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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眯起眼睛,眼前似乎闪过那抹寒光,蓝莹莹的毒针似乎在斜阳的光芒里讥讽。
歪头看看痛得脸色煞白,汗如雨下的段斐,抬手抚上他柔嫩的脸颊,“段斐,我已经派人去找鄢兰笙,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等到杀了他,这一切便都结束了。”说着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替他擦汗,“你还想死吗?”
段斐痛得几乎没有知觉,但是听到鄢兰笙的名字还是拼命睁开眼睛盯着冷霁尘,“你废话,我……本来……就不想死……”他气喘吁吁,后面那句我只是想要你死却没有力气说出来。
冷冷一笑,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一颗解药,“不想死,自己来拿解药。”说着将药丸放在牙齿之间轻轻咬住,将剩下的解药全部倒进湖中。
段斐死死地盯着他,哼了一声,却不动,然后斜了斜眼睛看着湖面,忖度着就算解药没有化开,自己也没有力气去捞。
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冷冷地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森寒,微微用力,将药丸咬破,慢慢地起身,转身走,解药在中苦涩,慢慢地被唾液融化。
段斐却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
硬下心秤快了脚步,却在走出十几步的时候,猛地回头看他像孩子一样拱起身体,弯成一团,黑发沾了水和干草,凌乱脆弱,如同当年那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一样等待他的抚慰。
心头痛意和愤怒流窜,猛地飞身扑过去,攫住段斐的下巴将口中即将融化的解药哺到他的嘴中,用力地吸吮他的舌,啮咬,最后不知道是谁的血腥气溢满齿颊,感觉到他的抵抗和挣扎,点了他的哑|穴,顺手抓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段斐的身体在夕阳中划出一道弧线,映着水波,飞过水面在湖心落日处砰的跌碎满湖平静。
看也不看,起身慢慢地离开。
段斐被点了哑|穴,喊不出来、骂不出声,毒药太过霸道,解药又太晚太少,根本不能一下子解毒。
一落进水中,冰冷的湖水没过口鼻,一阵刺骨的冰寒,躺在水中,却可以肆意地流泪,如果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那么他便只有恨,不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可是命运总是如此捉弄,让你以为只要恨就好的时候,他冷冷地甩给你一段爱的记忆。
一段清晰地让你到死都不会忘记的,本来是时时温暖心头的记忆,却成了爱恨两难,纠缠粘连的负累。
躺在湖底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粼粼金光,石头会不会修练了秋水神功?如果这样尽管可能不用怕冷霁尘,但是――那样的悲剧会再度上演,心头一个激灵,猛地从水中跳起来。
他们在找石头,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要练也应该自己练。
慢慢地游到岸边,好冷呀!用力地打了几个寒战,微微运功,身体稍微热乎了一点,一阵萧瑟秋风吹过,“阿嚏!”
“小公子,快点上来!”荷衣拿了大大的斗篷直接将他裹住,“小公子,你说让我怎么说你,你就给门主认个错,也就算了,他那么疼你,难道还能真的杀了你?不过要解七日断肠散的毒本来需要浸冷水才能将解药的药效发挥到最大,而且还能抑制毒药的扩散。”荷衣领着段斐快速的回到宫内,专门给他准备了一间布置舒适精美的房间。
泡了热水澡,又让人给他熬了祛风寒的草药,换了干净的衣服,又着人去告诉冷霁尘说段斐没有什么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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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散好了,要不要给他服用?”慕筠将调配好的忘忧散放到冷霁尘面前,看他伸手拿了过去放在指间把玩。“放心吧,对身体没有一点坏处,最开始精神恍惚,嗜睡,等到半个月后就差不多都会以为自己在做梦。”慕筠淡笑道,“其实对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杀了他,而是将他最近快乐的记忆夺走,此后记起的片段也只是梦,如果那些给其欢乐的人不在眼前,那些就只是折磨自己的梦境而已,这样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冷霁尘面沉如水,抬眼扫了慕筠一眼,却将忘忧散收入怀中,曼声道,“先放在我这里吧。”
慕筠笑笑,“这个你随意。”
“门主,最近有消息传来,好几个门派掌门被杀,都是当初最先投靠我们的,死法很统一,眉心一个洞,似乎――是簪子。”凤翎轻声道。
“江湖上从前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难道是新崛起的?”慕筠探询地看着冷霁尘。
“会不会是鄢兰笙的人搞鬼?”随觞插嘴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让他们继续探查,估计他们可以通过我们的探子看不到的秘道离开了秋水坞,关于那个空,你们密切注意一下,虽然是王爷的人,但是也不能不防,皎风,你和随觞加快准备,尽早把王爷要的交给他们。”冷霁尘随意吩咐着却抬眼看院子外面,段斐穿着天青色的锦衣站在桂花树下用力地晃树然后和几个负责打扫的小厮一起将满地浅黄的桂花扫起来,撞在口袋里。
“是的门主,都已经准备停当,让空验过就可以交货。”皎风看看冷霁尘,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过几天让他去验货吧。”冷霁尘说着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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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斐正在往瓶瓶罐罐里装溢满清香的桂花,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气息,身形微微一顿,却并未停止,而是回头朝冷霁尘微微一笑,看着冷霁尘藏色的靴子慢慢地朝自己靠近,又转过头继续和人收拢柔软细黄的桂花。
“我带你在山上转转,走吧。”也许因为那一笑太过美好,冷霁尘的心竟然又柔软下来。“不用啦,只要你不打断我的腿脚,我自己都会去转的,现在还有事情呢!”段斐轻笑然后扭头和那些小厮说话。
看冷霁尘越来越冷的脸,那些小厮哪里还敢说话,只顾低头收拾桂花,噤若寒蝉。冷霁尘走到他的身后,抬脚就可以踢到他,有一种冲动,只要抬脚就会发泄被他挑起的怒火。
段斐却又不管,顾自收拾,然后招呼了人抱着罐子起身就跑,全然不管身后冷霁尘越来越冷的脸。
他现在有说有笑,让冷霁尘心里没有一点底,看不出是喜是悲,如果说他想报仇,那该是恨极了自己,可是他脸上淡淡的笑是什么?
除了那夜的决裂和自己心头的冷然,这一切竟然就似做梦一样。
段斐边走心头冷笑,他是洛秋水的儿子,洛秋水最会演戏,自己才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打听不到鄢兰笙的消息,只有通过冷霁尘他们才行。
来到墨山几天,段斐如同游玩一样,让小厮和荷衣带着他东游西逛,玩鸟斗狗,四处去收桂花。
随觞和慕筠他们都不待见他,每次看到都将他当作什么武林高手一样全神戒备,他也不在意。
荷衣知道他刺杀冷霁尘的事情,反而同情他,“小公子,你真是个傻孩子,这样是在伤公子的心,逼着他疏远你,他要是不喜欢你了,你又该伤心了。”
段斐笑着看她,“真的么?那我一定会讨好他的,让他对我好,不会喜欢别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笑得比头上的秋日灿烂,心头却似身后的影子那样阴凉。
冷霁尘并没有给他吃忘忧散,反而任由他恨,也不点他|穴道封他的内力,也不给他吃什么毒药了,让他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约束。
心头再冷,只要他在身边,不会离开,管他是爱还是恨?
他让段斐去他的房间睡觉,段斐不肯,他便自己搬到段斐的床上。
一如从前,将段斐搂在怀里睡,“你当我是猫猫狗狗?”段斐抗拒着看着他。
“随便你怎么以为。”冷霁尘却不理睬他。
“你是我的仇人,我是要杀我的人!”没有外人的时候,段斐的脸再也不是灿烂的笑靥。
“没关系,我不在乎。”冷霁尘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他箍在怀里,他要的是段斐在身边就好,他会让他忘记那一切,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忘忧散么。
“我会杀了你的。”段斐笑着看他。
“随便。”冷霁尘依然无所谓的样子。
动手以后段斐才知道自己那个刺杀他的计划是多么愚蠢。
他以为他点了冷霁尘的|穴道,而冷霁尘也是一副受制的模样,可是当段斐还在想怎么处置他,或者折磨他的时候,他却冷冷一笑。
段斐第一个报复的念头竟然是将他上回来,然后杀了他,可是他想到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哥哥,这样是不是不好,因为娘亲那么厉害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他?娘亲不可能打不过冷霁尘。
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却被冷霁尘压在身下,反抗无效之后,他使劲地趴在床上,心里发狠,冷霁尘并不怕点|穴。
那么当初自己那一针刺进他的脖颈也许根本不会管用。
最后便不再挣扎,“你已经 杀了我娘亲,不如再杀她他儿子吧。”他还回头朝冷霁尘笑,大大的桃花眼水色融融,冷霁尘不说话,只用力地顶住他的身体,段斐的笑让他几乎发狂,没有半点感情的笑比冷眼让他发疯,可是即使心里气得憋闷也不会表现出来半点。
反正同声同死,同甘共苦,他心头气得痛得,必定又在段斐身上找回来。
这样几次,段斐倒是学得很快,冷霁尘再要他,他也不反抗,也不笑,不言不语,可是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好处,因为冷霁尘看不到他的笑便要听他的痛,反正都归要他发出什么声音,证明不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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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刻上心头的痛
不过是眉梢眼角一缕情
无法稀释的伤
不过是浅笑轻颦一滴泪
痛到心醉
沉迷在似爱似恨里回味
笑着流泪
心头百转千回
爱成悲
恨无悔
天涯尽头
相思成灰
交换
突然发现自己的愚笨之后,段斐又觉得自己应该逃走,因为呆在这里不但不能报仇,而且不断被辱,就真的成了男宠了,要是他不愿意,冷霁尘对他再好他也觉得是耻辱,何况心头还有股仇怨。
可是他又不后悔自己装作失忆在他身边的日子,冷霁尘是飞羽哥哥,这个也是事实,他逼死了母亲,这个也是事实。
在该爱还是该恨之间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觉得自己既恨又爱,每一种感情都是如此清晰而强烈。然后两种感情不断地拉锯,恨极的时候从前的记忆便点点滴滴,像看戏一样在眼前不断闪现。当觉得心头柔软的时候,母亲深深的眸,苍白的脸,无奈的神态又在眼前回放,批判着自己,折磨着自己,斥责自己的背叛和动摇。
于是心头渐渐冷下来,在冷热之间转换。
虽然也会有说有笑,笑得灿烂,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可是慢慢地似乎心头有把锯不断地来回拉割自己的心,只觉越来越虚无,抓不住真切的东西,心头乱得理不清,或者自己逃避着不去理顺心头那些关系。
迫切地需要做点事情,平衡那样失衡的心态,似乎是补偿一点自己犯下的错。
冷霁尘看他每日表面上和从前一样,甚至还会对着自己温柔地轻笑,然后却又一下子不知所措的样子,眼神复杂,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看才对。
看得他心头巨震,这样的段斐就象一个空洞的人偶,似乎没有感情,又似乎感情太多不知道该用哪一种而挑挑拣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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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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