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行·笑拥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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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行·笑拥江山-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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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射箭,厮杀,再冲击……
如此几次三番,耶律大石也意识到石头军改变了战法,下令收缩阵势。
一直守在阵后的石广霆急得团团转,恨不能飞身上前,一刀砍下耶律大石的人头。站在一旁的素问冷眼旁观,见辽兵气势渐弱,知道是时候把这头猛虎放出去了,上前笑道:“两千骑兵已整装待发,请将军下令!”
石广霆闻言,喜出望外。向着素问深深一揖,便大步向骑兵营奔去。翻身上马,手中铁矛一挥,当先冲杀出去。跟在他身后的两千骑兵如旋风般席卷而出,很快冲到战阵的最前方,长矛翻飞,将关前的辽兵杀散。
在城墙上观战的耶律大石见石广霆一马当先,疾冲而来,赶紧下令弓弩手立刻发箭,向他射去。石广霆自幼随父亲习武,十三岁入军,一柄长矛早已练得出神入化,只见他把长矛舞得水泼不进,辽兵一时竟奈何不了他。
耶律大石按耐不住,夺过部下的弓箭,一箭向石广霆射去。
石广霆左臂中箭,应声落马。他身边的骑兵一起惊呼,立刻策马围拢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住。石广霆两度伤于耶律大石箭下,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一股怒气上涌,挣开伸手来扶的亲兵,翻身上马,不管不顾,用力拔出箭矢,反手便搭在弓上,回敬给了耶律大石。
石广霆力气极大,能开几石重的大弓,一箭射出,令他身边的骑兵只觉得脸颊被劲风刮地清凌凌地痛。那一箭射出,去势极快,城头上的耶律大石身子一幢,伸手捂住了左眼。原来这一箭直插他的脸部,射入了他的左眼,血流入注,这只眼睛显然是不保了。他的部下见主将如此重伤,赶紧来扶,却也一样被耶律大石推开,他大叫一声,用力拔出箭矢,用泥土堵住了血水,高声叫道:“畏敌怯战者,定斩不饶!”
这阵仗本是辽兵已显败势,可被耶律大石如此胆识意气一激,反倒让辽兵复又振奋,虽然是在收缩阵势,却也不曾有自乱阵脚的情况出现,进退之间极有法度。而宋兵却为他的狠辣而胆寒。
石广霆看得分明,暗自恼恨左臂伤了,那一箭不能发挥十成效力。否则,一箭将耶律大石穿脑而过,且看他如何耀武扬威!大笑出声,朗声道:“好汉子!弟兄们,且看我砍下那耶律大石的狗头,用他的金盔为弟兄们斟酒!大家冲啊!”
就在此时,素问在阵后组织起其他将士齐声大喝:“辽兵必败,辽兵必败!”石头军的声势,又为之一壮!
眼见败局已定,耶律大石却也不急,冲着阵前的石广霆大笑一番后,用流利的汉语道:“石将军好生了得,数日前吃的亏,今日便都找回来了。这次你赢了,我们下次再打过。”
两军阵前,前锋骑兵尚且在游弋冲阵,此人竟有如此闲心说笑,在场所有的宋军将领,却也是心生敬佩。耶律大石用兵极有章法,虽败不乱,知道眼前没有机会反败为胜,便令前队收回,后阵却也并不急着撤退,而是面向石广霆所部骑兵,提防对方骑兵追击。
石广霆冷哼一声,道:“下次石某定要留下将军首级!”
耶律大石身边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耶律大石微微点头,面色变幻莫测,忽而一笑,道:“石将军且先照顾好自家亲信的首级罢!”
石广霆面色丕变,待耶律大石退入城中,自己的部下又收拾好阵上残局,方拨转马头,冷冷地道:“叫顾惜朝马上来见我!”




●(24)

“……末将等跟着先锋大人在苍茫山找了许久方找到了这株旱莲花。苍茫山东面的悬崖比西边高了三四丈,而相距却足有数十丈,若不是辽人占尽地利,先锋大人下到崖下时又不便携带兵器,他就不会……”把苍茫山上发生的一切汇报到这,张进福再也说不下去,辽人素来狠辣残忍,顾先锋落在他们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进福带回来的旱莲花已被素问小心地植入花盆,石广霆静静地看着那花盆,眉毛也不动一下,只冷冷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顾先锋,顾先锋说,”张进福小心地瞄了石广霆一眼,却立即收到在场所有人,龙四、燕无衣、云吹笛、洪武、郭青,包括素问投来的“死光”。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道:“顾先锋说,要将军小心内奸!”
石广霆拍案而起,道:“不错!惜朝去采旱莲花的事如此机密,还是被辽狗逮了个正着。石头军中,必有内奸!洪武,彻查!”
“是!”洪武一抱拳,得令而去。
素问把目光转向张进福,他这一路,却也辛苦,于是道:“你也退下吧。”
张进福尤不放心,只是现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再说什么,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素问叹了口气,对石广霆言道,“广霆,这内奸明里出卖了惜朝,暗里,却是要针对你!这些日子,你务必小心。至于惜朝他……”
“惜朝便是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没什么好怨的。”云吹笛打断素问,沉静地道,“吹笛却有一事想先弄个明白,若是……耶律大石以惜朝要挟将军,将军又当如何处之?”
此话一出,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对着石广霆。
石广霆苦笑了一下,淡淡地道:“我会亲手杀了他!”
龙四面色一变,刚要开口,又被云吹笛拉住了袖子。云吹笛又逼问道:“若是你不能呢?”
“那就……”石广霆沉默了片刻,方艰难地道,“那就只能委屈惜朝了……”
“委屈他任人宰割?”龙四再也忍耐不住,高声骂道:“石广霆!惜朝跟着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你就这么对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石广霆自嘲一笑,疾步向前,推开大门,指着外面杀猪宰羊,三五成群呼喝邀饮的宋兵将士道:“他们又跟了我几年?耶律大石捏着惜朝能要挟我什么?不外乎是退兵,称臣。我若应了,如何向他们交代?这些好男儿顶着敌人重甲骑兵,顶着对方铁桶般的攻势,拼死奋战,到得此时,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满心欢喜,以为以我们石头军的强盛,收复燕云指日可待。可谁又知道,过了今晚,这仗一天天打下去,这些豪饮欢呼的大宋男儿又能剩几个?难道你现在,却要让我去告诉他们,为了保全惜朝,我要退兵,我要把所赢得的局势拱手相让?今早的战阵,我们死了多少人?此时此刻,他们的鬼魂怕是还没散尽罢,他们,可都在看着我们呢!”
龙四呆怔了半晌,眼眶微红,却终究无话可说。
待人群散尽后,素问方把手贴上石广霆微烫的额头,担心地道:“广霆,你伤得不轻……”
石广霆无力地仰面靠在椅子上,喃喃问道:“素问,你恨我吗?”
素问一怔,随即明白了石广霆话中的深意,只是,那又如何?广霆的选择毕竟是对的。一个人的性命如何能比千万人的性命更金贵?况且,况且……怎么可能,不是早作出了选择了吗?了悟地低叹,此时此刻竟是完全放下了对他的牵挂。却原来跟你亲近久了,我的自己的性子也变得如你一般地冰寒……
“我们是夫妻,有情有义,就是没有恨。”素问淡笑了一下,道,“广霆,你累了。” 
“是啊,太累了。”石广霆闭上眼睛,含糊着道,“有时候真想能好好休息一下,但国事糜败至此……惜朝若真死了,的确是死得其所,可是,值不值得?”
素问一惊,低声道:“广霆,难道你也如惜朝一样,开始怀疑了么?”
“圣上刚愎自用,任用童贯、蔡京等奸佞,毁坏国纲;又耽于享乐,不恤民力,两浙本是大宋税赋之重,却因为花石纲一事,使得民不聊生,各地皆揭竿而起。联金抗辽,收复燕云,做他的春秋大梦!好大喜功、不自量力,全然看不出前门拒狼,后门入虎的大势。赵佶,实乃国之蛀虫!”
“广霆!”素问赶紧掩住他的口,“快别说了!你,你是糊涂了么?!”
“是啊,糊涂了……”石广霆无比疲惫地一笑,振衣起身,道,“龙四他们,若是有意劫营救惜朝……别拦着他们。”
素问抬眸看了石广霆半晌,阵前缺将,广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泪光盈然,许久,方应道:“好……”

“牧阵,内有乾坤的牧阵,顾先锋果然高才!”草草包扎了伤口的耶律大石不等休息片刻就着急着命人把顾惜朝给压了上来。
顾惜朝一路被奔马拖回军营,虽说没有皮开肉烂,却也是遍体鳞伤了。压他进大帐的两个亲卫见他这副惨相却也没有再费手脚把他捆绑起来,只是往地上一推了事。只不过想到白天的那阵仗正是因为此人死了他们不少弟兄,这手劲也就决然温柔不起来了。顾惜朝一身狼狈,却也不以为意。自己撑坐起来,在地上狠狠喘了两口气,方抬头道:“耶律将军似乎伤得不轻?”
耶律大石按了按左眼,面上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复又正容道:“宋人怯懦,石将军却算个人物。”
顾惜朝淡淡一笑,随口就回敬了过去,“辽人耽于享乐,唯有将军尚有祖宗遗风。”
耶律大石哈哈而笑,并不以顾惜朝的不驯为忤,端详了他片刻才道:“某与汝之泰山素有故交,照拂其后人也是应当,不知顾先生……”
“耶律将军!”顾惜朝不等他说完便已皱眉反驳,往事不悔却也不代表随便能让人当人情来说项。“耶律将军以为,贵国与金国相比,如何?”
此话一出,不但耶律大石勃然大怒,便是一旁负责守卫之职的亲兵们也都对他侧目而视,手按刀柄,只等耶律大石一句话就要砍下他的头颅!
偏偏顾惜朝却仿佛对这大帐中浓郁地杀气无知无感一般,自顾自悠然道:“良禽择木而栖,顾某若真有此意,放眼天下英豪,那良主也该是完颜阿骨打才是!”
“哼!”耶律大石冷哼一声,从主位上走下,负着手绕着顾惜朝走了半圈,道,“先前鬼面先锋对本将言道,石头军中顾先锋口舌之利当属第一。本将先前尚有三分怀疑,现在看来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如此甚好,明日阵前,还请顾先锋为本将好好劝降石将军了!”那耶律大石显然是动真怒,那几句话一出口就让人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那“好好劝降”四字尤其加重了音调,令人不寒而栗。
顾惜朝最是玲珑剔透、一点就通,哪里会不明白耶律大石的意思。却是,有些惊讶他竟会被他如此之看重。明日……明日便是不死在辽人手里,到了那个境地,石广霆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了结他的性命。耶律大石想从他身上讨得什么好,纯粹是痴人说梦!他却不知,西夏素来与辽国交好,他在榆林那么些年打的几场恶仗,破尽西夏铁鹞子,尽管因为种种原因在宋人中名声不张,而在西夏甚至辽国,虽谈不上如雷贯耳,却也绝非默默无闻之辈。
这么胡思乱想着,人已经被送到了地牢看管起来。一提内息,丹田中如遭千刀万剐,胸臆间郁闷难当,全身上下被砂石磨擦出来的伤痕也来凑热闹,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昏死过去。顾惜朝微微苦笑,此时若要他动一动手指头都是奢望,心知若想逃得性命,是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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