得逼我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语,然后你再狠狠的加以嘲讽讥刺,你觉得这样会很好玩是不是?没错,你就是这样,在你这个皇帝的心里,除了玩乐享受,还能有什么?还能指望你什么?”
“你……”龙锋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别的来,空气中两股倔强的视线就这样胶着,谁也不肯退缩。
忽然,龙锋手上一用力,将方史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按住他的头,猛然深深吻了下去,粗暴的噬咬着那两瓣柔软芳香的唇,这也就算了,到最后他竟然把舌头都伸进了那温暖的口腔里。
龙锋的举动无疑将方史吓坏了,等到回过神来,受辱的气愤让他再也无法顾及眼前人高贵不可侵犯的身份,雪白牙齿上下一用力,就听一声狼嚎,龙锋狼狈退了出来,气急败坏的吼道:“大胆,你竟然敢咬朕,你……你竟然真咬。”他不住舔着受伤流血的舌头。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不过这时候的方史自忖必死无疑,多添两条罪名算得了什么?看着龙锋那流血的舌头,他心中竟然有一股报复的满足,没错,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混蛋皇帝了,咬都咬了,不在乎再气他一下,于是他退后一步,故意恭敬道:“这不能怪臣,皇上一时情难自禁,也没给臣拒绝的机会,恩,臣常闻说春季乃禽兽们……”
不等说完,就被龙锋大喝一声:“好了,不用再说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再敢说下去,朕不在乎变一回禽兽把你压到床上去。”他忽然收敛了所有怒气,换上诡异的笑容:“方卿家,你要不要试试?虽然你长得实在有点差劲,但好歹也是个人,鼻子耳朵眼睛一样没少,朕闭着眼睛想想其它爱妃的容貌,也勉强可以让你欲仙欲死一回,啧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连亲嘴都没有亲过,这点朕很感欣慰啊,朕一向喜欢没被动过的东西,如何?要不要朕来教教你。”
现在方史可以确定,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混蛋皇帝无耻的程度,到头来气的脸色惨白的人是自己。龙锋见他全身都颤抖不已的样子,发出了几声胜利的狂笑,得意站起身来:“好了,今日就这样吧,爱卿也不必害怕,无非几个盘子碗而已,那些钱就随你用,朕还等着过几天你给朕破了这个案子呢。”
不甘心啊,太不甘心了。方史恨恨的想,他怎么可以让混蛋皇帝如此张狂的走出自己视线,怎么可以让他的气焰更加高涨。极度的不甘下,他紧走几步来到门边,对前面的龙锋沉声道:“皇上错了,臣虽迂腐,少识风月之事,不过刚刚那个,您可不是臣的第一个人。”虽然说出来挺难为情的,不过不管了,只要能打下皇帝那幅可恶的得意嘴脸,他豁出去了。
龙锋身边的太监都是一头雾水,什么刚刚那个,什么臣的第一个人?不过龙锋可很快就明白了方史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方史,然后回过身去继续往前走,眼中带着满满的笑意,挥着手道:“朕知道,第一个亲你的人当然不是朕,而是你娘。”他说完又回过头去,果然看见方史呆若木鸡的表情,不由得心情大好,一路笑着出了春风阁。
“卢公公,你说如果朕封方史为嫔妃,留在后宫伴驾,他会怎么做,上吊?服毒?还是碰柱子?呵呵。哦,不,你给朕想想,怎么样能让他留在后宫,不用心甘情愿,只要不寻死就行了。”多少年了,似乎从懂事那一刻起,自己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开心过,原来快乐是这样的一种滋味,难怪天下人没有不想要开心快乐的,他仰望着天空,碧蓝中点缀着几朵姿势各异的白云,春风带着淡淡的花香,从身旁微微掠过。
第12章
入夜,逃过一劫的方史直到看见执事太监着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他才确定龙锋确实是不会杀自己的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豁出一切的时候,往往不会觉得害怕,可当危险一旦解除,反而会觉得后怕起来。方史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竟然也是个怕死的人,当那晶莹滑润的白米饭伴着鲜美的鱼肉一起入喉时,他忽然生出那种活着还真是幸福啊的感觉,并且险些为这种感觉热泪盈眶,想一想自己也觉得惭愧,多大的人了,何况也是读过圣贤书的,竟然还这么怕死。
第二口饭菜刚举到半空中,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大叫声,与鬼叫并无什么分别,吓得方史筷子一抖,那饭菜就掉回了碗里,他抬头一看,只见卢九夸张的扑了进来惊叫道:“哎哟,方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吃饭?谁?你们哪个小兔崽子给方大人吃这种猪狗食的?看杂家回头不揭了你们的皮。”他对着除了方史外没有第二个人的空屋子吼完,又嘻嘻笑着转回头看方史:“方大人,皇上特旨,赐你琼花楼与他一起用膳,还不快随杂家去呢。哎呀,说句实在话,老奴在宫里多少年了,就没看咱们皇上对什么人什么事这么上过心,方大人您可真是……”
“他后宫里的妃子都得瘟疫了吗?”方史夹起一筷子白菜放进自己嘴里,摆明了不想动地方,如今经过白天的事,不知为何先前对龙锋皇帝身份的尊敬畏惧也少了好些,竟然直呼起他来,吓得卢九忙探头探脑的望,然后又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悄声道:“方大人,这,怎么可以直呼皇上为他呢?何况后宫里的娘娘们,那是何等的身份,这种诅咒之语若传出去……”
方史“啪”的放下筷子,暗道龙锋真懂他的心思,派了这个碎嘴太监过来,就是让自己不想去也得去,他无奈站起身来,跟着卢九来到琼花楼,果然龙锋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来,竟然兴高采烈的把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遣了下去,拉着方史的袖子迫他坐在自己身边,神秘小声笑道:“来来来方卿家,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朕有大事和你商量。”
方史怀疑的瞄了他一眼,心道你还能有大事,因脸上也没甚好脸色,淡淡道:“回皇上的话,臣迂腐,斗鸡走狗,品花逗鸟这些大事,是一窍不通的,皇上只怕找错了人。”
龙锋也知他这话是在借机讽刺自己,这若是别人说出来的,早二话不说就砍了,偏偏从方史嘴里说出来,看他沉着脸儿,那本来没什么特色的眉眼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生动,比那些只知道讨好奉承谄媚的笑容可爱多了。尤其是想起白天吻住他时,那吓呆了的眼和唇舌交缠所带来的销魂滋味,想想就觉说不出的让人喜爱。所以说多行不义,又说冥冥中自有天意,龙锋只因为过往行事乖张荒唐狠辣,从来也不知真性情为何物,如今天上忽然掉下个方史,所作所为与以往所有人都不同,竟一下子就牵住了他的心思。
当下就微微一笑,对方史道:“恩,这些事当然不会和你说了。”他又凑近方史的耳边:“你吃完饭就知道了,快吃,哼哼,看你卖出的那些东西,简直给我们大原皇室丢人,所以为了挽回皇室的面子,告诉天下人皇室中的东西是最好的,哼哼,朕今天晚上和你一起去卖。”
方史庆幸自己现在没喝茶水,也没吃饭,嘴巴里还是空空如也,所以他也没有整出什么喷茶水的不雅动作来,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龙锋,整个人已经完全蒙了,心想他刚才在说什么?和我一起去卖东西?和……和谁……干……干什么?
龙锋看到他呆若木鸡的表情,自得一笑,宛如一个急于在心上人面前献宝的怀春少年一般,干脆将方史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好了,朕知道你这时候吃不下饭了,走,我们先去看一看,回来再吃饭。”他说完兴冲冲的拉着方史来到饭厅旁边的侧殿,只见一张大床上堆满了耀眼生花的金银玉器和珠宝,他指着那些东西对方史道:“怎么样?刚刚朕通知二弟了,让他叫上那个林泻玉,今日咱们去京城里的地下拍卖钱庄,哼哼,你和那个林泻玉呆头呆脑的,皇室里的餐具啊,才卖了不到十万两,被人家骗惨了还不知道,今晚你看朕的。”
“你……你贵为天子?还……还要拍卖这些东西赚钱?你皇宫里的银库听说已经开始建第五个了不是吗?”方史不敢置信的看向龙锋,他,他刚才没有听错吧?
“这倒是,朕的金银财富多的很,不过第一,偷偷溜出去拍卖好玩儿啊,朕和二弟已经偷溜出去过很多次了。第二,这些东西卖了的钱全部归你,当作朕对你破了这个案子给的赏赐,你意下如何啊?”
第13章
“臣……臣谢恩。”方史心说我还能意下如何?你送我的钱不要白不要,他第一次真心兴奋的跪下谢恩,并不是因为对龙锋忽然间尊敬起来,而是因为他的这笔钱可以让自己又多救助一些灾民。
皇上要和我一起去拍卖东西,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已经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事情,门路比林泻玉还要熟。饭桌上,方史就这样呆呆的想着,精美的菜肴吃进嘴里都没有了滋味,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两人才把那堆金银珠宝包成一个大包袱,换了便装偷偷摸摸溜出皇宫内院,来到高高的宫墙边。
龙锋撮起嘴巴,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他看见方史诧异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意笑道:“呵呵,你以为朕只会寻欢作乐吗?哼哼,朕会的东西多着去呢,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了。”
方史别过目光,不能否认,皇上的口技的确令他惊讶,可是……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皇上,这已经是大晚上了,哪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