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雪断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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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雪断相思-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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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王爷自是不会亏待我们。”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更加疑惑了──难道他好这见不得光的怪癖?让两个长得相似的人一同服侍他?光是想象就有些畏惧,也不是没有这种特殊癖好的客人,可是真的被自己遇上还是吓得不轻。
这个王爷得罪不起。独揽朝中大权,据说还费劲心思招兵买马铲除宫中其余势力。当年的太子政变,他亦是借机接连扳倒了好几个皇子,多少皇族被屠。更有甚者传言,这个假意围剿太子势力的王爷根本就是阴谋的策划者,是他派人怂恿的太子。这些个无稽之谈也好,市井八卦也罢,反正让我听得冷汗涔涔。
都是天心的建议害惨了我。

“来,进来参见。”天心很是懂规矩。
“小人红豆,见过王爷。”只顾硬着头皮跪拜,始终低垂着头。
“抬头。”不温不火的低沈声线,似乎心情还是不错。我抬起头,眼神也大咧咧放肆起来看着他。毕竟也是妓院的嘛,放浪轻佻是职业习惯……自己解嘲。
他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微微眯起眼睛:“知道为何独选你与天心?”
“红豆愚钝。”若我说出你有怪癖我的脑袋还能保住么?
“这里有一副字,你临抄下来。”
“呃?”奇怪了!难道王爷的怪癖却是让小倌在暗室里练字?喉中不解地咕哝着。
“豆儿快些动作。”天心还在催促,似乎很着急。我不解地望向他,又看着那个王爷。他只是面色微微含笑,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临摹小楷?”看着隽秀的字迹,不难想到这个写字的人一定是爱好舞文弄墨风雅儒士。好漂亮的字体。
“不错。写来。”颔首道。
只得点头遵命。

第二章

怎么看着临摹这种东西都有些蠢。貌似是个识字的主儿应该都会临上一些大家的字吧?只是不知道手上这个诗词,是哪位大家的。胡乱涂着,唯唯诺诺交了差事。
却见他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字上开了花一般。他脑子应该没问题吧,怎么看这几个勉强算得上书法的挥毫只是方正,却和那上面小楷的气韵相差太多。

“却是会写字……”原来只是看我会不会写,根本不在乎我的水平。有些别扭地翻个白眼,在他身后。却被天心狠狠掐了一把手臂上的肉。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友情这玩意儿究竟能卖几个钱啊。
王爷终于抬头,舒出一口气:“这样更是容易学,你还会吹笛?”
“是。”弯腰应承着,心中更为错愕。难道他是在选拔才艺卓绝的小倌侍奉?可是我这个不入流的货色也能甄选未免太奇怪。何况……宫中一向只有才女选秀却未听过“才男”一说。脑中兀自想得偏离了,手却自甘堕落拿起一侧准备好的竹笛,开始气运丹田。
“……”不就是咿咿呜呜的乐器么,信手拈来。

“不错。”他难得奢侈投来一注赞许的眼色,一边的天心也笑得开怀,只是那两个木头侍卫依旧面无表情。我还是丈二和尚的呆滞样子。
尘王爷终是示意天心,他挪出莲步,媚眼如丝。眼中有些笑意,神色却拘谨。这是算什么表情,我不认识的……天心。

“豆儿可知做这些事的用意?”
糊涂,摇头如波浪鼓。
“你可曾看那临抄小楷的落款?”
瞪大双眼再烂纸上搜寻着蛛丝马迹,蓦地发现“相思”二字。
“相思?”那是什么玩意儿?一种零嘴儿的名字?
“正是冷相思。”天心颔首。
“慕月堡堡主所寻之人。”脸上浮出冷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个王爷很可怕。
“寻?”
“他已经匿迹好多年……”
虽然对他们所说的名目更加糊涂,还是对此次的事由有些眉目。

“慕月堡近年来再江湖上也地位飞升,若是像魔教一般龟养生息也就罢了,但他偏是与朝廷作对。着实是个大患。”拧紧了眉头。
我也是听过盘踞一方的慕月堡的名号。堡主性格乖张,却好似和武林盟主风解忧是挚友,因而鲜少有道上人横加得罪。而他真正的实力,无从得知,是个谜一样却流言不断的男子。
“冷亦寒?”一下子脱口而出这个些许陌生的名字,却被两人惊愕地盯着。
“正是他。”尘王爷对我的博学却又怀疑,一脸不可置信,眉头微挑。

天心上前道:“倌人们闲来无事家长里短,四处散播的江湖事也是从恩客哪里熟知不少。”
“嗯,嗯。”我点头表示此言属实。这个冷亦寒却是近些年来名声大躁的人。明明是个武功高强的堡主,却是不屑于过问江湖事。只是经营者手下各色商务。
“此人手下一干侠士之流自诩义杰,打劫官银巧夺官粮,实在不像武林正士所为。”似乎有些义愤,尘王爷一脸肃穆。我却心中疑惑得紧,这些个事不是有官府查办,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个慕月堡做的事竟有这么下作,我也是诧异。管他的,尽听一个人说么?

“更甚者,窝藏反贼……此后患不除朝廷难以心安。”
反贼……与宫廷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维系,不懂……也不想去懂。

“豆儿。”天心笑着轻拍我的肩膀,依旧热络,“我俩便是被王爷相中侧探慕月堡的人了。”
“我和……你?”有些措手不及的现状。这该是一个伟大的王爷应该行使的伟大的计划么?实在有些草率,更加匪夷所思,“我只是一介娼馆仆从,怎么能胜任此等重责?”

赫连碎尘倒是了然,只从侍卫手上抽出一轴画卷。
“这是?”侧目望着天心,他却是笑得诡秘莫变。该死的,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寻我这个杂役的开心啊?!

“呃?”张开卷轴那时,我脸上的些许嗔怒全部化作惊愕。画上的人十分眼熟,却是不相识,对的!从不相识的。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却是五官端正,绝非出尘。那股灵蕴却有些脱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
“这个就是冷相思。”咦?这个人便是流言四起之人产生流言的源头么?嗯,这可不得了,要仔仔细细端详。

王爷见我上下左右看得认真,鼻中一嗤:“冷亦寒频频找寻长相一致的男子供其纵欲,实则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浑身鸡皮疙瘩立正。原来,那个传言不是假的。原来,传言的真相是因为这番缘由。原来,这个王爷竟然想……

“现在这个相思公子却是失踪多时,活着也该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天心说着,连带瞟着我微微颤抖的身躯。哎呀,总有些猥琐的预感,这次招惹了大麻烦。啐!做什么跟着天心过来,磕磕瓜子睡睡觉,哪怕是扫地抹桌子也比这个……都要享受啊!

“天心长得有些像他,你也是有些像天心,虽然没有他如此出尘,也算得上六七分味道。”那人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们只需窃取一切堡中机要,及时与朝中联络便是。”

好的不灵坏的灵验,这是老话。天生我才竟然还有担任情报工作的重任,真是受宠若惊。自嘲之余头脑却是清醒:“王爷,这个冷亦寒也非善类,怎么挥随便让两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占地称王的慕月堡主人也不会这么疏于防范吧?

“哼!他只会防商,官,还有武林人士……男娼……怕是不设防。何况,只要是与冷相思三分像的人,都会被他所幸。”
一阵心惊肉跳,这么一个男子,总有一日死在红鸾帐下。

“豆儿?!”天心唤我回神,我却是打量着那付画卷──怎么看都不像啊!猪鼻子插了蒜这辈子还是成不了象,我这个平日不拘小节又奸佞油滑的腔调怎么可能像这个飘飘若仙的少年……不是玩笑么。

“你只需辅佐天心好好研习冷相思丰姿,我也会派专人辅佐将一些窃机的手段教得熟捻。”他微微笑着,竟有些好看。我一定是眼花了。
兀自翻着眼珠,想道:朝廷无望了,竟然能倚靠两个男倌做事,难道大内高手就没有长得像相思的?
“噗!”天心却是一个爆栗,“莫要分神,我们也是没有背景的人值得王爷托付。”

你还真是知心,斜睨一眼,开口道:“王爷,小人若是不答应呢?”
原本只是试探,却被那一脸黑煞给吓到:“要知道,本王不是在要求!而是,命令!
话音一落,两个木头终于动了。对着我拉出寒铁大刀,噌亮噌亮,脖子一片冰凉。 

不知那个老狐狸在想什么。明明是将天心送入慕月堡的。我这个仆人也跟着学那虚伪一套作甚?什么知书达理,什么丰韵灵动。
当我问天心为什么连我一块儿受苦时,他却是仔细打量我道:“王爷的决定,我们只得遵从。”真不知这一切在冥冥之中是否脱了轨,只是有些怪异。

“恩善居,是与赫连碎尘有关的吧?”抬眼看着刺目的阳光,开春了了啊。
他一惊,嘴角微微挑上:“你竟是滑头,看出来了么?恩善居中的倌人,都是他的耳目。有人是用来作人情,有人用来当摆设,有人则是用来供他差遣。”
“我们算什么?”其实心里明白,天心是他的差遣,我则是一个摆设。
他只是淡淡笑着,不语。

果然春来了,归燕只顾埋头在檐下搭筑爱巢。自由,多么自由。
我与天心登上了车,只是为了去执行一个莫名的命令,只是为了去刺探一个莫名的男人。更是为了保全自己卑微的命──那王爷怕我们反叛,喂了一味名为“醉相思”的药,每月发作,肝肠寸断……宛如相思之痛。每个月只能用得到的情报去换解药,简直是卑劣。

“咯吱,咯吱……”轮轴滚着,颠簸在出城的破路。
“豆儿在想什么?”天心猛地搂住我的肩。
“唔,在想究竟是不是选错了妓院,怎么会摊上这等晦气。”一些攀爬,窥探的隐蔽作法竟是不折磨人,可是让天心练就好。我却被天心拖着陪练,什么书画什么吹奏……这都不是难事。惟一的痛苦,是让我从原本多动灵活转成沈闷柔弱,倒比登天还难。说是要隐埋个性,不惹人注意,可是一个人十八年的劣根是说罢就能变的么?

“命运使然呵,谁让你当初缠着我要饭来着。”他坏笑。
“若是抱了其它人的腿,一定是什么大府中的家奴了吧?”胡乱臆想。
“去!要不是你长得像我如此,你以为干爹会让你在恩善居落脚?好没良心!”芊芊素手狠狠捏着我的脸皮。
“你怕么?”抬头,发现俨然山坳越来越近,繁华远去,有些落寞。
“怕什么?失败?”凤眼一抬,顾盼神飞,“最多……一死。”
“不许死!不准!谁都不许死!”捂住那张开合不止的乌鸦嘴。

“冷亦寒也不知是如何的一个人,平日恨极官僚,但有地方小吏供上娈童仍旧照单全收。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让人难以捉摸?”缓缓念叨着,眼中有些光芒。我摇摇头,无论是谁,与我无关。

“反正我只是个随行,一切都要靠你的美人计了。”调侃般用手指划过他细致的脸。心中也是浮想联翩,这么一个江湖的话柄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无论是谁,只要像冷相思都可以受宠?不由一身鸡皮疙瘩。
“唉。这有着特殊癖好的客人也不是未曾见过,只是这次的来头……喂,豆儿!不要睡啊!快到了!豆儿?!”
实在是眼皮打架,依稀听得见天心的声音越飘越远,愈发不清楚了。头一歪,同周公相会去了。

“恩善居的天心公子?”冷家的管家也是冷脸相迎,但见他年岁尚轻,并不像一般的大户都是老爷子做总管。此人脚步轻健,竟似练武的人。那赫连碎尘却说不假,果然此地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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