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传下,无论将校还是弓弩手,都对李松涛的这道命令产生了怀疑。
战壕之外的秦国战俘,那可都是自家的囚徒,他们也是人呀,难道要赶尽杀绝吗?
“你们都耳聋了吗!我命你们放箭,违令者立斩不赦!”
惊怒之下的李松涛,也顾不得名士之后的风度,纵马在营栅一线往来奔走,挥舞着手中的剑喝斥着部属。
在他的威逼之下,士卒们不敢抗命,只得拿起弓弩,咬牙向着战壕之外的所有活体生物放箭。
只是,为时已晚。
那两千多章刘联军,顷刻间已奔近了战壕,蒯越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些胆大包天的士卒就越过壕沟,果断忽视战壕中埋伏着的赵国轻甲步兵,直接冲入了赵军步骑战阵。
赵军步骑开始施展凶悍的还击。
紧随其后的李松涛,见得这等阵势,战斗大盛,高声叫道:“赵国军队的健儿们,让流氓军知道我们的厉害,杀!”
“杀!”“杀!”“杀!”
五万意犹未尽的虎狼之士,杀声如潮,追随着他们的将军,一涌而上,撞入了混乱的章刘联军。
屠杀开始。
五万赵军,当真如出笼的猛虎,不断聚集而来的章刘联军经过箭矢大量杀伤之后虽有一万六千余众,但一片混乱的局势,已让他们统统变成了惊慌的羔羊。
只是迫于龙且喜好宰杀逃兵,一万六千的联军将士,唯有硬着头皮与赵军交战。
李松涛率领着他这班铁骑之士,如铁锯一般,从东锯到西,从前锯到后,把当头的六千章刘联军锯碾得是鬼哭狼嚎。
深夜时分,屠杀终于结束。
月色昏暗,本已尸伏遍地的战场更加血腥。
一群盘旋的乌鸦兴奋的发现了这个巨大的食物场地,带着尖厉的啸声俯冲而下,却惊起了正在地上撕扯着尸体的几只野狗。
野狗们惊慌的地四散奔开,隔了数丈之遥,却又不甘心的回头。
它们毛茸茸的头上沾满了鲜血,张开的鼻翼喷着粗重的气息,咧开的大嘴嘀嘀哒哒的流淌着混合着鲜血和涎水的液体,牙缝之间依然残存着丝丝肉糜。
一身浴血的李松涛驻马而立,刀削似的脸庞上沾着几掠血污,倒提着的长刀上,尚在缓缓的淌落着一滴滴余暖未尽的鲜血。
环看四野,颜良深深的吐了口气。
这一仗杀得实在是痛快。
“将军,清点已毕,此役咱们斩首七千,伤残的敌军了还约有四千余众。”一身是血的副将,喘着气道。
一万一千,不是个小数目呢。
…………………………………………………………
三日后。
东方尚在发白之时,龙且垂头丧地领着五千残军,尾随着章刘联军主力还有刘邦和章邯二位统领,低调的离开了临时营寨,全军进发赵国长平大营。
此次参战的是章刘联军全部军队,还有装配回原样的投石车。
主战攻营部队皆是能以一敌十的虎熊之辈,人数又多,战斗力更是极强。
从敌军出城之时起,里座套的斥候网就早已开始运作,严密的监视着边境一线等敌军的动向,除此之外,军中的习作也四散分布,侦察着方圆百余里的动静。
有着如此严密的情报网络,一旦有些许风吹草动,李松涛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及时抽身而退。
近午时,张翰联军一行抵达了位于邓县的黄家庄。
稍作休息之后,他们又向着目地地进发。
东方旭日高升,天色明亮。
当第一缕旭日升起时,赵国长平大营西已是层层叠叠,布满了兵马。
李松涛跨骑着千里马,驻马横刀,丹凤眼半开半阖,一派孤绝的气势,冷冷藐视着敌城。
身后的旗帜滚滚如浪,那一面“章”字的黑大旗和“刘”字红色大旗,极为耀眼。
十万章刘联军列阵于身后,因是刚收编不久,这些章刘联军尚残留着浓重的流寇作风,列阵之际,尚彼此间交头接耳。
卧蚕眉暗皱,章邯猛然转头,怒瞪一眼。
那些窃窃私语的军士,为章邯的威势所慑,忙都闭上了嘴。
“兵虽不狗敌人精,攻破区区一座比阳也不再话下吧。”
回头之时,刘邦脸上的傲然之色再起,大刀向着比阳城微微一指,大声道:“全军,攻城!”
号令下,各色的令旗如浪摇动。
十余面牛皮大鼓,同一时间被敲动,隆隆的鼓声,如惊雷般一起皆起。
一通鼓起,七万章刘联军立时肃然,赶紧握紧了兵器。
二通鼓过,三万前阵冲锋梯队,开始携着动梯,推着冲车之类的攻城器械,徐徐的向着长平大营开进。
其余掠阵的军士呐大喊大叫,杀声如潮起,以为攻城队助威。
中军处,眼见己军这般气势,刘邦眉宇间不禁流露出几分得意。
“章大将军练兵之能果然了得,这才多久,就将一支乌合之众练成这样。”刘邦手捋着胡须,嘴角边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前军处的章邯,看着井然有序进攻的总下,神色间的傲然也越重。
他冷视着敌城,口中不屑道:“李松涛,当年奉旨平叛,没能拿下你,就算我白马津饶你一命,这一次,竟敢妨碍我雄霸天下,我章邯非取你的人头不可。”长平大营,旗帜不整,军士无多,几千号士卒零零散散的布在沿城一线。
守军的羸弱,与章刘联军攻城部队的强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得如此形势,刘备军的将士们士气更盛,喊杀之声更是震天动地。
片刻之间,前锋攻城队已逼近大营战壕前。
便在攻城交战前的一刻,紧紧关闭的营门,忽然间吱吱的开了,那高挂的吊桥也徐徐放下。
这突然间的变化,不禁令章刘联军尽起狐疑,就连章邯那傲然的脸庞上,也流露出一丝奇色。
难道,守军还想反杀出来不成。
区区六千兵马,就算杀出来也是自寻死路,章邯只奇了一瞬便得新恢复不屑,传令叫支援队准备反击杀出的敌军。
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令所有章刘联军惊奇不已的事。
打开的城门中,确实有敌军出来,但却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大股敌兵。
唯有,一人一骑。
那铁塔般的雄躯,坐骑着千里马,手提着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徐徐从城中走出,直抵吊桥。
章邯脸上顿露惊色,眼眸的怒意更是迸发而生。
那单骑出城的敌将,正是李松涛。
身着银甲,背披黑色战袍,那巍巍如山的身躯往吊桥前一站,迎面而来的十几万敌军,竟为李松涛这巍然之势所慑,一时间竟惊得忘了喊杀。
章邯皱眉头暗凝,不禁脱口惊道:“李松涛这厮不是很厉害吗,打败了龙且将军吗,现在怎么了,你的几万军队呢?他们跑掉啦?就只有这么点怎么会突然在此现身?”
+文'连章邯都被颜良的突然出现所惊,更何况是旁人。
+人'左右部将,乃至中军处的刘邦,皆也惊异不已。
+书'横刀立马的李松涛,望着对面震惊的敌人,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屋'他要杀敌人一个出奇不意。
明面上,李松涛只带了六千老弱残兵留守长平大营的假象,麻痹敌人,使他敢毫无忌惮的倾全军这力攻城。
此时此刻,方圆五十里的同心圆外侧,连同赵王派遣来的最后的十万步卒援军在内的十五万五千步骑以长平大营为同心圆核点,一步步地缩小同心圆的包围圈。
他们正热血沸腾,等着困死敌人,大杀一场。
刘邦的斥候只侦知有运粮丁夫每天白日入营,晚上出城而归,却万没想到,夜中离开的丁夫数量,却只有来时的数倍之多。
留下的那一点人马,自然便是李松涛和他的老弱残兵。
“区区一个李松涛,焉能阻我千军万来,传令全军继续前进,给我踏平此贼!”
章邯长刀一指,厉声怒喝。
他当然不知道,李松涛之所以敢出来单骑耀武扬威,是仗着外围有十万五千大军已经将敌人包围了的原因。
章邯不知内情,被李松涛这公然挑衅所激怒,完全没有多想,便下令全军进攻。
李松涛一人再勇,又焉能独挡万军!
隆隆战鼓声再起,从震恐中惊醒的章刘联军清醒过来,继续鼓起勇气喊杀而上。
面对着滚滚而来的敌军,章邯却无一丝惧意,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巍巍而立,脸上一派从容。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汹汹的敌军,已如野兽般扑至跟前。
此时,李松涛嘴角扬起冷笑,缓缓将手中的长刀举了起来。
那是反击的信号。
长刀一抬起,本是半开的营门突然大开,隆隆的马蹄声震天而起,五百重甲骑兵轰然杀出。
那是李松涛最精锐的老兵骑士。
铁骑滚滚,擦身而过时,李松涛也纵马而出。
五百重骑兵,指向天空的长枪压下,森森锋刃,组成了天地间最锋利的一柄巨矛,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迎面而来的敌人撞去。
这突然出现的五百重骑,顷刻间就把成千上万的章刘联军吓傻了眼。
怒傲的章刘联军更是惊得神色一变,万万料不到,李松涛竟然会派出重甲骑兵而来。
“这怎么可能,斥候明明回报只有老弱残兵,哪里突然冒出这么多重骑?”章邯惊疑万分,怎么也想不通其中原由。
长平大战又爆发之二
只他惊讶的一刻,李松涛率领着重骑兵,已如黄色的巨刃一般撞入章刘联军前军进攻梯队中。
铁骑过处,惨叫之声如潮而起,数不清的断肢在血雾中横飞。
这些刑徒或盗贼、农民出身的士卒,原本就战斗力不强,只是在章邯、刘邦的整编下,勉强一战。
如今撞上赵国训练有素的铁骑的冲击,那本就脆弱的斗志,转眼间便被击碎。
军心瓦解,成百上千的士卒丢盔弃甲,抱头回逃。
李松涛纵马舞刀,率领着铁骑长驱直入,径向章邯的中军处杀奔而至。
但凡他所过之处,一路尸横遍地,他长刀狂扫之下,血肉横飞,章刘联军死伤累累。
章邯乃枭雄,也是刘邦的潜在敌人,若李松涛能趁势宰了他,除了一个极厉害的对手,自然是再好不过。
因而,护理和乌鸦的微妙关系,这也就最终决定了刘邦眼看着章邯被李松涛袭击,他却不会拍马来救。
一刀不敌的章邯纵马舞刀,正是直奔李松涛而去。
这时的关羽却已脸色铁青。
眼看着外围十五万五千的赵国大军集团式进攻。
眼看着中了李松涛的中策,再度陷入败局,章邯胸中怒气喷涌,几乎要将胸膛气炸了。
恼羞成怒之下,章邯不顾败势,纵马而出,奋然向着李松涛而出。
乱军之中,章邯鹰目一扫,却见视野之中,一团流火烈焰向着自己袭卷而来。
那慑人的杀气,未及战时已滚滚压至。
再遇李松涛,再来多几刀,章邯心中却无一丝惧意。
雄心壮志一起,章邯一声暴喝,舞刀杀破乱军,迎着李松涛而去。
一黄一黑两道流光,穿越漫天的血雾,轰然而撞。
空气中发出一声震耳晃荡的金属激鸣,惊亮之极,竟是生生的压过了战场的喊杀之声。
错马而过,章邯气血只微微一荡便平伏下去,回马之时,看到的却忆已是李松涛震惊的表情。
但如今相隔数年再见,自己倾尽全力,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的一刀,却被章邯如此从容的接下。
章邯那波澜不惊的表情,那平稳的呼吸,所有的从容淡定,都给了李松涛深深的震撼。
“莫非上次决斗,章邯这厮是在故意隐藏实力?否则他如何能轻易的接下我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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