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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宁,你在做什么?你不是抓到奸细了吗?怎么我一直没看到人呢?奸细在哪里?我要将他吊起来严加拷问!”花康王爷如同豹子一般的声音在花乾宁耳边响起,吓得她心儿一颤一颤的。
“爹……阿爹……”她慌乱的语无伦次。
“这是谁?你的书房什么时候住进来个人?”花康王爷一把拨开了她,豁然看到一个男子,心中一把怒火立即“腾”的冒了起来。
“乾宁,你在做什么?!这……这就是那个奸细吗?来人,给我将他拖下来,关进水牢!”花康王爷一声令下,门外的雄壮侍卫立即跨进门来,却被花乾宁拦在床前,厉声喝道:“谁敢过来?!”
花康王爷想不到女儿会如此举动,微微眯起了眼,瞥向那床上的人,从眉眼看,分明是个洪国人,只是相貌似乎特别出众,难道女儿会对一个洪国人动心?
“阿爹!他一直昏迷不醒,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落水而已,然后女儿碰巧将他从水里捞出来,问都没问过,怎么就知道是奸细呢?更何况,他身负重伤,如果你现在抓取拷问,不等问完可能就死了!”花乾宁急切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花康王爷似乎瞧出了几分,虽然不悦,但是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
“我说……等他伤好点,我们再问他,好不好?”花乾宁祈求的看着花康王爷,走过来扯着他的袖子撒着娇,“爹,好不好嘛,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唉!”花康王爷叹了一口气,他爱女心切,只是女儿一向潇洒如男子,怎么今天就……他也无可奈何了,只得道:“我令侍卫成日的守着这书房门口,免得这奸细跑了。”
“嗯。”花乾宁乖乖答应,爹已经让了一步了,再让步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等书房安静下来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呀,你醒了,真的醒了!”花乾宁转身之际竟发现他睁开了眼,那如黑潭般的凤眸又令她失神了一番,那男子绝对不是一个娘娘腔或者小白脸,她笃定,是个有担当的男子。
她忙到了床前,亲自将他扶起半躺在床边,急切的问:“你是不是饿了或者渴了?要不要喝水?”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跟花乾宁想象中的完全一样,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的心儿砰砰一跳,害羞道:“我叫花乾宁,这里是花迟国,我们是在界河里发现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很想知道,对着他,声音也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我……不记得……”夜魅轻轻摇头。
“那你是什么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不……记得……”夜魅又摇头。
花乾宁有些失落,不会是傻了吧?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夜魅开口,花乾宁眼中闪过一道喜悦,会道谢就是还没傻,她却没发觉夜魅的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只是当她注视他时,那狡黠已经被迷惘所取代。
她心里想到另外一点,就更加开心了,他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以后不就是可以当花迟国是自己的家乡吗?那么他就不再是洪国人,阿爹也不用再拷问他了,以后,也许,他不用回以前的家,一辈子留在花迟国了。她越想越开心,笑着说:“你才醒,要多休息,不记得没关系,只要记得这里是花迟国的花康王府,我是郡主花乾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当花康王府自己的家好不好?”她期盼的看着夜魅。
夜魅心里暗道,一家人?太可笑了,可奈何重伤在身,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花乾宁欣喜的扶他躺下,看他闭上了眼,立即出门吩咐下人准备稀粥小菜,等他醒了再吃。
休养的日子里,花康王爷也来探视过几次,奈何这个洪国人装的真的像完全失去了记忆一般,他都看不出一丝纰漏,便没有再多追究什么,唯独看到花乾宁对他热心过了分,心里很是担心。他看此人的眼神,总觉得绝非泛泛之辈,倘若留在府里,早晚是个祸害。
过了十来日,夜魅的伤势好转了许多,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常常坐在床上运功疗伤,可是白天遇到其他人,他看起来似乎虚弱的只能走走路,连个重点的东西都没法提。
他偶尔在王府花园中走动走动,听听仆人的议论,当下的一些时局倒是都了然于心了。
这天,花乾宁要出去打猎,她很想带夜魅去,只是担心他不能骑马,没想到问过之后,他居然欣然应允。
“鹰,这匹马给你!”花乾宁牵着一匹高大的黑骏马走到夜魅的面前,“鹰”是她很喜欢的动物,也是她给夜魅的昵称,面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也像一只雄鹰,而且是她自己收留的一只流浪鹰,她希望这只鹰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夜魅没有回答,微微勾起了嘴角,接过了花乾宁手里的马缰。
夜魅此时穿着跟他们一样,也是紧身的黑色皮裘,俊美之中更多了一分豪迈,花乾宁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沉默的男子了,尽管他沉默,可是他的眼睛仿似会说话一般,而且一举一动都那么有男子的魅力,完全不同于那些整日只知道在自己面前花言巧语现殷勤的肤浅贵族子弟。
花乾宁跨上马,笑看着身后的夜魅,道:“今日我就带你出去,让你看看我们花迟国有多美,我相信很快你就会喜欢这里,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的。”
夜魅依旧扬眉不语。
骏马驰过郊野,一队华丽的车马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队人马正要出关,仿似有地位极高的人在为他们送行。
花乾宁命令身后的十几骑人马停住,她定睛看去,那不是叔父吗?他在为谁送行?看那紫色车帘上的双骆驼图案,她想起来了,那不是月氏国的国勋吗?是在为前些时候来我国的月氏国王爷送行吗?
她命令自己的人马靠在路边停下,她想等叔父花元亲王送完了使者再继续前进。
夜魅摸了摸下巴,眯起了凤眸,那紫色图案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一道道记忆闪过脑海,紫色,紫色的花式,他瞠大了眼,想起来了,那么独特的紫色花式,除了他,还有谁?当初那个带走洛鑫的男子!
他眨了眨眼,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那远处骑在马背上的紫衣背影,那身形……果然很像!
这时,马车帘子掀起,里面露出半个脑袋。
“呀!”他惊讶出声。
“怎么了?鹰?”花乾宁奇怪的看着他。
夜魅收敛了惊讶的表情,淡淡道:“没事,只是惊讶,是何等样的人物,竟让你郡主避让?”
“哦,”花乾宁笑道,“那前面送行的是我的叔父花元亲王,他在替月氏国的王爷墨贺离殇送行,听说那王爷在月氏国很有势力,将来还可能主持月氏国的半壁江山,所以叔父对他是极为客气的。我既然是郡主,当然应该识大体的,等等也没关系的。”
夜魅的眸色渐渐的沉下,她没死?又怎会跟那个紫衣男子在一起?他不是祥州的商人吗?如何又变成了什么王爷?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洛鑫就这样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否则她若跟着他去了月氏国,人海茫茫,他要如何去寻她?
边疆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承诺
“骨碌碌……”轮子转动着,华丽的马车偶尔颠簸几下,震得洛鑫胃里翻腾了几下,她的伤势还未复原,这么一折腾真够受的。她瞅了瞅坐在她对面的紫衣男子,他刚才若有所思望着外面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却转身从座位后的一个锦盒中取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东西?”洛鑫接过来,打开看,却是一些梅子,闻起来很香甜的感觉,她掂了一颗在嘴里,哇,真好吃!酸酸甜甜的,以前晕车的时候她也会买杨梅,嚯,难不成北宫殇以为她晕马车才将这东西给她?
她瞟了他一眼,那家伙那张俊美而淡漠的脸又望向了窗外。洛鑫看了看窗外,外面不过是些荒草和丘陵,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他们此行并没有走大道,北宫殇说他们将绕过大道,到达花迟国和洪朝接壤的边陲小镇,然后派人将洛鑫送回洪朝。
洛鑫意识到自己要劝月氏国不出战一定得快,否则被送走了什么机会都没了。
“呃……”洛鑫开口了,北宫殇转脸看她。
“那个……你能不能劝你们女皇不出战,不要帮花迟国……”
“不行。”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丫头完全不了解形势,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女皇的野心早就开始扩张,她的出战是迟早的事情。为了这件事情,她暗中不知做了多少准备,他的来访只是形式而已,一切早已筹备。
“嘶……”洛鑫居然被他一口回绝,真是好气,“诶,你要知道,人命大于天呐,你知道打起仗来要死多少人吗?洪朝人也好、花迟人也好,还有月氏人也好,大家都活不了了,打的你死我活有什么意义……&%*……*&……&&……*%……”
北宫殇微微蹙眉,看着对面某人唾沫满天飞,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真的有种想塞住她嘴巴的欲望。
“嘎……咳咳……”什么东西塞到嘴里,洛鑫愕然的取下嘴里塞着的软乎乎的东西,恨恨的剜了北宫殇一眼,他居然拿早上买的肉包子塞她?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洛鑫这次真的不高兴了,“难道两国的战争你就真的这么不关心吗?你也在洪朝住过,也知道那里的人民多么朴实多么善良,你真的忍心吗?”
这句话好似一根针一样刺在北宫殇的心里,缓缓的,他道:“你想要如何?你认为女皇的意愿说改变就可以改变的吗?”
“我们那里的圣人孔子有说过一句话,知其不可而为之。纵然知道可能没有结果,可是还是要努力的去争取啊,难道眼看着多少无辜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自己独善其身吗?如果我认识的北宫殇是这种人,那我宁愿当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说到这里,洛鑫气的脸都红了。
北宫殇低下头,眉头紧锁,眸色阴沉,他沉吟着、思索着,心里如同针扎,半晌才道:“好,我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洛鑫惊喜的望着他。
“知其不可而为之。”他承诺着。
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一旦他承诺,他将会为自己的话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只是这次他会听洛鑫的话,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是正确的,一顿责备将他的良知点醒,天下之大,人命最大,和个人的性命相比,万千的人命更大,他早该认识到这一点。
洛鑫惊喜着,想不到自己的说服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只是除了那些话,她这下对着北宫殇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着他,想起在祥州的那些日子,想起了紫萱花边的飘逸男子,想起了花灯灯会上遇见的那个男子,真的是眼前的这个异国王爷吗?她曾经欠他许多,而他也欠过她,欠她一个约定,如今,究竟是谁欠谁的,她都分不清了。
她眼神迷蒙,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难道过去只是做了一场梦?也许过几天他们就要分开各走各的路了,难道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仿似浮萍一般,匆匆会聚又立即分离?也许直到老死再没有相见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有些酸涩,靠在车壁边上,无力的垂下了头。
“怎么了?”北宫殇察觉她的异样。
“我没事。”洛鑫摇了摇头,仍没有正视他。
北宫殇伸出纤长的食指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双眼有些红红的,道:“怎会